第210章 我来应付

  “应该是我道歉才对。”孟蘅冷静下来，松开傅斐臣，尴尬地后退了两步，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表情，“明宝怎么样了？”
  “打了针，已经没什么症状了。”傅斐臣道：“你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错。”
  孟蘅想起他离开时那个眼神，心脏又揪成一团。
  傅斐臣当时肯定是怪她的吧。谁都能看出来傅明存对他来说有多重要。傅明存没事，他们或许还能维持表面的朋友关系，如果傅明存出了什么事，他们再见面恐怕不会这样平静。
  “要的。”孟蘅抿紧唇角，想要借此让自己的获得某种勇气似的，轻声说：“对不起，害明宝遭罪了。”
  “他没有怪你。”
  孟蘅说：“他只是不懂。”
  她慢慢伸手将泪水擦去，“傅先生，这段时间打扰你了，明天我就会搬走的。”
  “……”
  孟蘅不是傻子。虽然这件事不是她有意的，但到底是因她而起，如果她没来香懋山，傅明存根本用不着遭这个罪。
  傅斐臣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月光里他脸色冰冷得吓人，幸亏孟蘅没有抬头，否则一定会怀疑现在半跪在她面前的人到底是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傅斐臣。
  暴戾，阴冷，满眼戾气。
  “为什么？”傅斐臣竭力维持声音的冷静，“这件事不怪你，不是面子话，我知道你不会做这种事。”
  孟蘅闷声道：“但归根结底是因为我。”
  “……”傅斐臣准备换个方法，“你离开的话，能去哪里？”
  在A城，哪怕是最便宜的快捷酒店或者青年旅馆，一天的房费也是很惊人的，孟蘅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积蓄用来交房费。现在孟家那情况，她回去只会成为出气筒。
  “我……我回学校。”孟蘅道：“快毕业了，很多同学都不在寝室住，我可以借她们的寝室住一段时间，正好要准备答辩了，住在学校里也方便。”
  孟蘅原本是住校的，但是孟夫人觉得把她放在外面不好掌控，就强制性地给她办了走读，所以她的铺位早就退了。她跟傅斐臣说的不是假话，只可惜她在学校里根本不认识几个同学，能不能借到其实是个未知数。
  傅斐臣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确定下来了我送你去学校。”
  “……谢谢。”
  傅斐臣站起身，这次他并没有伸手拉孟蘅起来，而是直接双手卡住人的腰，将她直接抱了起来——跟抱傅明存的姿势一模一样。
  孟蘅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颈：“傅先生？”
  傅斐臣没有回答，只是抱着她下了楼，将人放在了沙发上。这时候已经是深夜，佣人们都睡下了，傅斐臣便自己进了厨房，开火煮水。
  孟蘅有些好奇，慢慢蹭到厨房边，就见傅斐臣在煮鸡蛋。
  她刚开始以为是傅斐臣饿了，等眨了眨眼睛，发现视野有些受限后，才反应过来，这鸡蛋不是煮来吃的，是用来给她敷眼睛的。
  昨天把眼睛哭肿了，今天竟然又把眼睛哭肿了。
  孟蘅扒着门框，心里更加愧疚。
  她害得人家儿子晚上进医院，还劳烦人家大半夜的给她煮鸡蛋。
  “在那里干什么？”傅斐臣早就听见了门外那猫猫祟祟的动静，“饿了？”
  “……没有。”孟蘅走进厨房，“我自己来就好了，你先去休息吧。”
  “我饿了。”傅斐臣说：“正好你来了，给我煮碗面？我不会这个。”
  在孟蘅眼里无所不能的傅先生，在厨艺上的天赋实在一般，属于能吃但不好吃，吃不完还要骂一句浪费食材的程度。
  “好啊。”孟蘅揉揉眼睛，“你想吃什么面？”
  “都可以。”傅斐臣抱臂站在流理台旁边，姿态慵懒闲适，“你看着做。”
  厨房里的食材自然是很多的，但现在想要做什么浇头码子也不现实，孟蘅便找了鸡蛋和番茄，准备做一晚西红柿煎蛋面。
  她利落地给番茄去皮，切成小块，煎好鸡蛋，将番茄放进锅里熬出汁水，再加鸡汤进去，煮开，下面，放好金黄的煎蛋，最后撒上小葱，就是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煎蛋面。
  傅斐臣的鸡蛋也煮好了，他捞出来用细纱布裹好。
  餐厅里，灯光晕黄，两人对面而坐，傅斐臣吃鸡蛋面，孟蘅用鸡蛋敷眼睛。她一直垂着眼睫，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般，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傅明存查出桃子过敏，是去年。”傅斐臣忽然开口：“那是他三岁生日，我姑姑给他定做了一个三层的蛋糕，里面有桃子果酱，他吃了两口就发作了，紧急送去医院，医生说过敏反应严重，会有窒息的可能，所以我当时反应有些大。”
  他在跟孟蘅解释，也是又一次道歉。
  “他的桃子过敏是遗传吗？”
  “不是。”傅斐臣淡声道：“他在母体的时候状况百出，因为胎里不足，所以出生后身体很虚弱，一岁以前，可能空气中的灰尘多一些都会引发呼吸道衰竭。”
  孟蘅皱紧眉头：“他是早产的吗？”
  “嗯。”傅斐臣道：“七个月不到。”
  孟蘅没生过小孩，但知道六个多月的小孩子肯定还没有发育完全，这么小就离开了母亲的子宫，能活下来都很不容易了。
  “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傅斐臣说：“除了高功能自闭症，和普通的小孩子没有太大区别。”
  孟蘅鼻尖又有点酸涩，她小声道：“明宝好辛苦。”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忽然间觉得特别难过，眼泪不停地往外涌，她赶紧吸吸鼻子，想要将眼泪憋回去。
  “是很辛苦。”傅斐臣说：“但他都熬过来了。”
  “我明天可以去看他吗？”
  “不用。”傅斐臣道：“他明天就能出院回家了。上午就可以见到。不过……”
  他顿了顿，“明天我姑姑还有傅嵊他们应该也会过来。”
  傅明存是板上钉钉的傅家未来继承人，他出了事，当爷爷和当姑母的于情于理都该过来看看。
  “你待在房间里。”傅斐臣叮嘱，“我来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