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一文不值

  叶琏这个反问倒是让孟年愣了下，他刚想问是不是因为孟桐曾经登门求情——他实在是想不到会是哪位贵人出手相助，思来想去似乎只可能是因为孟桐为了他的前途和性命，曾经连续三天去叶家的门前道歉。
  虽然当时叶家根本没人搭理她，但除了这个可能，孟年也想不到别的了。
  见叶琏这个反应，孟年心口一跳，难道真是孟桐的诚心打动了叶琏，叶家才会出示那张谅解书？
  “是不是孟……”他话刚说到这里，忽然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手臂，道：“五哥，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我到处找你。”
  是孟桐。
  “我来这里醒醒酒，正好遇见了……遇见了叶少。”孟年还是很怵叶琏的，虽然当时是他把叶琏打了个半死，但后来叶家的报复也极其惨烈，真是把孟年打怕了，提起叶琏声音都会低几分。
  “叶少？”孟桐微怔，然后反应过来，看向叶琏道：“叶少，好久不见。”
  叶琏对孟桐根本没什么印象，他也无意跟这兄妹俩多说，点了点头，便跟孟蘅一起离开了。
  孟桐看着他们走远，低声道：“哥，你怎么会跟叶琏撞上？”
  “这我他妈怎么知道？”孟年也觉得晦气，他后背冷汗都出来了，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傅言熹竟然是叶琏的表姑妈，要是当初傅家也插手了这件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孟桐叹口气：“你也知道害怕啊？以后就收敛点脾气吧，不可能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的。”
  孟年道：“我又不可能每次都这么衰，惹到这种惹不起的人。”
  “……”孟桐无奈道：“不管怎么样，叶琏看起来没有跟你算旧账的意思，而且现在那个小宝跟他在一起，一时半会肯定没法去找傅先生，这是我们的好机会。”
  孟年点头，低声道：“走。”
  宴会厅里。
  傅斐臣应付走了一波长辈，站在柱子边上捏了捏鼻根，这时候忽然有侍应生过来，微笑道：“先生，这里有一张要送给您的卡片。”
  傅斐臣面上没什么表情，接过卡片一看，就发现上面写着一个房间号，落款是孟蘅的名字。仿的字迹还挺像，要不是他很熟悉，真可能看错。
  侍应生又将托盘里的一杯香槟端下来，道：“这杯酒也是那位小姐为您点的。”
  傅斐臣看着那杯酒，大概两三秒的时间都没有任何表示，别说侍应生心里有鬼，就是个磊落坦荡的人也顶不住他这样的审视，侍应生冷汗都要下来了：“……先生，怎么了吗？”
  “没什么。”傅斐臣接过酒杯，喝了口，淡声道：“去吧。”
  侍应生点头，确认已经到了傅斐臣看不见的地方，他才按住耳麦，道：“卡片已经送到，酒也喝了……对，我亲眼看见他喝下去的……”
  说到这里，他又小心翼翼地朝之前傅斐臣站着的地方看了眼，继续道：“人已经走了，往休息室那边……尾款可以结给我了吧？”
  孟年挂了电话，对孟桐道：“你过去等着，傅斐臣应该很快会进房间，路上的时间已经足够药效发作了。”
  说完他又皱起眉，“小桐，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都走到这一步了，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吧？”孟桐笑笑，“为了家里，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孟年骂了句脏话，道：“要不是孟蘅太没用，哪里用得着你……”
  “好啦，”孟桐柔声说：“五哥，别为我担心。我先走啦。”
  孟年点头，目送她离开。
  傅斐臣穿过寂静的走廊，找到了卡片上所写的房间，视线似乎有些模糊了，头脑也开始晕眩，他停在门口，大概五六秒钟后，抬手推开了房间门。
  ……
  孟蘅拉着叶琏到了僻静处，低声道：“对不起，孟年脖子上的东西就是个摆设，他说话从来不过脑子。”
  但凡一个稍微有点情商的人，都不会上来就提起叶琏最痛苦的事情，尤其是那种痛苦还是自己造成的情况下。
  “你怎么又在替他道歉？”叶琏无声地叹口气，道：“你到底要为他给我道多少次歉？”
  “我……”
  叶琏道：“当时你在我家门外跪了三天，那三天一直在下大暴雨，第三天的时候我刚醒过来，我妈跟我说了这件事，我很惊讶，问她就让你一直跪着吗？”
  “你知道我妈妈怎么说吗？”
  孟蘅摇摇头，叶琏继续道：“她说你的道歉根本不诚心，这只是你们孟家的苦肉计而已，你不是孟家第一个找来的人，刚刚见过的那个，是孟桐吧？她在出事的第一天就来家里求情了。”
  “我爸妈没有见她，但他们知道她的一切动向，明白她只是做做样子而已，还故意在我妈回去的时候装晕倒……所以后来你来的时候，我爸妈把你也当成了跟她一样的人。”
  孟蘅抿紧唇角，“谢谢你，叶琏。”
  要不是叶琏发话，别说只是淋几场雨了，就是在叶家门外跪到死，事情都不会有半分转机。
  是叶琏醒来后见了她一面，而后叶夫人让她留下来在医院照顾叶琏来赎罪。孟蘅其实知道那只是叶夫人的一种刁难，叶家难道还请不起一个专业的护工吗？但孟蘅还是答应了下来。
  那时候真的太蠢了，根本不知道满腔真心将会喂了狗，不管再苦再累，不管怎么被讥诮羞辱，她都坚持了下来，和叶琏在医院里相处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这个问题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问过你，现在我想再问一遍。”叶琏眼神专注地看着孟蘅，好像这一瞬间全世界他就只看得见孟蘅一个人，认真得令人将要怦然心动，“为了孟年那种人，值得吗？”
  孟蘅慢慢攥紧了手指。
  看似只隔了半年时间，实则已经隔了生死两世，同样的问题摆在孟蘅面前，她想要给出的回答早就已经截然不同。
  为了孟年这样的人，放弃一切尊严，被人羞辱、践踏、怀疑，值得吗？
  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