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香积寺

  滕小织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孟余瑾家。
  外面已经在下雨了，她没有打伞，好像也感觉不到冷，就这么冒着雨走在陌生的街道上，像是一条落水狗，狼狈不堪。
  终于，她走累了，蹲在路边，手指颤抖地拿出手机给孟蘅打电话，对面很快接听，听见孟蘅的声音，滕小织立刻哭了出来。
  “小织？你怎么了？”孟蘅有些着急地问：“你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滕小织呜咽道：“我不知道这是哪里，阿蘅……我好难受，我好难受啊。”
  孟蘅沉默一瞬，“因为孟余瑾？”
  滕小织没有说话，孟蘅又道：“你发个地位给我，我来找你。”
  “不用了。”滕小织深吸了口气，道：“我……我现在没事了，我们不是约了明天去香积寺吗？明天就能见面的，你先休息吧。”
  孟蘅道：“你现在这样，让我怎么休息？”
  “我真的没事。”滕小织说：“只是一时间情绪崩溃了而已，哭出来就好了，你别担心我，我打个车回家。对了，你别跟我妈说，让她知道了我又要挨骂。”
  听滕小织的语气恢复了正常，孟蘅才稍微放心，道：“那你到家之后给我发条消息。”
  滕小织答应下来，挂断电话。
  她蹲在路边，浑身都是水，忽然用力揪住自己的头发，像是在和自己作斗争一般，最后的输赢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慢慢站起来，行尸走肉般向前走去。
  孟余瑾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着从滕小织那里得到的文件夹，一只手拿着手机，对面是他的经纪人：“我看了，确实非常不错。要是黄粱梦愿意做你的专用词作，别说是之前综艺那事儿了，你留名歌坛历史都不是问题。”
  “可她不同意。”孟余瑾说：“就给我这么一首，打发叫花子呢。”
  经纪人问：“她人呢？”
  “被我撵走了。”孟余瑾语气轻松，“我跟她说了分手。”
  经纪人：“你不怕玩儿脱了？她要是真跟你分手，以后再也不给你写歌了，是你的巨大损失。”
  “不会的，她才舍不得。”孟余瑾轻蔑道：“她那么喜欢我，哪里舍得啊。放心吧，让公司正常筹划就行了，她会妥协的。”
  经纪人仍有疑虑，“要是她最后也没有松口……”
  “不会有这个可能。”孟余瑾语气笃定：“放心，我了解她的性格。”
  有时候他都会觉得难以置信，像滕小织那种舔狗，怎么能写出那么铿锵有力的词？简直像是被夺了舍般。
  但搞艺术的人本来就稀奇古怪，孟余瑾并未深想。
  ……
  孟蘅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家里还没人起来，她去冰箱里拿了牛奶，自己给自己做了个三明治，吃完了出去的时候正好碰见孟云霁下楼。
  大概是公司最近的情况很不好，孟余瑾瘦了许多，但气势还是一如既往地骇人，他居高临下地看了孟蘅一眼，“准备出门？”
  孟蘅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敷衍道：“嗯，跟朋友出去玩儿。”
  “你还有朋友？”孟云霁说话依旧很难听，“上次那个？”
  提起这件事，孟蘅抿紧了唇角。
  当时被孟云霁强行带走，丢脸就算了，她还损失了不少东西，这件事她永远都不会原谅孟云霁，可孟云霁提起时语气轻描淡写，好像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嗯。”孟蘅道：“有事吗？”
  “今天早点回来。”孟云霁说：“爸有事找你。”
  孟蘅心头一凛，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事。童珂昕和傅斐臣订婚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孟家不可能没有听闻，童珂昕的性格众人都清楚，眼睛里是绝对容不下沙子的，要是她真的嫁进傅家，那孟家想要攀附傅家的路就彻底断了。
  孟伯远找她，多半是问罪的。
  “知道了。”孟蘅垂下眼睫，快步往外走，这个家里的所有东西都让她觉得窒息，必须得尽快逃离，否则她会死在这座吃人的别墅里。
  出门上了公交，孟蘅仍旧有点恹恹的，手机上是滕小织两分钟前发来的消息，问她出门没有。
  孟蘅看着消息发了几秒钟的呆。
  昨晚上滕小织哭着给她打电话，多半是在孟余瑾那里受了委屈，但滕小织没有主动提，孟蘅就不好问，孟余瑾算是她们之间比较敏感的话题，其实并不适合谈起，只会增加无谓的争执，让两人的关系变得尴尬恶劣。
  孟蘅回复了滕小织消息，下公交转地铁，坐了大概一个小时，两人在地铁口会和，孟蘅问：“还要走多久？”
  “不算很久。”滕小织道：“香积寺灵验，有专门的旅游车到那里，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孟蘅不认识路，便跟在她身后，滕小织道：“我上次来还是在很小的时候，爸妈带我来还愿的。”
  孟蘅好奇问：“还什么愿？”
  “说起来有点迷信。”滕小织说：“我爸妈结婚好几年一直怀不上孩子，去医院检查也没有什么问题，他们没办法，只好求神拜佛，来香积寺许过愿后，没多久我妈竟然真的怀孕了。”
  “所以自那以后我妈就觉得香积寺很灵了，还教了我要怎么参拜佛祖和菩萨。”
  孟蘅问：“那你相信吗？”
  “……以前不信吧，觉得就是一个巧合而已，但是现在，我倒真希望你求神拜佛是有用的，这样的话，有些看起来无力改变的事情没准还可以借助神佛的力量扭转。”
  孟蘅沉默了一会儿，道：“或许吧。”
  香积寺在山腰上，想要进山拜见还得爬山，其实山上有缆车，但是滕小织说要靠自己的腿走上去，不然不诚心，两人只好吭哧吭哧往上爬，等到了寺庙外面时，都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了。
  不愧是百年古寺，外貌保存得很不错，古朴肃穆，进门就能闻见沉沉的烟火气，来拜佛的游客和信徒更是络绎不绝，孟蘅和滕小织混在人群里，跟着往里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