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槐风村

  听见滕小织的请求，孟蘅并不意外。
  孟余瑾跟滕小织在一起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让“黄粱梦”成为自己的御用词作，孟蘅很清楚，孟余瑾现在把翻身的希望全部都寄托在了黄粱梦身上，他肯定会提出让滕小织帮他写歌。
  可滕小织在这方面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她连乐器都分不清楚，就算真的写出一首歌，也不会是黄粱梦的水平，从而被孟余瑾一眼识破。
  她大概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会跑来酒吧借酒浇愁，才会借着酒劲向孟蘅提出请求。
  “阿蘅？”滕小织眼睛里水光浮动，在昏暗的光线里尤其明显，她抓紧了孟蘅的手，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恳切地看着孟蘅，“你可以……帮帮我吗？”
  孟蘅与她对视，良久，道：“小织，就算我给了一首歌，又能改变什么呢？”
  “孟余瑾要的不仅仅是一首歌，你比我清楚。”
  滕小织痛苦道：“我知道，我全都知道，但是……就当我是在饮鸩止渴吧。”她擦了把眼泪，“在一起久了，他总会看见我别的优点，也许、也许就不会因为这个跟我分手了呢？”
  “他会。”孟蘅毫不犹豫地戳穿她的妄想，“我了解孟余瑾，他就是这样的人，如果你没有利用价值，他连话都不会跟你多说一句。”
  良久的沉默。
  滕小织抓着自己的头发，似乎在进行天人交战，孟蘅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等着，最终，滕小织抬起头，抓着孟蘅的手，还是说：“阿蘅，求求你，帮帮我吧。”
  孟蘅从小就在音乐方面有超群的天赋，难得的音乐课里，只要是听过的歌，她就能原样把调子弹出来，以至于音乐老师时常可惜她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拥有绝对音准，她没准能成一个优秀的音乐家。
  老天爷给了孟蘅这份天赋，却又吝啬给全，孟蘅在创作的过程中是极其痛苦的，也许是因为她这人生来就比较理性，她更喜欢坐在无影灯下一点点将粉碎的花瓶复原，哪怕坐一整夜她也不会觉得烦。
  但让她写歌，接触感性的领域，就会非常痛苦。
  孟蘅一共给孟余瑾写了三首歌，一首比一首艰难，感觉心血都要耗空了，不管是拒绝孟余瑾还是拒绝乐桃，孟蘅说的都是真话，她并不打算踏进这个圈子。
  但看着滕小织的脸，孟蘅想起她陪着自己在烈日下卖烤肠的模样，轻轻抿了下唇角，道：“我只帮你这一次。”
  滕小织立刻抬起头，她猛地抱住孟蘅，哭着道：“阿蘅，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谢谢你阿蘅！”
  孟蘅将她推开，声音淡淡：“我有事要外出一周，这个月之内会给你。还有，只此一次，之后你和孟余瑾怎么发展，我都不会再管。”
  滕小织已经被高兴冲昏了头脑，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孟蘅后面的话，一个劲地道谢，孟蘅说：“太晚，我要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她将自己的手抽回来，转身离开。安安静静地像是一缕飘荡在人间的鬼影，与这喧闹的夜场格格不入。
  滕小织呆呆看着她的背影，哪怕大脑已经被酒精麻痹，她还是察觉到了孟蘅的态度与之前有了微妙的不同，就好像……跟她不是那么亲近了。
  但很快滕小织就摇摇头。
  她是孟蘅唯一的朋友，现在孟蘅可能在生气，之后她再赔礼道歉，孟蘅应该会原谅她的。
  ……
  周一，孟蘅背着自己的包出现在门口，孟桐则是带了两个行李箱，孟亦隽也有一个行李箱，相比较之下，孟蘅看着像只是要去学校一趟。
  孟亦隽想起之前让孟蘅不要带太多东西的话，觉得孟蘅在赌气，她现在不把生活用具带齐，到了小山村里可不好买，便皱了皱眉，“你只有这些东西？”
  “嗯。”孟蘅道：“怎么了吗？”
  “……”孟亦隽也懒得管她，径直将行李箱丢给了司机，自己坐车上闭目养神了。
  孟蘅长大的地方叫做槐风村，此处偏僻，夹在两座大山之间，是真正的深山老林，地图上都找不到标点，导航自然更是报废。
  孟亦隽要去的地方离槐风村不远，隔着两座山，那座山叫做平燕山，很大，并且陡峭，当地人都很少去，孟蘅跟着村里的猎人去过几次，不过或许是年纪小，她不太记得了，还是村子里其他人说起，孟蘅才知道自己去过。
  平燕山地处W市，这个小城市前两年才把机场修出来，但是机场客流稀少，从A市到W市要坐大概三小时飞机，落地再转车去W市属下的小县城，孟亦隽做事很有计划，已经提前租了车，他们到了县城后，要开车进山。
  孟蘅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颠簸，但孟桐身娇肉贵，晕车晕得厉害，为了照顾她，孟亦隽不得不开慢点。
  “都说了让你别跟着。”孟亦隽拿了瓶水给孟桐，虽然嘴上责备，却还是给妹妹拧开了瓶盖，道：“非得来受这个罪干什么？”
  孟桐哼哼唧唧道：“我想看看阿蘅长大的地方。”
  孟蘅立刻警觉起来，孟桐说这话，或许旁人听起来是姊妹情深，但落在孟蘅耳朵里，跟炸弹也没有区别。
  “不过就是个小村子。”孟亦隽淡声道：“有什么好看的？”
  “你这个工科男当然不懂浪漫啦。”孟桐瞥了孟蘅一眼，笑着说：“我想知道阿蘅究竟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
  孟蘅面上看不出异常，手指却攥紧了。
  她不想让孟亦隽和孟桐见到妈妈，尤其是孟桐。
  好在孟亦隽说：“我没打算去槐风村。”
  “啊？”孟桐道：“都路过了，就顺路过去看看呀，正好阿蘅已经很久没见她养母了，我们应该陪她去探亲的。”
  孟亦隽专心开车，声音冷淡：“我的时间很宝贵，没工夫浪费在这种无聊又无意义的事情上。”
  这话很伤人，孟蘅却大.大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