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官眷们

  “你瞧这蓝夫人，吃相未眠也太难看了，这就上赶着巴结！”
  “她家蓝大人目前只是个户部主事，若要往上爬可不得巴结好自己的顶头上司吗？”
  “听说户部刚刚空缺了一个五品郎中的职位，这蓝夫人莫不是想着让他夫君能爬上这个位置？”
  “哪能轮得到她夫君啊！听说李大人早已瞧好了新进的进士陆云起，这位的夫君不过是恩荫得的官职，能在户部做个主事便了不得了，真真是痴心妄想——”
  姜小满听得旁边两位官眷的低语，明白了这位蓝夫人就是旁边男宾席面上那位户部六品主事蓝大人的妻子，而蓝大人目前正与陆云起竞争同一个户部岗位五品的郎中。
  “我说蓝夫人，坐下歇歇吧，跑来跑去的也不嫌累得慌。”官眷吴夫人不屑道。
  在座的官眷，丈夫品阶最低的便是这蓝夫人和姜小满，姜小满只眼观鼻鼻观心地吃菜，被统一纳妾后心情不甚愉悦的官太太们便将矛头对准了这位蓝夫人。
  昨日大家都与宫里发的小妾做了斗争，今日顶着熊猫眼来赴宴，实在是累得慌。
  “吴夫人今日怎得兴致不高啊，可是昨晚没睡好？”一平日里就与吴夫人不大对付的官眷郑夫人道。
  “难不成昨夜郑夫人睡得好？”那吴夫人挑眉反问略带讥笑，昨夜的情况谁不知道谁啊。
  “还好吧！昨夜宫里赏了位贵妾，我夫君不敢怠慢，但又放心不下我，你猜怎么着，夜里竟背着那妾室偷偷回来瞧了我三次呢，呵呵——”这郑夫人炫耀之意溢于言表。
  此话一出，女宾席上纷纷开启了老公如何爱我的比拼。
  各位官眷纷纷道：
  “正是呢，我夫君昨夜也是陪了我半宿——”
  “我夫君晚上倒是没有陪我，是天光大亮之时才回来的，我说你这样小心妹妹生气，呵呵——”
  “哎，我那夫君为了让我高兴，昨夜买了一副上好的红宝石头面偷偷送我——”
  反正就是她们的夫君都最爱她们，纳妾是没办法的事，但心还是属于她们的。
  与女宾席不同的是隔壁的男宾席，虽说众位大人也都顶着熊猫眼，但那不是睡不着的缘故，而是操劳过度。
  男宾席一派欢腾，纷纷诉说着皇恩晃荡，自家领到的小妾是如何貌美动人。
  姜小满只静静吃着菜，很是替那些出宫的女子感到悲哀。
  二十几岁的年纪，在宫里熬了十几年，所谓的好前程便是被随随便便赏给这些男人作妾，而这些男人却将她们的私事拿到酒桌上侃侃而谈，好似她们不过是皇帝赏的一个物件儿一般。
  那蓝夫人一脸懵的听着这些官眷们的谈话，方明白过来，在座的大人们昨晚几乎都被赏了宫女作妾，但是她家相公却是没有？
  虽说蓝夫人也不希望家里多一位贵妾，但不赏是不是就代表不被陛下看重呢？
  “我说蓝夫人，我瞧着你精神头足得很，想来是心胸宽阔之人，没有为夫君纳妾之事悬心呢？”那吴夫人问道。
  “我家并未有宫女入宅——”那蓝夫人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呦，那蓝夫人好福气啊，不必像我们这般周旋于内宅之事？”
  “是啊，多一个妾室要多好多的事情呢，又要置办宅院，又要挑选丫头——”
  众官眷终于找到了一个话头，这席面上就蓝夫人的相公职位低，还话多，不拿她开涮拿谁开涮？
  “蓝夫人，听说你家相公不是进士出身呀？莫要再围着李夫人转圈圈了，没得和个没头苍蝇似的——”
  “还得是进学才行！我家相公是大顺二十三年的二榜进士，当年也能靠着祖宗的恩荫入仕，但还是苦哈哈地考了进士！”
  “谁说不是呢？若都靠了恩荫便能有好前程，那些一路苦读上来的官员可不是要哭倒在堂前了？”
  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那些官员夫人如此奚落蓝夫人，就是拿捏了她丈夫职位低，不敢反抗。
  从古至今永远都是你厉害你说得就对，上位者永远都想不到要给下位者面子。
  那蓝夫人虽说心中已然怒火中烧，但面上依旧陪着笑应和，姜小满觉得她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在这些官眷中，方才那位率先提及自己相公心疼自己，昨夜跑回房三次的郑夫人最是会奚落人，方才那句“蓝夫人像个没头的苍蝇”便是出自郑夫人之口。
  “郑夫人，您瞧郑大人是不是喝得有些多了？”姜小满转移话题为那蓝夫人解围。
  女宾席顿时安静了一瞬，便听得男宾席上喝大了的郑大人炫耀道，“我昨夜不负皇恩，只搂着美人儿一夜七次，累得我眼冒金星，今儿早上差点起不来！”
  姜小满只是想转移下话题，没曾想就让女宾们集体污了耳朵。
  男宾席上众人纷纷劝道，“还有夫人们在呢，郑大人莫要失言了——”
  “怎得？一夜七次，你可是不信我？”那灌了黄汤的郑大人显然已是无药可救。
  方才与郑夫人针锋相对的吴夫人故意嗤笑道，“郑夫人好福气，相公身体好得很呐，只是郑大人一边要不负皇恩浩荡累得眼冒金星，一边又要跑回来三次瞧郑夫人，果然是厉害呀！”
  那郑夫人的脸色已然很是难看，因为他相公在面对她的时候一夜一次就算开了恩了，眼下怒从中来便对着吴夫人道，“还是吴大人厉害呀，家中硕果累累庶子庶女成群，吴夫人这嫡母定然跟着也很忙吧——”
  二人针锋相对间，那主家李夫人想要出言相劝却无果，蓝夫人为了帮上峰夫人维持好席面秩序，竟然出言相劝道，“两位夫人，瞧这道鲍汁乳鸽甚是鲜美，快来尝尝呀！”
  这句话本没什么问题，但那吴郑两位夫人顾及对方丈夫的职位，虽说嘴上不饶人但并未真的怎样，现下蓝夫人一出口又成了二人的出气筒。
  吴夫人：“闭嘴，怎得哪儿都有你！”
  郑夫人：“这是李家的席面，蓝夫人怎得上蹿下跳的，跟个猴儿一样！”
  一会儿苍蝇，一会儿猴，这蓝夫人真是一点儿脸面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