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曾经是怨侣

  随着天气渐热，七月里院试如期而至。
  放榜日，承恩侯府罕见地有三位学子上榜，分别是明澈、陆云起，还有宋家旁支的宋长序。
  其中位居榜首的竟然是陆云起，明澈居于第二，宋长序只堪堪上榜。
  院试上榜那便是货真价实的秀才，可以免除徭役，见官不拜！中了秀才虽只是科举的开始，但却是正式走上了士大夫的阶层。
  明澈和陆云起虽说不姓宋，但却是宋家家学里出来的，对外也只称是宋家旁支。总之，无论是哪个时代，只要人出息了，便有大把的亲友涌出来说小时候抱过你。
  看着红榜贴门，以及各路乡绅同僚赠送的“秀才及第”匾额，承恩侯宋成炀决定为此三人办一场秀才宴，以彰显侯府的仁义与荣光。
  这日，姜小满跟随二夫人去参加秀才宴，想到明澈亦在中榜之列，姜小满便觉得心中明媚惬意。
  “尔等今日青衿加身，万望更加砥砺，秀才不过学之初阶，若尔等日后进士及第，本侯承诺定然尽力满足尔等的一切心愿——”
  上首的承恩侯兴致勃勃举着酒杯欲与新进的秀才们共饮，并说着勉励的话鼓励秀才们继续努力。
  下首的明澈却是听进去了，这承恩侯当众承诺倘若进士及第，便会满足心愿，届时他便求着承恩侯还小满自由身！假如自己足够努力，科举就在秋日，到时候自己和小满便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明澈兄，想什么呢？快喝呀！”身边的宋长序提醒道。
  “没什么！”明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颇觉未来可期。
  同样成为秀才的陆云起也将承恩侯的承诺牢牢记在心里，倘若他中了进士，该求承恩侯些什么恩典呢？那上首的高高在上之人可是他的生身父亲啊！
  觥筹交错间，却听得有人道，“快来瞧瞧？这不是新进秀才明澈和蘅泽苑的姜小满吗？”
  众人闻声而去，却见明澈与姜小满的挂画赫然出现在厅堂之内。
  这个时代的文人雅士喜品茗与挂画，常常将书画悬挂于厅堂之内以供来人品鉴。
  “还真是明澈和小满？他们二人不是和离了吗？怎得还一起入画？”
  “就是！这画像之上的落款是大顺二十三年小满时节，那不就是前些日子吗？”
  “我记得前些日子他们的确和离了，莫非二人又和好如初了？”
  “若是和好，那良贱通婚，姜小满岂不是要误了这明秀才的前程？”
  面对众人的七嘴八舌明澈有些懵：“自己与小满的确一同入画，但那幅画还好好的收在家里，且上面有二人特制的名章，这幅很明显不是那幅？”
  聪明如明澈很快便反应过来，应当是画坊那画师偷偷临摹的！
  姜小满却是胸有成竹，因为她今日在秘闻系统中看到，林柳儿无意中发现画坊悬挂有明澈与姜小满的画像，特意买来陷害二人。
  林柳儿作为姨娘，今日并没有出现在宴席之上，但她的良苦用心却是没有落下，想必是故意差人挂在此处惹人非议的！
  “我之前的确在画坊画过一幅像，但不是和明澈，而是我单独入画的？这是怎么回事？”为以防万一，在看到秘闻之后，姜小满便早早敲开那画坊的大门，对着那画师好一顿威胁，那画师不敢惹事，决定守口如瓶之余，又临摹了二人的单人画像以做赔偿。
  “小满，你莫不是看到明澈中秀才了，舍不得放手吧？”一随行的丫鬟道。
  “这位妹妹莫要胡诌！我姜小满虽不是什么名门贵女，但长得也算是秀色可人，再说我如今已是主子身边的得力之人，难不成这辈子就非跟了那明澈不可？”姜小满故意道。
  “嫁给明澈可是秀才娘子，你这如何风光也不过还是侯府的奴婢！”一妇人接着道。
  姜小满：“这位夫人，您也知道，我若真跟了这明澈，他便做不成秀才，我又何必呢？我们做女人的总得给自己寻活路，若是有缘无分也不能在一颗树上吊死不是？”
  围观众人频频点头，觉得姜小满所言有理，但依旧存了一丝怀疑。
  “那这画像怎么说？”方才那妇人又道。
  “我房中便有同一位画师所作之画，不过只我一人单独入画，这位夫人不如差人取来观摩一番？”姜小满说着便恍然大悟一般道，“定是明澈也在那画坊有过画像，我取画之时，那画师便问过是否同意与他人一起入画，想挂在坊中添一些彩儿——”
  “许是如此！我亦在那画坊有过画像，那画师莫不是觉得我面如冠玉，翩翩公子，选了我来与小满临摹入画也未可知呀？”明澈适时道。
  “那应当是如此，此二人也算郎才女貌，别说，画一起还真般配呢，可惜了！”方才那妇人有些惋惜道。
  待众人一致认为那画作不过是画坊老板的临摹之作时，姜小满为自证清白继续道，“明澈，我今日就与你说个明白！你虽说成了秀才，但我姜小满也不是非你不可，日后谨慎些，莫要再惹出这些玩笑毁我清誉！”
  “这幅画作不过是个误会，你怎得还得理不饶人了？姜小满你且改改脾气秉性，之前都是我在忍你，如今已然和离，你也犯不着再教训于我？”明澈会意姜小满的言下之意，临时起意准备与小满演一出大戏。
  “明澈，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如何得理不饶人了？且不说你只是个区区秀才，就是哪日成了举子，我姜小满也不稀罕呢！”姜小满故作气愤道。
  明澈：“好！好！所幸你我已然和离，真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呢！”
  众人傻眼，本想看一出苦命鸳鸯的大戏，没曾想这二人竟曾经是一对怨侣！
  “好了，秀才爷，已然和离了，莫动气！这世上真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行了，小满姑姑！你如今是二夫人身边的红人，将来前程也不会差的，没必要与这已然和离之人再费口舌，人要往前看——”
  这新进秀才与前娘子的种种不和，众人看在眼里纷纷喟叹一句：好聚容易好散难啊！
  眼看着效果已然达到，明澈使了眼色示意姜小满差不多得了。
  在姜小满准备收拾收拾回去伺候主子时，在一旁观战片刻的华芊予忍不住道，“小满，你当真与明澈势不两立了？其实，你们都是很好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