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求佛

  “好吧！许是那顾亭声没来过香积寺迷了方向？”姜小满未作他想便急急上前追去。
  待顾亭声回来后，卖姜蜜茶那小姑娘指了一条小路道，“郎君可是在寻方才那位小娘子，她好像从这里走了——”
  顾亭声懊悔万分，方才就不该买什么劳什子姜蜜茶，拿个栗子糕的功夫，被不知哪里窜出来的毛躁家伙扣了满身的姜蜜茶，现下连姜娘子也不知哪里去了？
  看着顾亭声绿着脸从旁边的小路离去后，躲在树后的明澈忍不住笑弯了腰。
  明澈痛快地将说好的二十文铜板给了卖姜蜜茶的小姑娘后，便寻着姜小满方才离去的方向追去。
  许是姜小满也在追顾亭声，总之，脚程极快。
  在明澈看到姜小满的背影之时，她已率先进入了大殿。
  既然在山脚已约好与婶婶和顾娘子在大殿相见，先到的姜小满便自己先行拜佛了。
  此时，方到辰时末，殿内还未见太多香客，姜小满很庆幸自己来得早，据说早起上的香颇为灵验呢！
  姜小满素手合十虔诚跪在佛像之前，望着庄严的法相，想着自己这一年来的总总，虔心道：“信女姜小满一愿母亲平安顺遂，二愿早日攒够银子获得自由身，三愿——”
  想到明澈即将府试，姜小满忽得想请佛祖保佑明澈府试上榜，但如今已与明澈和离，自己又以何身份去向佛祖请愿呢？
  觉得自己这样犹豫是对佛祖的不敬，担忧佛祖怪罪的姜小满敛了思绪，虔诚道，“三愿明澈能府试上榜，信女虽已与其和离，但依旧诚心发愿，明澈此生能喜乐顺遂，功成名就！”
  这第三愿，为了掩盖方才的犹豫，怕佛祖误会，姜小满的声音略微大了一些。
  躲在角落里的明澈不禁潸然泪下，有小满这一句，明澈多日来的委屈瞬间便烟消云散了，“这世上除了爹娘，只有小满是真心为自己好！”
  但明澈还未来得及现身，那迷路的顾亭声便到了。
  “姜娘子，你果然先到了！”顾亭声揩了揩额头的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而来的。
  佛祖面前，顾亭声暂未做过多解释，亦学着小满的样子虔诚发愿：“弟子虔诚叩拜，愿佛祖保佑，弟子能够觅得佳人用度此生！弟子定会珍惜眼前之人！”
  顾亭声说着便望向了姜小满。
  看到这一幕的明澈有些后悔，方才就该给这家伙下点儿什么药，怎得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待二人出去后，明澈也跪倒在佛像前，“佛祖慈悲，定要保佑我与小满此生此世，不！生生世世都做恩爱夫妻！还有方才小满旁边那位是乱说的，佛祖你不要听他的话——”
  明澈虔诚叩拜间，并未察觉小满因遗失了帕子而折返回来。
  听到明澈在殿内求佛祖保佑自己与他能够永远做恩爱夫妻，小满的心内犹如翻起了巨浪，汹涌澎湃。但为着不惹出误会，在顾亭声追进来之时速速敛了思绪与澎湃，依旧风平浪静般与顾亭声轻声道，“无事，我们走吧！”
  二人缓步向山下而去，拜佛结束的明澈决定和小满来一个偶遇。
  紧走几步的明澈平稳了气息，摇着扇子从小满与顾亭声旁不疾不徐地路过。
  但是小满怎么不叫他？是没有看到吗？
  “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姜小满看着明澈的背影暗暗嗤笑。
  明澈果然装不起来，只见他故作欣赏般前后左右略略看了一圈道：“这香积寺的风光果真怡人啊？欸？小满！你怎也在这儿，这位是？”
  “哦！在下顾亭声，是姜娘子的——朋友，不知阁下是？”顾亭声拱手询问，总觉得此人有些眼熟，但在哪儿见过却是想不起来了。
  “朋友？”明澈收起折扇，意味深长道，“在下是姜娘子的夫君！”
  “顾郎君，这位便是与我和离之人——”姜小满帮顾亭声介绍着。
  顾亭声却见明澈一袭素袍，眉如墨画，目若辰星，端的是一副清逸的书生气，正如这山间的青竹一般。
  “原来阁下便是那为了前程功名抛弃发妻之人，失敬失敬！”顾亭声作揖道。
  “没，没有！顾郎君想来是误会了，是我主动和离的——”姜小满急着解释，不知婶婶是怎样在顾娘子面前渲染明澈负心汉形象的。
  “顾郎君别误会了，我与小满从未和离！”明澈说着便如宣誓主权一般，站定在了小满身旁。
  小满：“离了！”
  明澈：“没有！”
  ......
  二人言语间，小满终究忍不住道，“你当真不知我为何与你和离，何必在此浪费口舌？”
  姜小满没想到会在这香积寺偶遇明澈，她近来费心宣扬，终于让承恩侯府众人都知晓了她与明澈已然和离的事实，如若今日不狠心些，岂不是要前功尽弃，毕竟府试已近在眼前了！
  “那我们一道下山可好？”明澈亦默认和离，他当然知晓小满是何意。
  在此逞一时口舌之快的确没什么意思！明澈自然知晓小满是为了他的前程和离的，尤其是方才听到小满在佛前许愿希望自己府试顺利，自己怎可忍心辜负？
  男子汉大丈夫，明澈已然想通，他如今要做的不是纠缠，而是替小满赎身！但是赎身不只要银子，还要有主子的恩典，他想替小满挣这个恩典！
  倘若他日考中秀才，亦或有了更大的功名，想来承恩侯会赏自己这个恩典，毕竟从侯府家学出来的他那个时候也该是侯府的荣耀。
  但是，自己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小满与别的男子游山玩水？
  “小满，这里是香积寺，无人认识你我，我只想与你一道下山，到了山脚我自会离开——”明澈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小满被顾亭声单独陪着。
  “好——”看着明澈委屈巴巴的表情，小满有些心软，反正这香积寺也无人认识二人。
  顾亭声却在打量着明澈，总觉得自己与他比起来，好似有些——相形见绌。
  顾亭声扯了扯缎面的衣衫，心下默念：“无妨，小爷家中积蓄颇丰，也是有些长处的，做人不可妄自菲薄——”
  三人各怀心思，一路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