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但阴云依然密布，不见明月。
  两人就这样相拥在壁炉前，谁都不愿先松开手。
  壁炉里的火苗渐渐变小，投下的影子在墙上交织，紧紧依偎。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清熠的手机就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
  她睁开眼，发现窗外还是一片灰蓝色。
  唐知威在她身旁熟睡，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似乎是怕她跑一边紧紧抓着睡衣一角。
  林清熠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机，是林霁发来的消息。
  【来林濯公寓吃早饭，有要事相商。】
  什么事要这么早……
  还非要当面说。
  林清熠转头看向唐知威。
  晨光中，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异常的漂亮。
  唐知威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安心的弧度，完全看不出昨晚的忧虑。
  林清熠看着看着就有些入迷，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骨。
  最终林清熠没叫醒他。
  比起带唐知威在林霁面前被训斥一番，倒不如让这位小唐总好好睡一觉。
  “多睡会儿吧。”林清熠轻声自语，轻手轻脚地起身，尽量不惊动他。
  临走前，她在便签纸上写下「去舅舅家一趟，很快回来」，贴在唐知威的手机上，然后悄悄离开。
  ——
  抵达林濯林濯的公寓时，里面飘着咖啡的香气。
  林霁正在餐桌前看报纸，听到开门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过林清熠身后：“怎么一个人来了？那个小白脸呢？”
  林霁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舅舅，他有名字。”林清熠有些无奈纠正。
  她接过林濯递来的咖啡，在林霁对面坐下。
  林霁今天穿了件深灰色高领毛衣，带着一块价格不菲的名表，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看样子倒像是要准备出门的架势。
  林霁放下报纸，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有几分像准备审讯的法官。
  “宋月月被人劫走了。”林霁开门见山，非常干脆的没有一句废话的讲明他要和林清熠说的事。
  “什么？”
  听到这句话，林清熠的咖啡杯差点脱手，深褐色的液体在杯沿晃荡溅出来几点。
  她急忙放下杯子，拿起餐巾擦了擦，“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深夜，押送车在高速上被拦截。”林霁简单将昨晚他得到的消息概括，“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林濯从厨房端来早餐，动作一如既往地优雅从容。
  他将一盘煎蛋和培根放在林清熠面前，然后在她身边坐下，手臂自然地搭在她椅背上。
  “我让人盯着赵岁婳和夏北纪的动向。”
  “你怀疑是他们做的？”闻言林霁问。
  林濯挑眉，没否认。
  林清熠茫然地点点头，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煎蛋。
  她想起昨天宋居澜和宋业成接连出事……
  不会这么巧合吧。
  这对父子刚出事，宋月月就被人劫下来救走了。
  而且她告诉了宋居澜宋月月不是宋家血脉的事……
  一种猜想在林清熠脑海里行程，将所有点串联在一起。
  可这个想法一出现，林清熠就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林濯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放在椅背上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还有，”林霁突然凑近，他的瞳孔在晨光中收缩成针尖大小，“昨晚那个齐煜辉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林清熠的手一抖，叉子碰到瓷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咖啡洒了几滴在米色桌布上，晕开几个深色的小圆点。
  她没想到林霁这么快就知道了。
  不过很显然，她昨晚给林濯发过消息，他一查定位就什么都知道了。
  林濯递给林清熠一张餐巾纸。
  他的眉头紧锁，有些担心地看着她：“清熠，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濯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在两人关切的目光下，林清熠最终将齐煜辉、shadow组织和蔚蓝的事和盘托出。
  随着她的讲述，林霁的表情从震惊转为凝重，最后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兴奋？
  林清熠蹙眉不解地盯着林霁看。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节奏越来越快。
  “等等，”在听到林清熠说到蔚蓝时，林霁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
  他几步走到林清熠身边坐下，这个距离近得能让林清熠看到林霁的鼻孔，“你是说，你现在是蔚蓝的负责人？”
  林霁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
  林清熠点点头，她拿起叉子重新叉起煎蛋：“但我接手的很仓促，很多事还在熟悉中。”
  林霁的眼睛眯起，他伸手握住林清熠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有些不适：“清熠，不如就顺着齐煜辉的意思来。”
  “什么？”林清熠和林濯异口同声地问。
  林濯的表情倏地变得严肃，他伸手将林清熠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她离林霁远了些。
  颇有几分怕他带坏林清熠的架势。
  “不是真的和他在一起，”林霁翻了个白眼，松开手向后靠去，“是假意接近，摸清他的底细。”
  他压低声音，带着某种异常的亢奋意味，“如果能掌控shadow的力量...”
  林濯皱眉打断，他的手指在林清熠椅背上收紧，指节泛白：“太危险了。那个齐煜辉明显精神不正常。”
  他的目光转向林清熠，眼神柔和下来，“我们不能拿清熠冒险。”
  “但这是最好的办法。”林霁坚持道，他的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我不赞成，齐煜辉明显是一个不可控的因素，把清熠推到他身边非常危险……”林濯反驳。
  林清熠看着争论不休的两位舅舅，脑海中浮现出齐煜辉那双冰冷的灰色眼睛。
  她想起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替我向K问好”。
  这意味着什么……
  他想要联系K还是……
  而且之前的试探，以及最后的向K问好，总不会齐煜辉铺垫这么多只为了接近她从而联系到K吧？
  林清熠总觉得自己漏了些什么。
  “我需要考虑一下。”林清熠最终打断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