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小小寰球，有几个苍蝇碰壁

  古城WZ市，某温泉洗浴中心。
  F总正和几位朋友畅谈着，这几位朋友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开完客户交流大会的客户们，在刚刚举行完的客户交流大会晚宴后，F总就被其中的5个人约到了这里。
  其实在晚宴上，F总就已经看出了些端倪，这5个人轮番的敬他酒，大有让他酒后吐真言的意味。F总也是酒桌上的老手了，很多事情看破不说破，再说了，喝酒对于他来讲是小事，不能说是百战不殆，但绝对已经是身经百战。
  别人是越喝越迷糊，他反倒是越喝越清醒，想通过喝醉酒来挖出我内心真实的想法，就你们几个，还太嫩了点。F总内心思忖着。
  就这样，几个人边泡着温泉，边喝着红酒，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F总实在是受不了这几个人的吞吞吐吐，干净利落的说道：“大家都是老朋友了，有什么话尽管说，就不要绕弯子了”。
  “这话说的，F总，看来我们是想高攀您都攀不上啊，没啥事还不能请你出来泡泡温泉，放松放松啦，哈哈”，其中一位客户J说道。
  “可以是可以，可是这都多少年啦，你们在座的这可是第一次请我泡温泉吧，而且还是5个一起，之前从来都没有过，换做是你，你不会心里发毛吗，哈哈”，F总打趣地说道。
  “我们是不敢，不是不想，您生意做的那么大，哪会看上我们这些个小喽喽喔，我们是不想自讨没趣罢了”，其中一位客户O说道。
  “所以我说嘛，肯定是有事喽，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嘛，这个道理我懂。再说了，都到这样的环境中了，说没事找我，就是联络联络感情，也不太现实不是”？F总带着狡黠的笑容看着他们5个。
  “这，咋啦，嫌寒碜啦，我们都是穷人，请不起您到高档会所哈。再说啦，要谈事，就得在一起，去会所几个大男人在一起这口味就有点太重了哈，哈哈”，其中一位客户K说道。
  “好啦，大家来都来了，也就别藏着掖着啦，咱们就开门见山，明人不说暗话，好吧”，F总无奈的说道。
  “F总，到底咋啦，您还是跟我们明说吧，我们这几个人也不太会交际，不懂你们上流社会的这一套啊，不然这样的话就是有事我们也不好意思跟您张口不是”？其中一位客户E说道。
  “既然你们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也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想谈事刚刚在晚宴的酒店里开个包厢不是更便（bian）宜，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的跑到这里来”？F总笑着说道。
  “还是F总高明啊，什么事都瞒不住您。是我们多虑了，您别见怪”，其中一位客户R说道。
  “好啦，你们5个一人一句的，我听着也累。这样也好，大家脱得精光，没有什么负担，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会很放纵，不，是放松，哈哈”，F总哈哈大笑。
  “这样吧，F总，那就由我来代表，跟您请教一下”，第一个说话的客户J说道
  “对，还就得你来，白天在会上，您的问题可是差点让L经理下不来台啊，这口才、这逻辑，厉害啊，我佩服的五体投地”，F总赞赏的说道。
  “F总就别寒碜我了，我不过是说心里话，实话实说罢了”，客户J说道
  “今天约我来这，有啥事是我可以帮上忙的呢”？F总不解的问道。
  “您可是我们客户群里的老大了，我们有什么事都是以您马首是瞻的。我们5个，名下就只有一家门店，这您是清楚的。但有一点不知道您是不是也清楚，就是我们5个，名下的这一家门店，要么是给了宁经理钱，门店到期了没有重新装修的；要么是给了宁经理钱，新开的门店不在商圈的核心位置的；要么是给了宁经理钱，门店到期先让宁经理找理由帮忙跟公司续签了等着迁址的。我想这么说的话，F总应该明白吧”？
  “事情我是都明白，可是这中间也没有我什么事呀”，F总笑着说道。
  “今天的会议您全程都在，我们就是想听下您的判断，您觉得我们在未来，还有机会在公司继续做下去吗？”客户J问道。
  “今天子公司总经理不都亲自发话了嘛，集团是以客户为本的呀，不会难为大家的啊。怎么着，你们 是不相信他说的是真话吗”？F总疑惑的问道。
  “他的话能信吗？就是麻痹我们，温水煮青蛙而已。退一步讲，就算他说的是真话，可是跟实际就会这样也是两码事。以他的职位，手上是有很大的权利，可是今日不同往常，出了宁经理这档子事，我看现在除了集团总部的领导，谁说都没用，谁都做不了主，这点我们还是看得出来的，大家说是吧”，客户J边说边看向旁边的4个人，他们都点头附和着。
  “你越说我越不明白这中间跟我有什么关系了。目前咱们子公司总经理，整个子公司最大的boss的保证你们都不信，那我就更不用说什么了”，F总两手一摊的说道。
  “F总，您误会我们的意思了。集团到底会怎么对我们在未来，是跟您没什么关系。可是，如果我们不想坐以待毙的话，就只能靠您了”，客户J笑着说道。
  “你越说我越糊涂，有话直说吧，愿闻其详”，F总说道。
  “我们都知道，您也最清楚。宁经理这件事，并不完全是他的错。就拿我们5个人来说，最起码我们都不觉得宁经理有什么问题。事情是我们主动找他并央求他他办的，钱也是事前双方都协商好的，办成了就给钱，办不成就当事情没发生过。这样的操作，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了，F总是最清楚的，您跟宁经理之间比我们更轻车熟路，对吧”，客户J不紧不慢的说道。
  “是，大家合作一直是很愉快的，各取所需嘛”，F总说道。
  “可是，据我们了解，警察找您包括其它人录口供的时候，可没有给你们把事情说清楚的机会，只是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就结束了，是这样吗”？客户J疑惑的问道。
  “你们是好奇呢，还是.......我实在是.......”没等F总说完，客户J立马插话道：“可事情也巧了，警察没来找过我们5个呢”，其他4个人赶紧点头确认道。
  “没来找你们是好事，确实是来找过我了，可是......有些时候，我们只能选择自保，哪怕你内心有愧疚，没办法，身不由己，我们只是普通的小老百姓”，F总不无无奈的说道。
  “我们也能明白，如果当初警察真的来找我们了，我们肯定也会按照他们的引导来说的。可是，真的是这样的话，今天也就不用麻烦您了”，客户J说道。
  “那现在是要怎么个麻烦法呢”？F总疑惑的问道。
  “有的时候，因缘巧合，可能就是机会，是注定好的。警察不来找我们，可是宁经理的哥哥曾经找过我们，而且还不止一次的尝试着联系过我们，但我们都没有搭理他”，客户J说道。
  “那现在你们是改变想法了吗？还是有什么具体的计划要我帮你们参谋的”？F总眼神中闪过一丝了如指掌的自信，一闪而过，云淡风轻的问道。
  “这件事情说简单也很简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宁经理的哥哥为什么会给我们打电话？肯定是宁经理在里面已经通过律师知道了警察提交的口供的情况，而且也知道了所有录的口供中一致的说法是怎么回事。他对口供里一致性的说法肯定是有意见的，换句话说，这也是律师会抓住的重点，谈判的重点。这样的分析有道理吧”？客户J带着自信的微笑说道。
  “我从不妄自揣测别人的判断，不然我也不会跟你们聊到现在了”，F总说道。
  “这样想的话，宁经理肯定也发现了警察录得口供里没有我们5个，这样，我们反而就成了他潜在的机会，不然他哥哥也不会在同一时间连续联系我们5个”，客户J仍是不紧不慢的说道，旁边的4个人仍是点头表示认可。
  “那这样的话，你们应该找宁经理的哥哥详谈呀，跑过来找我是所为何事呢”？F总疑惑的问道。
  “我们信任您，但不信任宁经理的哥哥呀”？客户J说道。
  “我没听错吧，现在可是宁经理的哥哥求你们办事，难道还需要你们去信任他吗，这有点可笑啊”，F总不禁笑了起来。
  “信任不是重点，如果单纯是信任的事，我们是没有必要劳驾您了。重点是忙我们可以帮，但是我们也不能白干呀，对吧。就像我们之前找宁经理帮忙一样，也是这个道理，对吧，这是关键”，客户J说道。
  “什么意思”？F总其实内心已经明白了他们接下来要说什么了，但还是耐心的等着一些话从他们自己的口中亲自说出来。
  “宁经理帮我们做的事，收的钱，我们讲事实，一五一十的讲出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毕竟是有风险的啊。我们是商人，也拖家带口的，没办法做活菩萨的。再说了，宁经理帮我们忙也是明码标价的呀，这样好办事。那现在反过来了，他也需要我们的帮忙了，我们和他一样做，是出于尊重，您说呢”？客户J带着狡黠的面容说道。
  “那就直说吧，你们打算要多少”？F总干净利落的说道。
  “痛快，那我们也不扭扭捏捏的了，我们打算要30万，您觉得合理吗，您给参谋参谋”，客户J说道，旁边的4个人此时的目光也聚焦到F总这里了。
  “30万？每人30万？”F总有些诧异的问道。
  “没有，我们5个是这么商量的，就是如果他哥哥需要我们站出来帮忙的话，我们是可以来考虑的，只要他愿意接受这个价码，我们5个，不管谁，都可以站出来”，客户J说道，旁边的4个人也不禁点了点头。
  “就一个人站出来吗，还是你们都可以站出来”？F总再三确认道。
  “30万，只能一个作为代表站出来，不然的话，就不划算了”，客户J说道。
  “哦？怎么个不划算法”？F总疑惑的问道。
  “您想啊，如果我们其中的一个人，不管是谁，站出来了，那就是摆明了要跟公司决裂了，公司肯定就会停止给我们供货，我们的店也就关了，那损失谁来承担？自然是需要我们帮忙做出牺牲的人来承担，这是天经地义的吧。
  毕竟我们什么都不做，安安稳稳的就算是经营个两年左右的，公司不给我们续签了，我们到那时候再关店，那按每年赚十几万的话，也能赚到个30几万啊，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客户J说道。
  “想听我说实话吗”？F总笑着说道。
  “怎么，您就这么不信任我们吗，大费周章的把您请到这种地方来，就是想听您毫无忌惮的说实话的”，客户J有些着急的说道。
  “说实话，可不一定那么好听啊，或者说肯定不是你们想听的。你刚刚说的逻辑没什么问题，但这只能是对于没做过生意的人来讲。但是，大家都同为生意人，事情的另一面你们是真的没想到呢，还是只是不愿意说出来非来让我挑明”？F总边说边微笑着看着他们。
  没等他们回答，F总就继续说道：“那还是我来说吧，我不这么看。我们开门做生意，选择可以有很多，讲到底，你就是不做现在这个品牌了，也可以马上改头换面做其它的呀，对吧。做其它的也可以赚钱啊，甚至还可能赚的更多也说不准，对吧。如此说来，你们要别人拿30万出来，是不是有点不地道了”？F总微笑着说道。
  “F总此言差矣。按您说的，那万一我做了其它的我不赚钱呢？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的问题在于我们干嘛还要去冒这个风险呢？毕竟就目前的形式看，就算公司真的打算清算我们，最起码下一期两年的加盟合同宁经理已经帮忙签过了，白纸黑字在那里，公司也抵赖不了，讲白了要抵赖我们照样有违约金可以拿，对吧。再加上我们现在的店也赚钱啊，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两年之后能赚到30万那是妥妥的。我们没有再往上加钱，还主动去承担了风险，这还不算是很地道吗”？客户J反驳道。
  “您看，您已经把自己绕进去了不是。刚刚您强调的关键其实并不是关键，反而您一笔带过的话才是关键。您自己刚也说了，‘就目前的形式看，就算公司真的打算清算我们，最起码下一期两年的加盟合同宁经理已经帮忙签过了，白纸黑字在那里，公司也抵赖不了，讲白了要抵赖我们照样有违约金可以拿，对吧’，这可是您的原话。也就是说，在您那里，两种情况其实都是确定的，要么您再经营两年，要么公司就算不让您经营了您照样有补偿金。
  总之，关于宁经理的这件事，无论您站出来还是不站出来，这30万其实都已经在囊中了。也就是说，您要的钱其实就是您站出来这件事的费用，跟其它的都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您不愿意明说罢了，拿什么所谓的补偿来当借口，这样的聊天可不能算是坦诚喔，哈哈”，F总笑着说道。
  “F总果然是火眼金睛。看来是我自己太自负了，江湖上都说跟F总聊天，越是尽早发现F总比自己更聪明，那自己就越聪明，此话果然不假，今天算是领教了”，客户J恭维的说道。
  “您也不必恭维我，只不过是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见过的事情多了罢了。恕我直言，宁经理的这件事，因为已经牵涉到法律，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跟警察打交道，没人愿意被警察找上门，更别说你们如果站出来的话，无异于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对吧。这些，是个普通人都能理解的，所以，你们想要点补偿，未尝不可。
  因此，没必要扭扭捏捏，东拉西扯的，不帮是本分，帮了是情分，这个道理我相信宁经理的哥哥也懂。只是，这不是问题的关键，问题的关键在于你们想要多少”，F总说道。
  “您话都说到这了，我们再藏着掖着那就是我们的不对了，那就是对您的不尊重了。那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您不就是觉得我们要的太多了，超出了您所谓的本分情分的范畴，有点趁火打劫、落井下石了对吗？在您眼里，这样做无异于小人对吗”？客户J微笑着说道。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自古以来就是天经地义，宁经理拿的你们的钱，也是这样的逻辑，最起码对于我个人来讲，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不然，按照公司当时的政策，我连公司的大门都进不来，我也不会再三的找宁经理求他帮忙，所以，钱能解决的问题有时候都不是什么问题。
  宁经理先是坚持己见的想办法让我成为了公司的客户，然后我又一直发展成了古城最大的客户，最起码从结果上来看，不仅没有给公司带来问题，还为公司创造了巨大的利益，你能说宁经理做错了吗？
  如果他按部就班的就按公司的规章制度来，那古城到现在都可能还是一潭死水。子公司总经理有一句话说的对，咱们古城的客户，放在集团总部那就是大海里的一滴水，谁管你到底怎么样呀，可是，具体到我们古城的每一位客户身上，那就不一样了，我们的店就是我们生活的来源，对吧。
  在我看来，你花钱都没办法解决的问题那才是真正的问题，就像宁经理现在的处境一样，就算是花多少钱，也很难摆脱刑事的诉裁，对吧”，F总说完看向他们5个人。
  “您说的我们都能懂，可是，我们不明白这个跟今天的谈话有什么关系呢？”客户J不解的问道。
  “道德和法律，自古以来就很难去界定。最近周末的时候，我带女儿去图书馆写作业，我就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里面也有其它父母带着小孩子去看书的，图书馆是公共场所，上面的墙上和桌子上都印着大大的‘静’字，保持安静是最起码的道德上的要求吧。
  可是，有一位母亲，就任由自己的孩子在那里吵闹，全然不管。图书馆里的志愿者让这位母亲去管教下她的孩子，苦口婆心的告诉她这是图书馆，进来了就要保持安静，不然会影响到其他人。可是这位母亲呢，不以为然，只是淡淡的说道‘我管不了啊’，便仍是在那里玩手机。
  我当时看了看旁边的人，都是敢怒不敢言的。因为她孩子影响了这么多人，破坏了图书馆安静的学习环境，我接受不了，就上去跟她理论了下”，F总看着他们5个人听的入神，停下来喝了点红酒，慢慢的说道。
  “我是这么跟她说的：这位母亲，您说您管不了是很不负责任的。父母是孩子的榜样，您有义务教育一个孩子在特定的环境下该做什么，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您这样做是对他的放纵，会让他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
  也许在您看来这不是什么大事，可是，我告诉您，如果您持续这样下去，等他长大了，那时候您才是真的想管都管不了的时候，他做出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您就是想补救都来不及了。我这可不是危言耸听的吓唬您，咱都是做父母的，孩子都是起小看大的，这个道理您肯定也懂。
  是，在图书馆里保持安静，这只是道德上的问题，您不遵守也就不遵守了，没有什么惩罚可以约束到您，也正是这样，您也才不在意不是吗？我也是做父母的，自己的孩子，只要您真的想管，是肯定有办法管的了的，如果您知道他不听您的话会面临严重的惩罚，比如他一定要去做违法的事，您还会只是说个‘我也管不了’敷衍了事吗？
  不会的，您会想方设法的让孩子接受您的管理而避免受到惩罚，毕竟孩子不知道未来会面临着什么，才需要父母来管教。但是我要提醒您的是，您不可能管孩子一辈子，如果您在孩子小的时候不告诉他最基本的道德要求，让他没有基本的道德感，那他长大了，肯定也会一如既往的我行我素，没有分寸，到时候触犯法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到那个时候，你就要为您对他今天的放纵付出代价了。您自己付出代价还好，可您忍心您的孩子因为您的不教育而在未来会堕入深渊吗？道德是最基本的法律，虽然它并没有法律意义上的惩罚，可是，您如果都不按道德最起码的要求去管教孩子的行为，您还当什么父母呢？
  就算是我相信您真的管不了孩子这样大吵大闹，那您的做法也应该是把他带出去，让他知道这是必须要做的事，而不是放纵他在这里破坏图书馆的氛围而影响别人，您觉得呢”？F总说完，又拿起一旁的红酒喝了一口。
  “精彩啊，F总果然是好口才，以理服人，难怪连宁经理也要帮你了”，客户J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