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丽妃亲至

  翌日下午，苏禾和沈清婉再次来到归心居门前，子骁因在宫中当值没有同她们一起。
  此时酒客未至，苏禾特意选了这个时辰，就是想避开旁人耳目。
  踏入归心居，屋内弥漫着淡淡酒气，与前几日的诡异氛围不同，此刻的归心居安静得近乎死寂。
  苏禾环顾四周，见店内客人稀少，也没见到小二，便朝沈清婉使了个眼色，二人默契地选了角落最偏僻的位置坐下。
  她们细细打量四周，苏禾发现她们所坐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归心居后院，顾承煜正在后院忙些什么。
  "哟，两位姑娘又来了。" 这时，店小二弓着身子迎了上来。
  他那天见到顾承煜同她们一起同桌喝酒，以为她们是老板的朋友，所以比之前热情了许多。
  苏禾颔首浅笑，压低声音道："劳烦通报顾老板，就说故人来访。"
  话音未落，后院传来瓷碗相撞的脆响。
  还未等小二开口，顾承煜擦拭酒坛的动作凝滞一瞬，他大步从后院走来，再一抬头时眼底翻涌着警惕："小店今日歇业，两位请回吧。"
  沈清婉冷笑一声，软剑剑柄重重磕在木桌上："顾老板贵人多忘事？前几日刚同我们把酒言欢过，今日就全然不记得了？" 她故意将 "把酒言欢" 四个字咬得极重，惊得一旁的小二猛然抬头。
  顾承煜今日依旧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袖口金线绣的獬豸纹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把酒言欢？几位前几日搅了我的生意，今日又来作甚？"说着，他脸色阴沉如墨，绕过柜台时带翻了半盏凉茶。
  深褐色液体在青砖上蜿蜒，像是一道割裂平静的伤疤："我与几位素不相识，莫要自讨没趣。如果没什么别的事，两位请便吧。"
  "顾老板别急，我们来这里自然是想同你谈交易。" 苏禾歪头，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顾老板不会是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吧？" 她顿了顿，见顾承煜神色冷淡，心中暗自思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听说顾老板与宫里那位贵人......"
  "我与任何人都无瓜葛。" 顾承煜冷声打断，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奉劝姑娘莫要胡乱猜测。"
  沈清婉冷笑一声："顾老板何必装糊涂？贵人身边的公公，可是三番五次往这归心居送银钱。"
  "我不知道什么公公，更不知什么宫里的贵人。" 顾承煜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归心居不过是个普通酒肆，招待的也都是寻常客人。"
  苏禾见顾承煜油盐不进，心中愈发笃定这其中藏着惊天秘密。
  "那这东西，顾老板认得吧？" 苏禾从袖中掏出银袋，指尖抚过袋底的 "壬戌科" 刻痕，余光瞥见顾承煜瞳孔骤缩。
  昨日子骁与沈清婉截获银袋时，她便注意到这些细节 —— 这与顾承煜当年科举名次完全吻合的印记，足以成为撬开他嘴的利器。
  顾承煜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盯着银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转瞬又恢复镇定。
  他扫视两人，冷冷开口："跟我来。"
  后院厢房内，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酒香。
  顾承煜背手而立，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声音低沉："说吧，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我只想知道，你与丽妃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苏禾直视着他的背影，也不绕圈子，直接将丽妃说了出来，"当年你是被构陷的吧，丽妃在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她就是让顾承煜知道，她已经查到一些蛛丝马迹了。
  "我说过，我不认识什么丽妃。" 顾承煜猛地转身，眼中满是警惕与防备，"姑娘莫要得寸进尺。别以为你是首辅府的人，就能肆意窥探他人隐私。我顾承煜不是软柿子，归心居也不是任人探听秘密的地方。把我惹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倏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小二慌慌张张地喊道："老板！出事了！"
  顾承煜神色骤变，连招呼都不打，径直夺门而出。
  苏禾望着他行色匆匆的背影，心中一动，朝沈清婉低声道："清婉，你替我打掩护，我去看看。"
  她佯装如厕，悄悄跟了出去。
  绕过几道回廊，在一处偏僻角落，隐约听见争吵声。
  苏禾屏住呼吸，躲在假山后，她小心翼翼探头一看——
  是丽妃！
  她在和顾承煜说些什么，看表情，好像有些激烈，而后她又一把抱住顾承煜，但顾承煜用力将她拉开了。
  “顾郎，这么久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么？”声音有点小，但也能听出丽妃的语气很是伤心。
  苏禾下意识屏住呼吸，下一秒，顾承煜冷笑声传来——
  "你我早该划清界限。"说着，他突然扯开衣领，锁骨处狰狞的疤痕在暮色中泛着青白，“你看看这道疤，是你兄长用烙铁留下的。”
  "别说了！" 丽妃突然崩溃般捂住耳朵，"当年兄长拿着你全家的性命要挟我，说只要我入宫为妃，就放你一条生路！我在宫中每夜噩梦，梦见你被押赴刑场......" 她的声音颤抖着，突然伸手抚上顾承煜的疤痕，却被他狠狠甩开。
  "现在装深情是不是有些晚了？" 顾承煜后退半步，眼底翻涌着痛苦与恨意，"这些年你送来的银钱，是想赎罪，还是想提醒我永远是你家的阶下囚？"
  "我没有！" 丽妃抓起发间金簪抵住自己咽喉，珠翠摇晃声里带着绝望，"我拼了命在后宫争宠，就是不想你有任何闪失！可兄长他......"
  苏禾感觉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脚尖不小心踩到枯枝。
  "咔嚓" 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她慌忙捂住嘴，后背死死贴着假山。
  丽妃猛地转头，凤目圆睁："什么人？"
  顾承煜突然一脚踢翻矮凳，碎裂声掩盖了苏禾急促的喘息："娘娘怕是做贼心虚？这些年在后宫装贤良淑德，夜深人静时可敢照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