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疯婆子

  苏文羽若有所思："所以这绣屏..."
  "是他恩师六十大寿。"蒋安叹气道，"那老头是寒门书院的山长，把吕明当亲儿子养。吕明现在虽中了进士，还是穷得叮当响，就想送份体面寿礼。"
  蒋安忽然压低声音："文羽，这绣屏的钱我出，但千万别让吕明知道。那家伙倔得很，非要自己攒钱..."
  苏文羽眸光微动："吕秀才倒是个重情义之人。"
  苏文羽看着蒋安难得认真的神情，心中微动。
  这个往日里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此刻眼中竟有几分难得的真诚。
  "好。"苏文羽轻声道，"我会亲自绣这松鹤图。"
  蒋安大喜："那就多谢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苦着脸道："不过能不能快点？那老头寿辰就在十日后..."
  “好，十日足够了。”苏文羽保证道。
  蒋安笑道：“还是你靠谱。再跟你说个事情吧，关于吕明的。”
  苏文羽好奇地看着蒋安，说道：“什么事情？”
  蒋安突然压低声音："文羽，你是不知道吕明那小子最近桃花很盛......"他左右张望了一下，"被柳家大小姐盯上了，烦得很。"
  苏文羽手上针线一顿："柳如嫣？"
  "可不是嘛！"蒋安撇嘴，"那女人仗着家世，非要吕明娶她。好在吕明骨头硬，直接向兵部尚书家提了亲，气得柳如嫣......"
  “竟然是他！”苏文羽恍然大悟。
  “怎么？你知道这件事情？”蒋安一顿。
  “这件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我晨起去采买时就听了街上闲人说的小话，就有这些事情。他们说的比你说的邪乎多了。”
  苏文羽说道。
  蒋安点了点头，他自然是知道市井妇人传流言蜚语的速度。
  蒋安满不在乎地摆手："那倒是，不过我说的才更加可信。其实吕明那门亲事有点蹊跷。我总觉得......"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芫儿慌张跑进来："小姐！柳府的马车停在街口，柳小姐带着人往这边来了！"
  蒋安脸色一变："糟了！准是有人看见我来这儿了！"
  蒋安急得团团转，"后门在哪儿？我可不想碰见那个疯女人！"
  苏文羽刚要指路，却听前院已传来柳如嫣尖锐的声音："蒋少爷好大的架子，见着本小姐就跑？"
  蒋安哀嚎一声，竟直接钻到了绣架底下。
  苏文羽无奈摇头，整了整衣襟迎了出去。
  柳如嫣带着两个丫鬟气势汹汹地闯进来，目光在屋内扫视："蒋安呢？"
  苏文羽淡然道："柳小姐擅闯民宅，所为何事？"
  "少装蒜！"柳如嫣冷笑，"有人看见蒋安进了锦绣坊。怎么，苏小姐现在连纨绔子弟都收作入幕之宾了？"
  苏文羽不慌不忙地拿起绣针："柳小姐慎言。蒋少爷是来取绣品的，倒是您......"
  苏文羽抬眼直视柳如嫣，"这般兴师动众找一个外男，传出去怕是不好听。"
  柳如嫣脸色铁青，正要发作，突然瞥见桌上那张松鹤图纸。
  柳如嫣猛地抓起来一看，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好啊！果然是给那个贱人准备的！"
  苏文羽心头一跳，看来这柳如嫣对吕明的事知道得不少。
  "柳小姐，"苏文羽不动声色地挡在桌前，"这是客人的私物，还请放下。"
  柳如嫣狠狠将图纸摔在地上："苏文羽，你以为攀上王爷就高枕无忧了？咱们走着瞧！"
  待柳如嫣怒气冲冲地离开，蒋安才灰头土脸地从绣架下爬出来。
  蒋安一边拍打着锦袍上沾染的灰尘，一边咬牙切齿地骂。
  "这柳如嫣简直是个疯婆子！整日里追着男人跑，也不嫌丢人！吕明要是娶了她，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苏文羽弯腰拾起被柳如嫣扔在地上的图纸，仔细地抚平上面的褶皱："蒋安，慎言。柳家毕竟势大，这些话若是传出去..."
  "传出去又怎样？"蒋安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我爹还是户部侍郎呢！再说了，吕秀才都已经向兵部尚书家提亲了，她柳如嫣再疯，还能强抢民男不成？"
  芫儿递来一杯热茶给苏文羽，小声道："小姐，我看柳小姐方才看到图纸时，反应很是奇怪。她说的'贱人'，莫非是指..."
  苏文羽抿了口茶，若有所思："兵部尚书家的千金，闺名可是叫林秋月？"
  蒋安猛地一拍大腿："正是！说起来也怪，吕明那书呆子平日里最烦这些权贵往来，这次居然主动去提亲..."
  苏文羽将图纸小心地收进绣匣："蒋安，你可曾见过这位林小姐？"
  "见过一次。"蒋安撇撇嘴，"上月诗会上远远瞧过，长得倒是标致，就是太过文静，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芫儿插嘴道："那柳小姐为何说这绣品是给'贱人'准备的？难道..."
  "我明白了！"蒋安突然瞪大眼睛，"这松鹤图是吕明要送给先生的寿礼！柳如嫣定是以为吕明在讨好未来岳父！"
  苏文羽轻轻摇头："恐怕没那么简单。"她指尖轻点绣匣，"柳如嫣看到图纸时的反应，不像是单纯的嫉妒，倒像是..."
  "像是什么？"蒋安好奇地凑近。
  苏文羽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问道："蒋少爷可知道，吕秀才与林小姐是如何相识的？"
  蒋安挠挠头："这个嘛...吕明只说是在寒门书院认识的。那林小姐似乎常去书院施粥赠药..."
  "施粥赠药？"苏文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兵部尚书的千金，会亲自去寒门书院？"
  "可不是嘛！"蒋安来了兴致，"听说这林小姐虽然出身高贵，却最是心善。不仅经常接济贫苦书生，还亲自为穷苦百姓诊脉..."
  苏文羽闻言，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此时夕阳西下，将锦绣坊的窗棂染成金色。她忽然问道："蒋安，吕秀才近日可还安好？"
  蒋安一愣："文羽，你为何这么问？"
  "只是觉得..."苏文羽轻声道，"柳如嫣今日的举动太过反常。她若真对吕秀才用情至深，看到这图纸应该伤心才是，为何会如此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