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天山雪莲

  不多时，李大夫匆匆赶到。
  苏文羽屏退左右，低声道："大夫请看，这饭食可有不妥？"
  李大夫仔细查验，突然变色："这是西域'醉仙散'！混在米饭中无色无味，服下后三个时辰内浑身无力。小姐从何处得来？"
  "有人要害我锦绣坊。"苏文羽眸光渐冷，"大夫可知解药配方？"
  "需用天山雪莲为引，老朽药铺恰有珍藏..."
  正说着，阿依慕匆匆回来："小姐，那小二阿福今日告假了！掌柜说他晌午就离开了。"
  苏文羽盯着李大夫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阿依慕在一旁气得直跺脚，手中的帕子都快绞碎了。
  "小姐！这分明是有人成心阻挠我们赶制龙袍！"
  阿依慕咬牙切齿道，"王爷就给了我们七日的时间，眼下绣娘们却都倒下了，我们很难按照规定的时间做完这件绣品，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苏文羽轻叹一声，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东倒西歪的绣娘们："是啊，这毒下得真够狠的。三个时辰内浑身无力，就算现在开始解毒，绣娘们最快也要明天傍晚才能恢复..."
  "明日傍晚？！"阿依慕惊得声音都尖了。
  "那岂不是两天的时间都没有进度。这、这可怎么办？小姐您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短几日内绣完整个龙袍？那些金线盘龙、云纹滚边，光是描样就得大半天..."
  苏文羽转过身，突然轻笑出声："你倒是比我还着急。"
  "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笑得出来？"
  阿依慕急得直转圈，"要是耽误了皇差，那可是要掉脑袋的！我这就去烧热水，给绣娘们擦身子，说不定能..."
  "傻丫头，"苏文羽拉住她，"醉仙散哪有这么容易解？李大夫不是说了，必须用天山雪莲。"
  阿依慕眼圈都红了："可、可那些绣了大半的纹样怎么办？那对龙眼睛，王嬷嬷绣了整整三天啊！还有衣襟上的海浪纹..."
  苏文羽突然神秘地眨眨眼："其实...我早料到会有人使绊子。"
  "啊？"阿依慕愣住了。
  "前天夜里，我已经把最重要的龙纹部分都绣完了。"苏文羽压低声音，"剩下的滚边和云纹，就算只有我一个人，熬两个通宵也能完成。"
  阿依慕张大嘴巴："小姐您...您早就..."
  "嘘——"苏文羽竖起手指，"这事别声张。我倒要看看，幕后之人见我们如期交差时，会是什么表情。"
  阿依慕这才破涕为笑："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不过..."她又担心起来，"您一个人熬通宵，身子怎么受得了？要不我帮您..."
  "你？"苏文羽忍俊不禁，"上次让你帮忙分线，结果把金线和银线全混在一起了。"
  阿依慕脸一红："那、那我可以给您煮参茶！对了，还要准备宵夜..."
  “这个我相信你能办好，不过当务之急我还需要你帮我办件事情。”苏文羽很严肃地说道。
  “小姐尽管吩咐。”阿依慕说道。
  城西燕子巷。
  破旧的茅草屋内，阿福正跪在病榻前给老母喂药。
  阿福小心翼翼地捧着药碗，轻轻吹凉汤药："娘，该喝药了。"
  床上的老妇人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颤巍巍地抬手摸了摸儿子的脸："福儿啊...你这眼下都青了，昨夜又没睡好吧？"
  "没事的娘，"阿福勉强笑了笑，"掌柜的说最近生意好，多给了赏钱。等这单做完，咱们就能换间亮堂的屋子了。"
  老妇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阿福连忙扶她起身，轻拍她的背。
  待咳喘稍平，老妇人紧紧攥住儿子的衣袖："都是娘这病拖累了你...街坊家的柱子比你小两岁，娃娃都会跑了..."
  "娘！"阿福声音突然提高，又赶紧压低，"您别总说这些。儿子现在过得挺好，真的。"
  "好什么好..."老妇人颤抖着从枕下摸出个褪色的荷包，"这是娘攒的...你拿去，托王婆子给你说门亲事..."
  阿福眼眶一热，把荷包塞回母亲手里："您别操心这个。等您病好了，咱们一起去相看姑娘，您眼光最准了。"
  老妇人突然哽咽："娘这身子骨...怕是等不到那天了..."
  "您胡说什么！"阿福猛地站起来，药碗差点打翻，"大夫说了，只要按时服药，开春就能下地！"
  屋外传来几声犬吠，阿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情绪，重新坐到母亲床边。
  "娘，您看，"阿福故作轻松地指了指窗台上的小瓦盆，"前街李婶给的迎春花都打骨朵了，等您能下地的时候，正好赶上开花呢。"
  老妇人望着那抹嫩绿，枯瘦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你这孩子...就会哄娘开心。"
  "儿子说的可都是实话。"阿福舀起一勺药，轻轻送到母亲唇边，"等您好了，咱们在院里种满花。到时候啊，说亲的媒婆怕是要踏破门槛呢！"
  老妇人被逗得笑出声，随即又咳嗽起来："咳咳...你这张嘴啊..."
  阿福趁机把药喂进去："所以您得好好喝药，早点好起来，不然怎么帮儿子挑媳妇？"
  老妇人摇摇头，却还是顺从地咽下药汁，浑浊的眼中泛起一丝光亮。
  苏文羽让阿依慕去询问飘香楼掌柜的关于阿福的出身，这才得了消息，就马不停蹄地出发去了燕子巷。
  苏文羽问道："阿福家可还有亲人？"
  阿依慕忙道："掌柜说他有个老母亲卧病在床。他家里很穷。"
  苏文羽眉头微蹙："卧病在床？什么病？可请了大夫？"
  阿依慕叹了口气："听掌柜说，是多年的肺痨，请不起好大夫，只能抓些便宜药吊着。"
  "难怪..."苏文羽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袖中的银两，"阿福会铤而走险。"
  "小姐，您该不会要..."阿依慕睁大了眼睛。
  "先去看看吧。"苏文羽整了整衣襟，"若真是为母治病，倒也是个孝子。"
  阿依慕急道："可他要害咱们啊！"
  "所以更要弄清楚，"苏文羽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是谁在背后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