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契约

  在林无怀死亡的一瞬间，玄猫和他的契约也已经自动解除。
  林无怀在临死前给了它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是和林幽签订契约，然后跟随他；第二个则是还给它自由，天高地阔，想去哪就去哪。
  玄猫哪个都没有选。
  只见它抬起猫掌，灵秀的猫眼溢出了玄黄色的光泽，随后猫抓轻轻拍在林幽身上。
  这一刻，林幽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他和面前的这只玄猫。
  一猫一人虽然只是初次见面，但却像是携手走过了千万年的光阴。
  契约中古老神秘的低语让林幽有种熟悉的感觉，不过很快，这种奇妙的感觉迅速消失，他周围的一切迅速恢复了正常。
  看着低头舔舐着自己猫抓的玄猫，林幽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清冷的女声。
  “我已经同你签订了契约，这是林无怀的意思，我们玄猫一族一旦认定了一个伙伴就会永远无条件听从他的命令。”
  林幽皱着眉，看向了面前的玄猫，他知道，这是玄猫在说话。
  “你会说话？”
  林幽觉得这种感觉十分奇妙。
  玄猫伸了个懒腰道：“不是我会说话，而是你能听懂我说话。”
  “这是因为方才那个契约？”
  玄猫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林幽点了点头，心道这竟然还是只母猫。
  玄猫瞬间低声嘶吼起来，伸出爪子抓了林幽一下。
  林幽惊诧，“你还能听见我的心声？”
  玄猫依旧舔着爪子道：“这也是契约的一部分。”
  “那为什么我听不到你的？这不公平！”
  玄猫毫不在意道：
  “因为契约对我来说是刻在骨子里的，而对于你来说却只是刚刚建立，以后时间长了你也能听到我的心声，我们甚至能够相隔很远用心声进行交流。”
  林幽点了点头，这是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可没同意玄猫和自己签订契约！
  万一哪一天这玄猫不小心死了，自己受到牵连那可就不好办了。
  玄猫显然是知道林幽在想什么，不过它还是不在意。
  林幽见事已至此，也只能先在院中挖起了坑。
  不一会儿，一个不大不小，刚好能放进林无怀尸体的土坑便已经被挖好。
  林幽走上前去，抱起了林无怀的尸体，这一次有了玄猫出面，那些猫狗们虽然还是一个劲地呲牙咧嘴，但是最终却没有再阻拦，任凭林幽带走了林无怀。
  林幽将林无怀的尸身轻轻放进土坑，然后再将土坑一铲一铲填平。
  “尘归尘，土归土，你死后享受了我的殡葬一条龙服务，也算是值了。”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林幽不敢轻易评判林无怀这么做是对是错，不过林幽知道，当林无怀决定对林笑寒下狠手的时候，在那一刻，他绝对是错的。
  那一刻没有林宰逼他，他大可以不用伤害到别人，可是他没有这么做。
  可是这些事，又有谁说得清呢……
  自诩为人的生物，一直都是复杂的。
  林幽坐在林无怀坟头，对着空气自顾自地说道：
  “你至少还有父母可以惦念，可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林幽说这些的时候很平淡，就好像是在讲一个同自己无关的事。
  这时，玄猫忽然靠了过来，舔了舔林幽的手心。
  它和林幽心意相通，林幽的悲伤，它能够感觉到。
  那是一种跨越时空，跨越岁月，跨越空间和无穷的悲伤。
  轻抚着玄猫，林幽继续道：“所以啊，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我就看开了，我有父母，不再是个孤儿；我有朋友，不再是孤身一人，那我还有什么好奢求的？安安静静当一条咸鱼，他不香吗？”
  林幽用最轻快的语气说出这些话，可是玄猫分明注意到他的眼角，有泪花。
  片刻之后，林幽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粘的泥土，随后看向了那些猫狗。
  他内心盘算，看来以后是要定期出门喂个猫狗了。
  这是个不错的差使，否则成天憋在屋子里偶尔他也会感到闷得慌。
  林幽看向玄猫道：
  “你跟我一起走还是留在这里？”
  玄猫语气依旧清冷，它挣脱了林幽的抚摸道：“我留在这里。”
  林幽点了点头，他没有强求玄猫什么，这是它自己的选择，他选择尊重。
  林幽走后，玄猫先是看了他的背影许久，这才慢悠悠走到了林无怀的坟头前趴了下来。
  一向爱干净高傲的它，这次竟然不顾形象地将自己弄脏。
  这便是玄猫的选择，它同林幽签订契约，但是它留在这栋被大火烧过的小院，
  守着它的第一任主人。
  ……
  ……
  林幽回到自己的小院之后，忽然发现自己的院门前围了许多人。
  他细细一看，发现有很多都是家族里的长辈。
  他们见林幽过来，都纷纷冲着林幽抱拳，林幽也只是象征性地回了一礼。
  他哪能不知道这些人来干什么？
  无非是看自己有成为族长的潜力，于是便想着过来巴结自己！
  这些人，他在蓝星时已经见过太多太多。
  “恭喜啊，林幽，我就说了，我早就看好你，果然，在这一次比试大会中还得是你夺得了头筹！”
  “是啊，我还给你加油来着，恭喜恭喜啊！”
  “是啊！”
  人群中有不少人一唱一和，附和着奉承林幽。
  林幽才懒得跟他们废话，他径直走进了小院，“砰”的一声将大门关上。
  院外，只留下了那些嘴角还挂着微笑的族人们，一个个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