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往事

  林清澄本来是随口一问。
  毕竟早先人口流动不大，大部分人结婚都是在附近几个村子里互相介绍的，大家多少都七拐八拐的沾点亲带点故的，说不准曾经见过呢？
  但没想到老奶奶对这个名字倒是真的有些印象。
  “你说秀萍啊，是王老庄那个杀猪的小闺女不？”
  林清澄哪知道这些啊，她想了想：“就村长他儿媳妇，王秀梅家的妹妹！”
  “害！说得可不就是她妹子么！不过秀萍死的早啊，这都……”她歪头想了想，一时间也拿不准人死了多久了，“得有一二十年了吧，听说刚定亲呢，人就没了，可怜喏！”
  林清澄顺着老奶奶的话问下去：“怎么刚定亲人就没了？”
  老奶奶四处看了看，发现没有别人，这才示意林清澄附耳过来。
  林清澄侧耳过去，就听到老奶奶低声道：“听说啊，死得时候不太体面，所以连个像样的丧事儿都没办，偷摸的就给埋了！”
  “啊？那我怎么听说林二牛和王秀梅还提起过她，说是要去给她烧点钱呢，他们之前关系很好吗？”
  老奶奶瞥了她一眼，显然觉得林清澄是听到假消息了。
  她往村长家的方向一指：“他们俩巴不得没有秀萍这么个人呢，怎么可能还会去给她上坟？要说是林大牛，那还有几分可信，可惜喽，大牛那娃子也是个命苦的，早早就走了。”
  林清澄在原著记忆里扒拉半天，也没能找到一点关于林大牛的印象，她记忆中村长一直只有林二牛和林三妞这么两个孩子，林三妞也早早出嫁，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偶尔回来一趟。
  不过说起来，有了二牛和三妞了，那家里总得还有只牛吧。
  见她一脸好奇，老奶奶也许久没和人絮叨这些了，左右这些也不算什么秘密，老一辈的人心里都是门清，只不过碍于村长的面子才没人在明面上说罢了，现在讲给这小娃娃听，倒也没什么。
  老奶奶很会讲故事，林清澄也是捧哏的一把好手，两人一个讲一个听，很快便弄清楚了村长家和王屠户家的恩怨。
  王屠户是周围几个村里唯一一个杀猪的，在当年也是周边几个村人人羡慕的存在，他老婆给他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女儿正是王秀梅、王秀萍姐妹，但儿子却因为小时候的一场高烧烧坏了脑子，智商像个小孩。
  但就算是傻了，那也是他老王家的根啊，正常人没人会让自己的闺女嫁给这么个傻子，于是王屠户就打起了换亲的主意。
  反正他家有两个闺女，长得也都不错。而且王屠户家也不缺钱不缺粮的，他有意换亲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倒真有几家上门的。
  他看上了当时父亲还不是村长的林三妞，体态丰腴，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于是他和林父一商量，两人很快拍板，让王秀梅嫁给林二牛，作为交换，林三妞嫁给王屠户的傻儿子。
  林父算盘打得响，林二牛从小就好吃懒做，大一点之后更是成天游手好闲，稍微会为自己家姑娘考虑一点的人家都不愿意把人嫁过来，反正闺女也是个赔钱货，嫁给谁不是嫁，这样不仅给二牛找到的媳妇儿，还剩下一笔彩礼钱，更何况王屠户家也殷实，怎么算他都不吃亏。
  这原本是没有王秀萍什么事的，毕竟去换亲的是她姐姐，而且林三妞也不是什么掐尖要强的人，她只要等到了年龄让王屠户给她寻一门亲事嫁过去就算是别家的人了。
  但天不遂人愿，王秀梅嫁给林二牛之后很快怀了孕，结果头一胎就生了个女儿，正逢那时候的林父竞选上了村长的位置，林家一瞬间腰板就直了起来，原本看着满意的王秀梅现在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月子里也没人伺候，王秀梅去信回了娘家，希望自己娘可以来照顾她月子，但林三妞也怀着孕呢，王母也走不开，便打发了王秀萍过去。
  王秀萍比王秀梅出落的漂亮，而且性子也温顺，林二牛便盯上了她。
  仗着两家人关系亲近，林二牛开始处处占便宜，王秀萍和姐姐说了之后王秀梅也只说这是关心你呢，直到王秀梅出月子那一天，一家人坐在一起喝了几杯，林二牛借着酒劲强行和王秀萍发生了关系。
  末了还威胁王秀萍，若是说出去，他就和王秀梅离婚，她的傻子弟弟也没老婆了，你们王家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王秀萍性子本就有些懦弱，在他的威胁下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想着回家了便再也不用见到他了。
  但没想到两个月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去找林二牛要个交代，林二牛假意安抚，给她一碗据说是打胎药的东西，又跟她说了让她嫁给自己大哥，那样孩子生出来即使有些相像也能瞒过去。
  王秀萍想着林大牛踏实肯干，只可惜前头一个老婆生孩子大出血没了，大人孩子都没保住，她嫁过来也能和人好好过日子，便同意了。
  但没想到林二牛本就是骗她的，她喝了药之后就不省人事了，醒来的时候发现林二牛和林家村几个出了名的二流子围着她，她身上一件衣裳都没有。
  见她醒过来，林二牛更是猖狂，直言她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呢，这些都是他给孩子找的野爹。
  但王秀萍原本就因为之前被强迫的事心中抑郁，又加上意外怀孕这件事她也不敢说出口，这些日子下来身体早就垮了，在他们施暴中途就晕死过去。
  几个混混见人没气了，心里也十分害怕，但林二牛咬了咬牙，叫人在她身上绑了块石头，几人抬着人把她扔到河里去了，伪装成一副王秀萍被人侮辱后想不开投河自尽的样子。
  几人约定了这件事儿烂在肚子里，几杯酒下肚便不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林清澄听完，牙都快咬碎了。
  “你这厉鬼是白当的？这么多年都没能弄死这几个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