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可我不想让你当我的阿爹了

  阿昭顿时失落了起来。
  小白说道：“你想学剑可以让你阿娘教你，她以前也是剑修。”
  阿昭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对啊，她怎么没有想到呢，她道：“我阿娘最厉害了。”
  叶风微怔，李道友竟然也是剑修？
  小白见阿昭高兴的模样，冷哼了一声扒语气不屑地说道：“哼，如果要说厉害，全盛时期的本座是最厉害的。”
  阿昭抱起它，摸了摸它的光秃秃的脑袋说道：“可是你现在连大宝都打不赢。”
  提到自己的仇家小白气得咬牙切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早晚找他算账的。”
  采完了药，天色也不早了，一行人决定回家。
  阿昭背着满当当的背筐，叶风一手拿着小黑，一手扛着比阿昭还要大的怪鸟。
  阿昭蹦蹦跳跳往家的方向走，她好奇地问身边的小白；“小白，那只是什么鸟？”
  “七彩鸟，能吃，大补，你吃几块肉，喝半碗汤就好了，”小白把自己知道的情报告诉她。
  “为什么？”
  “大补，就是很补的东西，你一个小孩子吃多了，身体会难受，还有可能会流鼻血，”小白想了想说道：“不过这鸟适合你阿娘吃，她内丹被挖，经脉受损，正好可以补一补。”
  “内丹被挖？”跟在阿昭身后的叶风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上一句：“怎么回事？”
  阿昭看了看他，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
  叶风：“是不方便说？不说也没关系。”
  阿昭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我只告诉你哦，你不要告诉其他人。”
  有一个很坏的坏蛋，欺负阿娘，把阿娘的内丹挖走了，还把阿娘推下悬崖，如果阿娘不是遇到她和小白，就已经死掉啦。
  叶风很震惊，这个世界上竟有如此恶毒之人。
  不过……
  “你和叶道友不是亲母女？”叶风非常意外，虽然只相处了一天，但他可以看出阿昭和李惊雪都很在意对方，非常重视对方。
  “亲母女？”三岁的阿昭不太懂这个词语的意思。
  小白说道：“跟你一样，捡回来的。”
  这句话阿昭听懂了，她用力点头：“对，阿娘是阿昭捡回来的～”
  叶风更意外了，他下意识问道：“你的爹娘呢？”
  阿昭：“我没有爹娘……”
  她停顿一下，笑得很灿烂：“不，我现在有阿娘啦～”
  叶风的脚步停了下来，阿昭继续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了一段路，发现他没有跟上，回头看他：“叶叔叔？”
  叶风很愧疚地看着她：“很抱歉。”
  阿昭不明所以：“嗯？”
  叶风：“提起你的伤心事。”
  阿昭歪了歪脑袋，思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不难过哦，以前爷爷很疼我，现在我又有了阿娘，还有小白在身边，一点都不伤心。”
  “叔叔你不用道歉。”
  “……”
  “我们快走吧，阿娘估计要担心了。”
  小姑娘迈开脚步跑开了，小白嗖的一下超过了她，惹得她发出一声惊呼。
  小白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道：“我们来比赛，看看谁先回到家。”
  “好！”
  一人一兽在林间追逐着。
  叶风望着阿昭欢快的背影好一会儿，他仿佛在跟别人说话，又像是在喃喃自语：“如果不难过的话，为什么还会捡陌生人回家，让陌生人当自己的爹娘呢。”
  小黑嗡嗡了两声，叶风拍了拍它：“我好像还没有一个小姑娘坚强。”
  小黑重重地嗡嗡了两声，好像在说没有这么一回事。
  因为新的房子还没有开始盖，在阿昭出门前，李惊雪嘱咐她采完药就回小白的洞穴，不用回破旧的茅草屋那边。
  阿昭气喘吁吁地站在洞穴前，小白已经累瘫了，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阿昭断断续续对小白说道：“我，我赢了。”
  小白已经没力气回答了，一只手出现在它的视线内，随即它被人提了起来。
  阿昭看向来人，眼睛亮了起来：“阿娘～”
  她围着李惊雪打转分享自己今天的见闻：“你看，我跟小白还有叔叔一起采的草药，还遇到了一只跟红眼睛叶叔叔桀桀笑的大鸟。”
  小白在李惊雪手里有气无力地挣扎着：“人类放开本座。”
  李惊雪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阿昭真厉害。”
  阿昭弯了弯眼睛，李惊雪转头对小白说道：“你不能这样躺着，很容易出事的。”
  小白不以为然地甩了甩自己的尾巴：“能出什么事。”
  李惊雪：“会死。”
  小白软而无力的身体立马变得有力起来。
  李惊雪告诉小白：“在剧烈运动之后，不能立马躺下，也不能马上喝太多的水，要走动走动，让身体缓过来才行，不然会猝死。”
  小白：“本座是神兽耶。”
  “无论人或是神兽都会生病，一样的。”
  阿昭看着李惊雪和小白没有说话，不能喝太多的水？
  “阿昭，”叶风的声音响起来。
  阿昭扭头看过去，见到叶风大步走到自己的面前，他低头表情严肃地对阿昭说道：“我想当你的女儿。”
  阿昭：啊？
  李惊雪：？？？
  小白：傻子。
  阿昭有点为难地说道：“可是叶叔叔你是男的，能当我的女儿吗？”
  小白：“没事啊，他想当你让他当呗，你当他阿娘就好了。”
  叶风听到阿昭的话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他赶紧改口，“不是，我是想你当我的阿爹，不，不对。”
  他很焦急，想重新组织自己的语言，一时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李惊雪见状，慢慢拿起自己的拐杖，这人好像有点不太正常，难道是入魔的预兆？要不要先敲晕他？
  “叶叔叔，冷静点，”阿昭上前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有话慢慢说就好。”
  小姑娘软糯糯的声音让叶风那烦躁的心情变得平稳下来，他很感动：“阿昭。”
  阿昭又道：“我当不了你的阿爹，不过如果你真的当我的孩子的话，我可以当你的阿娘～”
  说出最后一句话时，阿昭的眼睛闪闪发亮的，似乎非常期待叶风喊自己阿娘。
  她这个模样显然是将小白刚才的话听进去了。
  叶风：……
  自己这张死嘴，快说嘴啊。
  旁边的李惊雪回过神来，她开口替叶风解释：“叶道友应该是说错了，他大概是想认你当女儿，他当你的爹。”
  叶风连连点头：“对，不错，我想当阿昭的阿爹。”
  “啊，”阿昭听到他的话眼巴巴望着他问道，“那我不能当叶叔叔的阿娘？”
  叶风很为难：“你的年龄比我小，是当不了我的娘亲。”
  阿昭很失望。
  叶风见状，迟疑地问道：“所以，你愿意当我的女儿吗？”
  阿昭仰头看着叶风：“你之前不是不想当阿昭的阿爹吗？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叶风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唉，”阿昭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可是我现在不太想让叶叔叔当我的阿爹。”
  叶风：？？！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忍不住问道：“我能问一下原因吗？”
  阿昭瞅了瞅他，神色有点犹豫，“我怕我说了，你会伤心难过。”
  叶风拍了拍胸膛说道：“你放心，我心胸宽广，不会在意旁人对我的评价。”
  阿昭：“我觉得叶叔叔有点笨，好多东西都不会，没什么用。”
  嗖！
  有一支无形的箭扎进了叶风的心口。
  他捂着心口说道：“我可以学的。”
  “唔……”阿昭又瞧了他一眼，还是摇了摇头。
  叶风：“还有什么原因？”
  阿昭奶声奶气告诉他：“我不太喜欢跟林叔叔说话。”
  嗖嗖嗖！
  叶风退后几步，“为，为什么？你很讨厌我？”
  他虽然是没用一点儿，也不至于让小姑娘讨厌自己。
  “我每次跟林叔叔说话聊天，我的脖子就会很酸很痛，”阿昭告诉他原因，“所以，我不想让你当我的阿爹。”
  脖子会很难受的。
  叶风生得高大，阿昭小小一只，每次说话的时候，叶风不会像李惊雪那样蹲下来与她聊天，一直站着，阿昭都要仰着头看他。
  这是她脖子酸痛的原因。
  但阿昭不太懂，她觉得每次跟叶叔叔说话，自己的脖子都会痛，觉得有问题，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
  阿昭处理着眼前小山堆似的草药，小白优雅地蹲坐在她的身边指导着她：“只要叶子不要茎，这个要茎不要叶……”
  叶风神色复杂地看着不远处的一人一兽，李惊雪坐到他的身边：“我的女儿是不是很可爱？”
  叶风点头：“非常可爱。”
  “她不止可爱，也很聪明，”李惊雪告诉他，“不要因为她只有三岁多才糊弄她。”
  叶风知道她话里的意思，“我没有糊弄她，我只是……”
  他停顿了下来，他只是……
  “你只是同情她，”李惊雪接过他的话，“但阿昭是想要一个真心喜欢她，疼爱她的阿爹，不是同情她的阿爹。”
  “而且人与人的相处非常复杂，你现在因为一时的同情认了她当女儿，将来也有可能会因为一时的情绪而讨厌她，厌恶她。”
  李惊雪的声音很轻，她看向叶风的目光带着几分警告：“所以，我想告诉你，请你不要因为自己的一时的同情而冲动做出那样的决定，否则将来受伤的人会是阿昭。”
  叶风觉得她说这话时，眉眼带着浓浓的悲伤，他抿了抿唇，“抱歉，是我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