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令人心生保护欲
作者:心向往栀
戌时。
云婧棠已经休息,听营帐中有稀疏动静也没在意,估计是君砚璟回来了。
这个点儿回来,也不知道去商量了些什么事情,只希望他们能有点儿默契,毕竟还在一条船上。
云婧棠也没睁眼,懒懒翻身,温暖的羽被掩盖住半个头,床边烛火未灭,隐隐约约能瞧见她恬静安然的睡颜。
君砚璟放轻动作,身上穿着单薄的寝衣,应该是泡了药浴,云婧棠时而闻到一些气息。
……
夜深,云婧棠是被难受醒的,小脸一皱,又是熟悉的感觉,头脑发晕,浑身乏力。
之前久居药王谷的时候,她身体明明调理好了,不会因为气温骤变那么容易生病,就是之前去兰月国奔波了一趟,又恢复原样。
有些时候,自己懂得医术又如何?医者不自医,她观脉之后,头脑也是混沌的。
云婧棠额头在枕边蹭了蹭,费力翕开眸子,烛火已经燃尽,唯余一点儿夜明珠渗透出的微弱光线。
她与君砚璟之间隔了一段距离,抬手能抓住他的被衾,云婧棠纠结着,闭上眼睛,手从被窝里抬出,揪着他的被衾,轻柔的小动作也能将身旁人弄醒。
君砚璟觉得被子在动,不用睁眼便猜测是云婧棠睡觉不安分,侧身睁开眼,瞧她的手臂摊在他的被子上,纤细玉白,没什么重量,其实也不影响。
他本不打算管,但转念想着此刻寒凉,昨日还下了大雨,她这么着肯定会生病。
君砚璟侧身,又轻而慢地抬起云婧棠的手臂,小心翼翼给她盖好被子,就当准备探出手时,手背不小心触碰到了她发热的脸蛋儿。
有些不对劲。
君砚璟立刻坐起身,再一次触碰云婧棠藏在被窝里的脸蛋儿,额头。
很明显的发热症状。
他抬手轻轻推搡她手臂企图将人唤醒,云婧棠手动了动,眉心不由得拧紧,君砚璟下床换了烛火点燃,瞧床上的人儿脸色憔悴至极。
烛火亮起的那瞬,云婧棠不适地睁眼,眼底不自觉酝酿出湿意,视线变得模糊,撑着腰身起来,茫然看着君砚璟,湿漉漉的杏眸怎么看都令人心疼。
“你生病了知不知道?”君砚璟坐回床边,把人牵过来,继续盖好被子,探了探她额头,语气有些严肃。
云婧棠点点头,声音却带着哭腔:“殿下那么凶干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生病的。”
君砚璟不知道这是什么歪理,他哪里又凶她了?
云婧棠生病的时候周围人都是捧着哄着,还会发小脾气,这个性子从小就没改过来,到君砚璟这里也不例外。
坐在床上,像只高傲的小天鹅,抬着头,虽然眼泪汪汪也不妨碍她犟。
“不准哭,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君砚璟捂着云婧棠嘴巴,她若是哭出声来惊扰外面的人,不知道那些只会逞口舌之快的人会如何作想。
云婧棠眨眨眼,吸了吸鼻子,水灵灵的眸子直勾勾看着他,穿得又单薄,凑得太近,她身上的盈盈馨香扑入鼻息,君砚璟呼吸有些沉重。
“乖乖躺着。”他又给她整理了被子,语气有些无奈,“多亏本王是个好人,否则绝对会放任你不管。”
云婧棠也没多少精力跟他闹,抓着自己的枕头乖巧躺着,而君砚璟的枕头便直接被甩到床内侧去。
他也懒得跟病患计较,披着外衫,命人去叫慕容策过来,顺带看了眼天色,熹微晨光下秋猎宴场一派寂静,唯有巡逻的将士来回穿梭,发出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待君砚璟再次来到床畔,发现云婧棠昏睡了过去,心里忽然莫名惊慌,坐在床边,轻摇也摇不醒。
“来人!”他朝外喊了一声,秦昳立刻进来,站在屏风之外。
“慕容策怎么还没来?”
“属下立刻去催。”听这严肃又带着焦急的声音,秦昳不容犹豫,立马领命离开。
究竟发生了何事现在他们都不清楚。
暖阳从厚重的白云中探出半个脑袋,灰蒙被阳光刺破,光辉笼罩整片山腰。
外人瞧宽敞的营帐外君砚璟的暗卫与云婧棠的侍女有些匆忙进出,端着热水,神色焦灼。
“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吧?”有些闲来无事的夫人小姐远远瞧见动静,忍不住聚在一起八卦,但也只是浅谈几句,不敢说太多。
毕竟君砚璟是真的会割人舌头。
“气温骤降引起的急热风寒,她的体质太弱,所以症状会严重些。”慕容策整理好药箱,走到伏案写药方。
“给她配的药药性都很温和,治好风寒后还得喝一段时间的补药才行,不然每逢这种天气保准还会生病。”
慕容策刚写完药方,秦昳又匆匆进来:“殿下,陛下派了姜太医过来给王妃诊脉。”
“让他进来。”君砚璟扫了一眼床上病怏怏像个瓷娃娃的人儿,脸色不太好看。
姜太医身后还跟着两个提药箱的侍从,当他瞧见床上唇色苍白的人儿时,心头一紧。
宁王妃怎么病得这么严重?
琳琅将云婧棠的手腕从被窝中拿出来,铺上薄薄一层丝帕,由姜太医继续诊脉。
慕容策摇摇头,没太关注,把自己的药方递给君砚璟。
半炷香后,姜太医离开。
云婧棠生病的事情也彻底传开,宋惜宁知晓此事的那一刻,插到一半的花直接扔在一边,不管不顾朝君砚璟的营帐走。
难怪她昨晚心神不宁睡不安稳,棠儿每逢这种时候身子都弱得很。
宋惜宁加快脚步,君砚璟的暗卫也没拦着,本来寂静且肃穆的营帐,此刻围在床畔的人倒是挺多。
午宴。
君砚璟觉得身旁空落不少,安静得很,没有往日轻细的碎碎念,觉得不适应。
“昨日天气骤变,众爱卿也要注意身体。”君凌川今早得知云婧棠染了风寒且格外严重的事情后,便特意关注着君砚璟的变化,瞧他现在有些心不在焉,甚为满意,便主动提起话题。
“砚璟,秋猎宴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晟泽来负责吧,好好照顾自己的王妃,一心二用可不行。”
这倒是正合君砚璟心意,他起身应答:“遵旨。”
这烫手的山芋终是找到理由甩开了,不过,云婧棠的情况确实有些糟糕,不好生照顾着也怕留下病根。
与此同时,君晟泽也起身领命,目光从君砚璟身上移开,总觉得不安。
这可不是一个好差事。
他的计划落空,君砚璟一定会想着法的报仇。
他派出去的死士一个活口都没有,他不是中了千香毒吗?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实力以寡敌多!
君晟泽想不明白,准备暂时静观形势变化。
回到营帐,暗卫已经肃清他人,里面终于恢复安静,云婧棠今早醒过一次,侍女也给她喂过药,现在气色谈不上好,但至少头不疼了。
“你以前遇到这种天气都会这样?”
君砚璟是头一次遇见体质这般差的人儿,若是他彻夜都不晓得身旁人生病,指不定云婧棠会烧成傻子。
“嗯。”云婧棠抱着佩瑶留的暖水袋,点点头,声音软绵绵的没一点儿精神。
“慕容策给你配了补药,等病好了之后,每日都得按时喝。”
“哦。”
“还有,盖好你的被子,等你病好之后就回王府。”
“知道了。”云婧棠拢了拢被子坐在床头,她不想一直躺着,但也懒得离开被窝,恹恹地靠着枕头。
她本来也打算这段时间好好调理一下自己的身体,她也挺惜命的。
慕容策毕竟是药王谷那位的徒弟,也算是与她同门学医,她也信得过他的医术。
……
靖王营帐。
“殿下。”裴瑛规规矩矩行了一礼之后才抬起眉头细看君晟泽的神色。
瞧他英眉之下夹带愁容,身旁有一名姿色姣好的侍女正在为他添酒,浓郁的酒气让她有些难受。
“按理说你也是云婧棠未来的皇嫂,去瞧瞧她也是应该的,帮本王注意她的状态,这病究竟是真是假。”
娶裴瑛只是权宜之计,为了把裴家拉入阵营而已,君晟泽对这位未婚妻根本谈不上喜欢。
她不像京中其他女子那般娇柔,会哄人开心,只是一个木头,毫无情趣。
“是。”裴瑛在君晟泽面前有些唯唯诺诺,她不愿与他起正面的冲突。
有些时候她自己也在思考这样的人生有何意义?她不过是一片浮云,风吹哪里她就往哪里去,但浮云是自由的,她不是。
她走出营帐又自嘲地摇摇头,她高看自己的了,她应该是被束缚于笼中的鸟雀罢了。
一时辰后,裴瑛身后的侍女提着食盒,默默跟随着。
下午的时候云婧棠气色好了些,侍女简单为她梳妆,着一件简约的雪青色长裙坐在伏案边看书。
伏案旁边的棋台上,棋局未了,下到一半君砚璟临时有事离开了,她有些无奈,只得继续看书消遣时间。
“王妃,裴家小姐来了。”
佩瑶进门通报,云婧棠抬抬手,示意放人进来。
裴瑛吩咐人将食盒呈上,语气恭敬,毕竟她现在也只是个太尉千金,无权无势,也不得宠爱。
“裴姐姐不必客气。”云婧棠赶忙吩咐人赐坐,自己也端正身姿,莞尔一笑,说不出的温柔娴淑,“赐婚圣旨已下,哪儿来的尊卑之分呢?”
云婧棠没料到裴瑛今日会来,瞧她的脸色有些难看,估计是被迫的。
裴瑛目光不自觉被堆砌在一侧的,令人眼花缭乱的礼盒所吸引,匆匆一看还数不清有多少。
“那些都是母亲她们派人送来的,太多了还没来得及收拾,有些凌乱,倒是令人见笑了。”云婧棠看琳琅将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碗血燕营养粥。
“这是我亲自盯着她们熬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想着你喝了那么多药,总得吃点儿甜的缓缓。”裴瑛语速很慢,瞧云婧棠已经拿起勺子轻抿一口。
她点点头:“味道还不错欸。”
“今日吃的东西全部掺着药味儿,难受死了。”没一会儿,她还埋怨两句,不乏有些可爱。
裴瑛弯眉笑了笑,内心空成一片,若是母亲没有早逝,外祖一家没有告老辞官,她也许会是这样的性格吧,喜怒哀惧都能毫不掩饰地表露出来,有这么多人关心着,宠溺着。
云婧棠对裴瑛有防备,主要源于她身后的靖王。
靖王表面看着风光霁月,体恤百姓,实则净做些缺心眼的事情,阴狠毒辣。
尝了几口粥,云婧棠拿着丝帕掩唇,又咳嗽了几声,蛾眉淡淡蹙起,精致小巧的鼻头略微泛粉,侍女过来摸了摸额头,语气有些焦急。
“王妃,您这像是还有些低烧,要不再请姜太医来看看,都一天,怎么还没退。”
“那我就不打扰了。”裴瑛起身,看云婧棠实在有些不舒服,果断请辞离开。
“佩瑶,去送一送裴姐姐。”
“是。”
夜里,君砚璟怕打扰到云婧棠,本想着就在议事的营帐休息,不过他若是不回去,她夜半又发高烧怎么办,思前想后,还是在月色照拂下回到原本的营帐。
空气中浸润着清淡的药香,香炉里的安神香也没有燃尽,云婧棠已经睡下,看着娇娇小小的,行为霸道的很,应该是猜到他不会回来,所以毫不犹豫占了他的位置。
君砚璟把外衫脱下后才弯腰,动作道不出的温柔,轻轻把人抱起来,往床内侧送。
“嗯~”云婧棠不悦地哼唧出声,还没睡沉,被吵醒后心情极其不美好。
稳稳落在床内侧,抱着自己的枕头,眼睛都还没有完全睁开,脾气倒是不小:“殿下,你不是不回来吗?”
云婧棠穿着单薄的寝衣,长发散开却不显得凌乱无章,看着迷迷糊糊的。
君砚璟拿起她的被子直接将人脑袋盖住,也没明确回复什么,直接躺下。
“劝你最好乖乖睡觉,别吵。”
云婧棠挣扎着从被子里探出头,攥着被角,愤愤不满:“没见过这么霸道的。”
“就知道欺负人。”
“你确定不睡觉?”君砚璟的声音依旧清冽,带着警告。
云婧棠躺下,故意扯动被子弄出动静,头埋在被子里抱怨一通:“我要回王府,不想待在这里了。”
总而言之,她才不要跟君砚璟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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