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作者:三六九龄
  窗外风吹雪片似落花。

  “你想用冯遂?”史玉皎问他:“可是你都没见过此人一面呢。”这不是赌吗?会不会有些轻率。

  沈持沉思道:“除去吏部每年的考核可以得知他在会宁的政绩之外, 明年开春又是三年一度的大比之前,会宁县的学子涌入京城,我自然能打听得到他这二十多年是如何治理当地的, 人品如何,有无德行。”

  史玉皎笑道:“倒也是个法子。”

  “不说这些事了, ”沈持小心翼翼地让她坐着说话:“这阵子我休沐在家,给你做饭, 想吃什么?”

  他打算重拾荒废多年的厨艺。

  史玉皎不信他有这个时间,随口笑道:“好啊, 等我想好了告诉你。”说完, 她拿帕子捂着嘴干呕了下。

  沈持搓搓手, 紧张地说道:“赵大哥,快去请大夫。”

  “别去, ”史玉皎拉住他, 语调微僵:“我没事。”

  她的贴身婢女云苓听见了连忙进来单手叉腰说道:“相爷就别添乱了,出去歇着吧。”哪个大夫能治妇人孕吐?她在心里嘀咕:沈相爷好一个书呆子。

  说完要撵他出去。

  这婢女一身好功夫, 沈持敢怒不敢言:“三娘, 有事叫我啊。”

  出来一看, 咦,那是他的书房,他为什么要出来。

  沈持不放心地在书房外头的廊檐下踱步,一会儿去窗户边探下头, 哎, 头一次当爹, 慌啊。

  “阿池……”薄暮时分,沈煌夫妇满脸带笑从孟家回来了,看到儿子做贼一般, 不禁问道:“怎么了?”

  沈持瞬息迈四方步走过去迎他们:“没什么,爹,娘,阿朵妹子那边都好吗?”

  “都好,”他娘朱氏笑着说道:“孟夫子家给你阿朵妹子的陪嫁真多,叫我开眼见到了京城人说的那个‘十里红妆’,还有啊,沐家下聘的礼也多,谁瞧见不说一句风光,阿朵这下真是掉进福窝里去喽。”

  虽说沈知朵嫁的沐家旁支的子弟,但迎娶的排面全是比照着大户人家来的,一点儿都不小家子气。

  沈持:“那就好,我明儿去送她出门。”

  “就是没让你三叔三婶看见,”沈煌微微叹了口气说道:“阿秋也不懂事,出去这么久也不说回个家,连他亲妹子出门都不见人影。

  上个月他们写信回禄县给沈山老两口,沈凉夫妇,告知了沈知朵出阁的日子,请他们来京送嫁。

  谁知道早在信寄到家里之前,沈凉突然中风,之后瘫痪在床无法起身,更遑论来京城了。

  原来,沈凉和他媳妇儿张氏,自从分了家,手里的银子宽裕后,一味奢侈,俩人成日里喝酒吃肉,净吃些肥甘厚味的东西,不几年时间,全都发了福,胖得一走路浑身的肉都在颤,像要掉下来一样……

  有好心的同乡郎中提醒沈凉“肥人多中风”,劝他别吃太好太饱,被张氏一顿嘲讽,把人说得脸上挂不住,从此再不理他们了。

  果然今年一入冬,沈凉一日清晨起来觉得头重脚轻,摔倒在地上爬不起来,请郎中过来一瞧,中风了。

  沈山得知后一点儿都不心疼他,边跺脚边指着他的鼻子大骂:“成天跟你说少吃一口肉,少喝一口酒,就是不听,没那个富贵命非上赶着,活该,活该啊……”

  老刘氏则哭得老泪纵横:“你就别咒他了。”

  ……

  反正是来不了京城了。他两口子不来,沈山老两口年岁大了,懒得动,大房沈文一家子觉得自个儿来没趣儿,也回信说不来了。

  只托人捎了礼来。

  沈持:“……”他三叔真是的。

  说到沈知秋,他道:“阿秋闲云野鹤,也怪自在 ,就不拿俗事烦他了吧。”

  沈煌又叹了口气。

  听见公婆在外面说话,史玉皎整理仪容从屋里出来,还未开口,就听朱氏说道:“哟,三娘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着了?”

  史玉皎看了沈持一眼,眼神好像在说“我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一直到生下娃儿……”,他连忙说道:“阿娘,我俩刚从史家那边过来,可能……路上冻着了,没事,没事。”

  叱咤疆场多年的女将军似乎不愿意让别人看见她同寻常女子一般也被孕吐折磨,也有弱不禁风的时候。

  朱氏:“快去歇着,明儿阿朵出门,你俩有的累呢。”

  说完,拉着沈煌回前院去了。

  沈持也跟着史玉皎回到暖阁:“明儿我自己去给阿朵送嫁就行了,你在家歇着。”

  史玉皎抿唇浅笑:“也许我明日就没事了。”

  沈持:“你受苦了。”他有些后悔,到底是在疏忽了,这孩子也不是非生不可。

  史玉皎:“说好了,我就生这一个,相爷日后想要多子多福的话,纳妾吧。”这孕吐比打仗时受伤还要折磨人。

  她能忍痛却忍不了这一阵阵随时随地到来的恶心呕吐。

  沈持紧挨着她坐下,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手里:“就生一个,我答应你,不过,你可不能把我往其他女子那里推,这辈子我们两个人过日子就好,多了碍眼。”

  又一阵剧烈的呕吐来袭,史玉皎俯在痰盂上吐个不停,不过这回,他在身侧,一会儿端水漱口,一会儿用巾帕为她沾拭唇角,竟觉得不是太难受了。

  ……

  夜里,沈持等她睡下后,悄悄出去找大夫,问有无法子减轻孕吐,头一家说这个没辙,忍一忍就好了,还开导他道:“女子妊娠哪有不吐的,忍一忍吐多了就好了,别那么娇气。”

  沈持:“……”想砸了这家医馆。

  第二家第三家说的大同小异,到了第四家医馆,这回坐诊的是位年轻的冒姓郎中,他听了沈持的话后,翻着医书说道:“医书上倒是有几个方子可缓解孕吐,只是……”因极少有人来请郎中治女子孕吐的病症,他不知那些方子是否有效:“不若用针灸之法,刺太冲、足三里……,一次之后,管用便接着用,无效便停了。”

  “还有,每日在屋内放上一支腊梅,其清香生津开胃,或可舒缓尊夫人的不适……”

  沈持谢过他:“我这就回去问问贱内,若她同意的,再打发人来请你。”他又折回家中,洗漱后见她睡得安稳,自己也躺下了。一夜无话,次日早上他早起去折了支将开未开的腊梅放在卧房,淡化色的花苞经屋中的暖气一熏,散发出股股犹如蜜滴在了空气中的淡淡清香,真是好闻。

  史玉皎醒来后闻见,也觉得胃中好受了些。沈持:“昨晚问了位冒大夫,是他叫我每日折一支腊梅放在房里,说你闻了会舒适,又说他能针灸治恶心呕吐,咱们试试好不好?”

  “你去请他来,”她想了下:“不过,对外不能说是给我瞧病的。”

  沈持笑道:“好,就说是我病了。”他穿好衣裳亲自去请冒郎中。

  他出门后,史玉皎的两个婢女轻声咕哝,子苓:“云苓姐姐,咱们相爷真是好性,对夫人没话说。”

  “有时候我想啊,咱们是不是欺负他了。”

  云苓:“咱们哪有欺负他。”

  “可是生娃儿本来就是这样的啊……”子苓说道:“连咱们史府的老夫人,夫人都说当年也是吐个没完。”

  “也没见谁家的男人上心的,只有相爷急得跟什么似的。”

  云苓长叹口气:“咱们夫人吃过其他女郎没有的习武、打仗的苦,如今还要吃生子的苦,生生比旁人吃的苦多,相爷也许是顾念这个吧……”

  说着说着,俩婢女的眼圈都红了。

  沈持动作极快,一炷香的功夫就请了冒郎中来,他编了个由头支吾过去沈煌夫妇,到了后院,把门一关,让郎中给史玉皎把脉。

  “夫人脉象平稳有力,无碍。”

  沈持听了深深松口气。

  行针的时候,他在旁边说道:“我家夫人怕疼,请大夫手轻一些。”

  郎中:“……”

  这位贵人在说什么,他怎么听不懂。

  史玉皎听了沈持的话都有些不好意思,把头埋到他身上,憋了好半天的笑。

  ……

  针灸之后,果然有所缓解,沈持给了诊金,把郎中送出门。史玉皎则睡了一觉,到午后醒来吃了饭,觉得神清气爽,之后同沈持一道去孟家送沈知朵出嫁。

  走在大街上,抬眼一看,鸦背夕阳金琐碎,树头斜月玉玲珑,沈持:“其实在黄昏时嫁娶也怪有意境的。”

  他当日娶她时,紧张得都没有来得及留意天空是什么样子的,一定也很美的吧。

  史玉皎笑话他:“老祖宗说黄昏是阴阳相合的时刻,婚嫁正是为了调和乾坤之道,才不是看意境选的这时候嫁娶呢。”

  沈持:“……”还真没细想过这个学问。

  到了孟家,夫妇俩被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和四处张贴的喜字晃晕了眼,而来道贺的人被沈持的出现刺到了眼,他们纷纷围上来,说着极尽恭贺的话,毕竟,沈家不是大家族,像这种婚嫁之事不多,该巴结的时候不上更待何时。

  孟度带着管家孟六穿着一身崭新的丝绸常服出来迎客,看到沈持打发他去待客:“去吧,给我长长脸。”

  沈持:“……”

  史玉皎推了他一下笑道:“快去吧,我一个人去看阿朵妹子就行了。”

  谁也没问过他愿不愿意,就这么给分派了个活儿。

  沈持:“……”

  来客们有说有笑。

  “怎么选了这么个日子出阁,明儿就过年了,”有人问孟家的管家孟六:“连年夜饭都不让闺女在娘家吃吗?”

  孟六乐呵呵地说道:“这可是花了重金选定的,说是没有比这再好的婚嫁日子了,今儿年二十九出嫁,大年初二正好回门,你说这日子选得巧不巧。”

  众人大笑。

  后院的阁楼中。

  沈知朵梳妆完毕,大红的霞帔、点翠的凤冠衬得她明艳动人,她先给孟度夫妇磕头,再拜了拜沈煌夫妇,又给史玉皎行礼:“嫂子,替我谢谢阿池哥。”

  要不是沈持步步高升,沈家炙手可热,她也攀不到这么好的婚事。

  史玉皎:“到了沐家,不要怕,他们沐家虽然名头大,但是武功比不上我们史家,咱们不怕他。”

  史家主要吃亏在男丁寥落上面。而沐家就不一样了,人丁兴旺,每房都有出息的儿郎,叫他们羡慕得不行。

  沈知朵笑着笑着就哭了:“谢谢嫂子。”

  外头锣鼓喧天,沐家接亲的人来了。

  史玉皎给她搭上红盖头:“花轿来了,出去吧。”

  沈知朵在两名婢女从搀扶下,缓缓往前院走。

  沐家虽说是旁支子弟娶亲,但方方面面都办得排场大气,让人心里头踏实。新郎官沐礼穿一身大红官袍骑在高头大马上,不能说如何瑰丽,但也是个面相舒展,身量颀长的少年郎,与沈知朵很是般配。

  吹吹打打中,沈知朵上了花轿,风风光光地出嫁了。

  之后,孟家摆了几桌酒,招呼来客去喝酒。本朝的习俗,去嫁女儿的人家吃酒,常常是一盅之后便要告辞,因而不多久,宾客散尽,只留下沈持这个厚脸皮的——他有话要跟孟度说。

  孟度也有话要问他:“我听说程己去找你了?”

  “嗯,”沈持沾了杯酒,面色微红:“他要为会宁县令冯遂找找前程。”

  孟度:“你怎么想的?”

  “说来也巧,眼下有桩要紧事,”沈持徐徐说道:“我想了想,愿意干的人不多,我打算打听打听冯遂这个人,要是他愿意接,那再好不过了。”

  孟度听了笑道:“听着有点坑,多谢你没想着坑我。”

  沈持:“……”

  “到底是什么事?”孟度又问。

  “是这样的,夫子,”沈持拿起点心吃了块:“左土司的表姐,一个叫段怀慧的女郎几年前被人从昆明府拐出来,如今在鸿胪寺卿李大人府上为奴……我先前不知道,顺着这件事问起来,才得知黔州、成都两府拐子竟十分猖獗,还把手伸到了昆明府,连大理段氏的子女都不放过……到了不得不治一治的地步。”

  孟度捏着酒杯:“拐子拐卖人口从来就有,他们只要弄了人来,倒手之后,朝廷允许贱民自有买卖,人牙子便是正经生意,谁管得着,又如何去管?”

  沈持:“话虽这么说,还是得想法子治一治。”“至于如何去治,就看冯遂有没有本事了。”

  “明年是大比之年,各地学子云集京师,或可打听打听冯遂的事。”孟度边慢酌边说道。

  沈持:“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孟度:“哦,那是我多嘴。”

  说完又饮酒一杯。

  沈持笑了笑,也自斟自饮——茶,媳妇儿有孕,不敢喝酒喝得酒气熏天回去,怕熏着她,喝到水饱放下杯盏:“时候不早,我回去了。”

  后院。

  乐莲舟正抱着儿子孟乐在招待史玉皎,四个多月大的小儿渐渐白胖,黑眸贼亮,他吃着小肉拳头,一逗就咯咯直笑,叫人喜爱得不行。

  婢女把他抱过来靠在史玉皎怀里,乐莲舟玩笑道:“当心他赖上你,长大了让你当他师傅要跟你习武。”

  她刚说完,孟乐伸手抓了一把史玉皎的头发,速度之快叫人哭笑不得。乐莲舟忙去掰他的手指头:“你瞧,这就要赖着史将军了。”

  史玉皎拿手指点了点他光洁的大额头:“习武要吃很多苦的,乖,想好了再赖我哦。”

  孟乐像听懂她的话似的,倏然撒开肉球小手,撇撇嘴,“嗷呜”一声哭了。

  乐莲舟说道:“你爹老来得子,哪里舍得你习武,你呀,就当个富家公子,太太平平的就够了。”

  孟乐又收住眼泪儿咧嘴笑了。

  史玉皎:“……”看着孟乐,她忽然憧憬起他和沈持的孩子出生后的情形来,心中莫名欢喜起来。

  “沈夫人,相爷说要回去了。”孟家的婢女打起珠帘来说道。

  史玉皎跟乐莲舟母子二人道别,出来同沈持归家。

  路上,坐进马车后,沈持拉着史玉皎的手:“出来大半天了,还好吧?”

  “嗯,”史玉皎倚在他身上闭目养神:“你给咱们的孩儿起个名字吧。”她好像开始隐隐期待他的到来了。

  “不急,”沈持眼睛亮亮地看着她:“我得好好想想,不过你放心,总不会叫‘阿猫、阿狗’的。”

  ……

  次日年三十,清晨贴上桃符,晌午祭了祖,备了年夜饭,夜里家家户户放起炮仗,民间一说“守冬爷长命,守岁娘长命。”,由是稚儿都在守岁,调皮的小子们时不时提着灯笼出来玩一圈,屋外亮如白昼,一夜倏忽过去。

  爆竹声声中,龙祥三年的元日来了。一岁新,晴空中紫气自东而来,江山万里正回春。

  以沈持正一品左相的官阶,这一日是要同右相曹慈一块儿,率在京正四品之上的文武百官进宫给皇帝和皇亲国戚们拜年贺岁的。他五更起来穿戴整齐,在一轮新日的红光中赶往皇宫东华门,到了一看,右丞相曹慈已经神采奕奕地等在那里了。二人寒暄几句后,官员们都到齐了,还有高丽、于阗、回纥等地的使者在鸿胪寺卿李讼身后肃然列队,也等着进宫拜年。

  很快,大太监丁吉穿着新衣裳,容光焕发地出来迎接他们。

  “请吧,沈相爷。”曹慈笑呵呵地说道。

  沈持:“曹相爷请,诸位大人请。”他先买左腿,跨步走进东华门内。

  走到太和殿外,皇帝赏赐每人一朵正红的绒花,让他们插在官帽上,之后才进殿贺年。贺年的仪式由礼部引导,官员们只要不出差错就行。仪式持续了约摸一个多时辰,之后就是赐宴了,这顿饭在晌午之前开宴,说不清楚是早点还是午膳,反正宫廷御厨使出浑身解数,捡好吃的好看的都做了,一盘盘精美的点心,热腾腾的菜肴,海陆八珍……

  入席后,在一众身居高位的官员之中,沈持端坐在皇帝的左下手出,绯色以金线绣仙鹤一品文官的补子更衬出他霞姿月韵,十分惹眼。

  其实方才打他一进来,皇子们和皇室宗亲们的眼睛就粘在他身上了,尤其是雍王萧承彧看看他,再看看他的侍讲学士,三十五岁的薛溆,虽然那人也是冰壶玉衡风华正茂,但跟沈持一比,就没那么顺眼爱看了,瞬息垂下头,闷闷不乐。心中对他娘周淑妃多少有些怨怼:要不是她眼光浅,沈持就是他的老师了,轮不到薛溆。

  近来他父皇下旨让沈持作为十皇子萧福满的侍讲学士,萧承彧得知后要多不甘心有多不甘心,暗自叹过好几回气了。

  君臣说说笑笑,吃吃喝喝的时候,他举着杯子去到沈持面前,问道:“沈爱卿,正月之后你进宫来授课,本王会去听的。”

  经他一说,沈持猛地审视起他的这一差事:当初皇帝下旨擢升他为左丞相时,是还顺手给了他一个侍讲学士的头衔——这件事早就提起过,说要他当十皇子萧福满的启蒙老师,他心道,十皇子才几岁,哪里就到开蒙的年纪了,早着呢。

  搁一边放着再说了。

  此刻一算,十皇子都六岁了。

  时光啊还真是快。

  “殿下,臣要是进宫授课,定是从《三千百》开始,”沈持说道:“殿下早已读完四书五经了吧?”再去听他讲一遍,烫烫剩饭何趣之有。

  萧承彧落寞地苦笑:“去年习完四书五经了。”

  “可是本王好像没学明白似的。”他还想说,薛溆,似乎也没教明白。

  沈持正色道:“殿下,以臣之浅薄的经验,读书全在自用心,老师不过引路人。老师领进门,顿悟靠个人。殿下若觉得没有读透,臣以为,可多翻几遍。”

  薛溆的学识不在他之下,甚至远胜于他,

  雍王淡淡笑道:“沈爱卿说的在理,本王听你的劝,把书多读几遍。”

  跟多年前比起来,他变声了,意味着快要长成成年的男子。

  他个头跟沈持差不多,但是比沈持壮一些,另外有些跟他不一样的贵气在身上。

  沈持忽然觉得疏离,再没有当年初见他时的那种亲切感了,他给萧承彧行了个礼:“臣的老毛病犯了,对着殿下说教,还请殿下恕罪。”

  雍王悠然笑道:“听君一席话,本王受益匪浅,何来怪罪。”

  说罢,他又礼节周全地退回了自己的席位。

  沈持的目光跟着他到了列席的几位皇子身上,大皇子庄王去了西北监军,二皇子赵王萧承稷正在跟右相曹慈敬酒,余下诸位皇子则正襟危坐于自己的席位上,文雅地或看或吃着东西……

  他细细一看,十皇子福满长得敦敦实实的,两道浓黑的狮子眉显在一众面貌姣好偏女相的萧氏皇族中显得有些粗犷,他大大方方地吃着喝着,话很少,但有人搭讪时却口齿清楚,彬彬有礼,让大臣们不禁在心中惊讶:这孩子不一般。

  可想起他那出身卑微的生母郑德妃,又要说一声“可惜”,不然,说不定他能争上储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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