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补一场登台

  “别扔旗袍，你现在走到镜子前，看着镜里的影子，说我帮你登台。”

  苏晚攥着旗袍下摆，指节泛白。工作室的顶灯忽明忽暗，镜中红衣女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乌黑长发垂到腰际，脸上蒙着层雾似的白，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发慌，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旗袍。

  “我、我帮你登台。”苏晚闭了闭眼，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纸。话一出口，镜中的影子竟顿了顿，原本紧绷的肩线悄悄松了些。

  【刚才那影子，我好像看到她手里攥着个戏本。】

  【苏晚别慌，跟着大神说的做！】

  【沈韵……未开嗓的花旦，这执念也太让人心疼了。】

  白安安指尖敲了敲桌角，目光落在旗袍领口那片擦不掉的淡褐色印记，“你再摸下领口的印记，有什么感觉？”

  苏晚依言伸手，指尖刚碰到就猛地缩回手，眼睛瞪得圆圆的，“是暖的，还、还好像有轻微的震动，像心跳一样！”

  “那是她的回应。”白安安颔首，语气里多了几分了然，“沈韵的怨气只是被未开嗓的遗憾困住了，你得帮她补一场正式登台。”

  “啊？”苏晚有些不大明白，“大神，我往哪里去搭一个戏台啊？”

  “不用真搭戏台，但要凑齐三样东西。她当年没来得及戴的头面、唱过的戏词本，还有一个愿意听她开嗓的听众，也就是你。”

  苏晚连忙点头，“可是我要到哪里去找头面和戏词本？”。

  白安安勾唇，“看你的手机，它会告诉你。”

  下一刻，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大神，是那个旧货市场的老板发来的。他说在箱底翻出个旧木盒，像是旗袍主人的东西。”

  【！！！这也太巧了吧，是沈韵在引路。】

  【老板居然藏东西，不过现在看来是好事。】

  【赶紧去取啊，苏晚！】

  苏晚顾不上看弹幕，抓起包就往门外跑，镜头晃得厉害，却能清晰听到她急促的脚步声里，混着一丝极轻的、类似水袖拂过地面的窸窣声。那是沈韵的影子，正跟着她走。

  半个钟头后，苏晚抱着个雕花木盒回到工作室。

  木盒上积着厚厚的灰，盒面上贴着张褪色的红纸条，上面是娟秀的小楷：韵，头面与《游园惊梦》词本，待登台日启用。

  “大神，就是这个盒子。”苏晚把盒子放在桌上，盒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混着旧纸张的气息飘出来。

  盒子里铺着暗紫色的绒布，放着一套小巧的银质头面。点翠的凤钗缺了半片羽毛，珍珠耳坠裂了颗珠子，却依旧看得出当年的精致。

  在它的旁边压着一本线装戏词本，封面写着《游园惊梦》，内页几处唱词旁还画着小小的音符，显然是反复琢磨过的。

  最让苏晚心头一酸的是，戏词本的最后一页，用铅笔轻轻描了个小小的戏台轮廓，台下画着个孤零零的小人，旁边写着一行小字：盼有人听我唱完《皂罗袍》。

  “她好可怜啊！”苏晚摸着戏词本，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滴在那行小字上。

  就在这时，她手里的旗袍突然自己动了起来，红绸下摆轻轻扫过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慰。镜中的红衣影子也清晰了些，这次能看清她手里真的攥着个戏本，和桌上的一模一样。

  白安安的声音适时传来，“现在可以准备登台了，你把旗袍铺在桌上，头面放在旁边，翻开戏词本的《皂罗袍》那一页。”

  苏晚深吸一口气，按照白安安说的做。当她念完最后一个字时，工作室的灯突然灭了，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桌面。

  紧接着，她听到一阵极轻的、带着点涩的哼唱声，从旗袍的方向传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声音清婉，却带着几分颤抖，像是久未开口的人重新试嗓。

  苏晚闭着眼，不敢动，却能感觉到有个轻柔的影子站在桌前，跟着唱词轻轻抬手、转身。

  直播间的观众也安静下来，弹幕停了几秒。

  【我好像真的听到了……这就是沈韵的声音吧】

  【她终于能唱了……】

  【哭了，这执念总算能了了】

  当最后一句唱完，影子彻底消散，只留下一阵轻轻的风，拂过戏词本，刚好停在《皂罗袍》的末尾。苏晚再摸旗袍领口的印记，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干净的红绸。

  工作室的灯亮了，一切恢复正常，打印机不再卡纸，桌上的设计稿也没有了红色划痕。苏晚拿起旗袍，突然发现内衬里多了个小小的、用金线绣的笑脸，针脚细密，像是匆忙绣成的谢礼。

  白安安看着镜头里眼眶通红却笑着的苏晚，“好了，她的心结了了，以后不会再有怪事了。那本戏词本留着吧，是她给你的谢礼。”

  苏晚捧着戏词本，用力点头，“谢谢大神，也谢谢沈韵。以后我设计旗袍，一定会把她的故事融进去，让更多人知道，曾经有个叫沈韵的花旦，唱过最好听的《皂罗袍》。”

  【圆满了！】

  【呜呜呜，泪目。】

  【不敢想象，现在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大神，继续连下一个吧，我要接着看大神算命。】

  【是啊，接下一个！】

  白安安微微点头，随后接通了第二位。

  视频里，周围的环境有些杂乱，屋子里更是透露着黑色的背景。即便是这样，也能隐约看见一个女孩儿坐在角落的墙那里，她浑身上下包裹的很严实。

  头上戴着一顶宽大的帽子，遮挡着她原本的容貌。

  “大神，我叫初九。我想问问，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因果报应？做了坏事的人，是不是真的会受到惩罚？”初九的声音传了出来。

  白安安微微蹙眉，随后点头，“因果报应，因果循环，这都是一定的。做了错事的人，也会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初九点点头，“那就好，她们会受到报应，那就好！”

  话音落下，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想了起来。初九瞬间像是惊弓之鸟一般，眼里透露着惊慌，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