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默默准备着

  腊月的西川已近年关，街头巷尾渐渐有了年味。

  凌家院内却弥漫着一种隐秘的压抑。

  婉兮每日都在默默收拾东西。

  凌远道夫妇总在廊下望着路口，盼着扬州的家书能早日送到，盼着凌景行能赶在年前回来团圆。

  他们从未怀疑过婉兮那日的“说辞”，只当是一场虚惊。

  偶尔念叨着“景行这孩子，怎么还不捎个信回来”。

  婉兮最是贪恋抱着小静姝的时光。她常常把女儿搂在怀里，贴着她温热的小脸蛋，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一遍遍地抚摸她柔软的头发、胖乎乎的小手。

  小静姝尚不知离别之苦，总是咯咯地笑着，用小拳头捶打她的肩膀，或是揪着她的衣襟喊“娘亲，亲亲”。

  每到这时，婉兮的眼眶就会悄悄泛红。

  她不能带走小静姝，深宫是吃人的牢笼，她不愿女儿重蹈自己前世的覆辙。

  而她此去，本就抱着必死之心。

  这日清晨，婉兮趁着凌明月要去画馆的空隙，悄悄叫住了她。

  “明月儿，”婉兮拉着她走进自己的厢房，声音压得极低，“我这里有两样东西，想托你帮忙转交，切记不可声张，更不能让爹娘知道。”

  凌明月虽年幼，却也察觉到大嫂神色凝重，连忙点头：“嫂子放心，我一定办到。”

  婉兮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纸条，递到她手中：“这个，你交给赵家姑娘。”

  赵家姑娘是凌明月在画馆的好友，家里是西川有名的医药世家。

  接着，她又拿出一个绣着莲花纹样的锦囊：“这个，麻烦你转交给许家妹妹。告诉她，这些是我送给她的嫁妆”

  凌明月小心翼翼地将纸条和锦囊收好，放进自己的荷包里，郑重道：“嫂子，我记住了，您放心吧。”

  婉兮看着她的脸庞，心中涌起一丝慰藉。

  她轻轻拍了拍凌明月的肩膀：“辛苦你了，明月儿。日后……照顾好爹娘和小静姝。”

  凌明月虽不懂大嫂为何说这些话，却从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舍，也不由得鼻尖一酸，点了点头：“嫂子放心，我会的。”

  送走凌明月，婉兮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飘落的枯叶，心中稍稍安定。

  萧湛的手段虽狠辣，却好在他此次微服前来，所有动作都藏在暗处。

  并未公开与凌家为敌。

  在西川这些年，凌家靠着诚信与人缘，结交了不少真心相待的朋友。

  萧湛昨日派人来传话，说京城事务繁忙，他需提前返程。

  让自己静静等候便是，他会派人来接她。

  但他并未撤走隔壁院子的人手，反而加派了不少暗卫。

  明面上是“保护”，实则是监视。

  婉兮的行动也因此受到了诸多限制，平日里几乎不便出门走动。

  好在，凌明月每日去画馆学画，青姨娘每隔几日要去绣坊教绣娘，这些都是早已养成的习惯，不会引起暗卫的怀疑。

  婉兮正是借着这个便利，才能悄悄托付这些事。

  她知道，自己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便是等待那注定到来的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