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苏主任上门赔不是

  沈音音漱了口，用毛巾擦擦嘴，这才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苏主任言重了。东西您拿回去，我们顾家不缺这些。”

  想拿这些东西就来收买她？

  她语气平淡，既没发火也没接受道歉，这让苏主任心里更没底了。

  “哎呀，一点心意，一点心意嘛。”

  苏主任搓着手，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音音同志，你看，丽娟年纪小，不懂事，现在人也关在保卫科了，教训也吃了。这事儿……能不能就这么算了？闹大了对谁都不好看，你说是不是？”

  “你们都是一边儿大的小姑娘，以后还得在一块儿处呢，咱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她这一回，成不成？”

  他这话听着是求和，里头却带着软钉子。

  意思是，你再揪着不放，大家面子上都过不去。

  沈音音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拿起瓢，从水缸里舀了水，慢悠悠地浇着窗台那几盆蔫了吧唧的太阳花，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

  “苏主任，您这话我就不懂了，苏丽娟同志犯了错，自然有组织上按规定处理。我一个小兵，能说什么算了不算了的？”

  “我当然是一切听组织安排。”

  她这招以退为进，把皮球轻飘飘地踢了回去。

  意思很明白，公事公办，我不插手，但也别想让我开口求情。

  苏主任被她噎得够呛，正想再说什么，院门口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苏主任这么早？”

  霍凛穿着一身训练服，额头上还带着汗珠，显然是刚晨练回来。

  他目光扫过桌上的东西，又落在苏主任那张不自然的脸上，眼神锐利。

  苏主任心里一咯噔，赶紧站直了些：“霍、霍长官，我……我来看看音音同志，昨天的事，实在是过意不去。”

  霍凛没接他的话，径直走到沈音音身边。

  他刚刚带人在训练，就听人说，苏主任带着东西，朝着顾团长家去了。

  一听这话，霍凛心里就有点儿不安定了，他觉得苏主任没安好心。

  所以给手底下的兵发了训练任务后，就赶忙过来了。

  “这里没事了，你先回屋换衣服，早上风凉。”

  他对沈音音说，语气满是维护。

  沈音音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再看苏主任，拉着蒋文慧转身就进了屋。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男人。

  霍凛放下水瓢，看向苏主任，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苏主任，苏丽娟同志的问题，保卫科会依法依规处理。至于其他的……”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组织上自然会查个水落石出。在这之前，我希望所有人都能配合调查，不要搞些不必要的动作，免得引人误会。”

  苏主任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

  霍凛这话，分明是警告他别再接近沈音音，也别想耍花样。

  “是是是，霍长官说得对，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苏主任干巴巴地应着，几乎是落荒而逃，连那网兜苹果和麦乳精都忘了拿。

  霍凛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屋里，看到沈音音已经换好了衣服。

  “伯母。”

  他对着沈音音的妈妈问好，蒋文慧起身去给他倒水。

  “不用忙了伯母，我跟音音单独说两句话。”

  蒋文慧看了眼沈音音，见她没反对，就离开了客厅。

  在自己家里，还能出什么事？

  这是霍凛，大家都看到霍凛来了顾家，真要是出了事，霍凛也是跑不了的。

  门虚掩着，隔绝了外面厨房里顾母的响动。

  霍凛没坐下，就站在屋子中间，他目光沉静地看着沈音音，开门见山。

  “苏主任的话，你一句都别信。”

  沈音音抬头看他：“我知道，他慌了，所以才来找我，想稳住我。”

  “他不只是慌。”

  霍凛语气肯定的继续说下去。

  “他是怕你继续查下去。苏丽娟被扣，等于断了他一条胳膊，他现在如同惊弓之鸟，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狗急跳墙。”

  作为苏主任的侄女，苏丽娟知道的东西，一定不少。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坚决的开口。

  “所以，从现在开始，关于他的事，你不要再插手。交给卫东和我来处理。”

  沈音音卷书页的动作停住，眉头微微蹙起。

  “为什么？我知道的线索不一定比你们少。而且，他明显是冲着我来的，我躲着，他就不找我麻烦了？”

  之前他们都是一起做事的，凭什么现在要把她给踢出局？

  “他不会放过你，但方式会不一样。”

  霍凛走近一步，海岛的晨光透过窗户，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现在不敢再对你用这种粗鄙的手段。我怕的是暗箭。你继续往前冲，就是给他机会放冷箭。”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担忧，也有一种他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下意识的情绪。

  “音音，有些事，不是光靠胆量和聪明就够的，苏主任在岛上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你……”

  “你觉得我应付不来？”

  沈音音打断他，微微抬眼看向霍凛。

  霍凛沉默了一下，选择坦诚。

  “是，我怕你应付不来。我怕你受伤，像昨天那样。”

  他的目光扫过外面晾着的衣服，刺目的红色仿佛还在眼前。

  “上次是泼漆，下次呢？我不能每次都刚好赶到。”

  他的直接让沈音音一时语塞。

  她明白他是为她好，可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让她心里憋着一股劲。

  况且，她跟苏主任一家，也算是新仇旧恨一起算，她不甘心，就这么放手。

  “霍凛。”

  她放下书，站起来，与他平视。

  “我知道危险。但正因为他针对我，我才更不能躲。我躲了，他只会觉得我怕了，会更变本加厉。只有让他知道，我不怕他，他吓不倒我，他才会有所顾忌。”

  她眼神清亮，带着属于这个年纪姑娘少有的执拗和冷静。

  “我不是需要躲在你们身后的人，不过，我知道我要是这个时候退出，苏主任就会觉得，我是害怕了，或许，就能查出不一样的东西。”

  “霍教官，我不是不辨是非的，我知道，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