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证据汇总，准备出击

  专案组会议室里，气氛紧张而凝重。

  会议桌的顶端，市纪检委副书记张卫国和副市长沈明州，相邻而坐。

  早有人为领导的杯子里倒了水，两位实权在握的市领导，一边等联合调查组成员到齐，一边低声交流着。

  齐哲做为协调人，在会议桌另一边与联合调查组长胡立明进行着讨论，不时在本子上快速记下什么。

  张卫国神情严肃，“老沈，看来我们的对手狗急跳墙了，这次车祸明显是想置陆大夫于死地。”

  沈明州瞥了眼已经坐了一半，陆续还有人到达的会议室：“张书记的意思是要收网？”

  “不能再等了。”张卫国点了下头，“案情线索基本明了，指向也很清晰，原本我也想继续深入查下去，但刚才发生的事……”

  他抬眼看了眼会议桌对面，紧挨着齐哲而坐，不时调整着吊着胳膊的陆九章，

  “如果我们不抓紧收网，任由这帮家伙胡作非为，万一再闹出什么事来，恐怕既无法向那些被害的患者交代，也无法向上面交代。”

  沈明州知道张卫国所说的“上面”的含义，但他还有一丝顾虑：

  “可，张书记，你我都知道，中心医院贪腐案表面上是陈志明和周韬一伙所为，医政科长赵强也只是个小角色，可背后牵扯的利益集团还藏在幕后，我们现在动手，他们会不会就缩回去了。”

  张卫国点头：“你说的对，老沈，之前我也有同样的担心。”

  说着，他再次把目光投向加入与胡立明和齐哲讨论的陆九章，“但你看，陆大夫和小秦这次发生的车祸，说明对方的气焰越来越嚣张，我们不能有所动作。”

  他看向沈明州，“老伙计，陆大夫的重要性，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那帮家伙先是指使混混破坏义诊，勾结派出所差点把他关进拘留所；现在又干脆用车祸灭口，万一他有个好歹，假如……”

  他停顿了一下，“我是说假如，一旦金书记过问，你说，咱们拿什么交代？”

  沈明州明白张卫国指的是什么？

  陆九章的医术、人品和能力都没得说，两人也都想把他收为己用。

  尤其是这起案子，被省纪检委金书记点名关注，做为市纪检委派驻联合调查组督导负责人的张卫国，必须认真考虑。

  他之所以准备提前发起收网行动，很大因素是基于刚才那场车祸。

  想到此，沈明州点了点头，“张书记，既然这么说，我同意对证据确凿的涉案人员收网，同时，我有个小建议。”

  “你说，老伙计。”张卫国身子向前凑了凑。

  “这一网，我们只打表面的鱼，对于潜伏在水底下的大鱼……”沈明州说到这儿，意味深长的停了下来。

  “咱俩想到一块去了。”张卫国拍了一下沈明州的手臂，“对于狡猾的大鱼，咱们就给它来个放长线……”

  “呵呵……英雄所见略同啊！”两人同时轻声笑了起来。

  “张书记、沈市长，人都到齐了。”胡立明走过来，向两位领导请示。

  沈明州伸手示意：“张书记，您是总指挥，一切听您的。”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啊！”张卫国伸手与沈明州握了一下，宣告两人意见达成。

  胡立明敲了敲桌子，刚才还在低声窃语的会议室，瞬间安静。

  张卫国坐直了身子，举杯喝了口水，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全场。

  “同志们，紧急召集大家过来，只有一件事——准备收网。截止到目前，我们已经掌握了大量证据，收网的条件已经成熟。现在，请立明同志汇总一下案情线索。”

  胡立明起身，走到白板前。

  上面已经被线索图覆盖得严严实实。

  红蓝色的箭头交错纵横，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周韬、陈志明、赵强等人的名字死死困在中央。

  “同志们，目前我们掌握的关键证据包括：麻醉剂入库单、透皮贴样本、稀土粉尘检测报告、陈志明与水军公司的往来记录，赵强与陈志明和周韬的勾结证据，以及相关合同。”

  他调出投影仪，画面切换至一段监控录像片段：

  “据周春林交代，是他父亲周韬指使他在呼吸机管路上动手脚、伪造患者的病历，以及栽赃陆九章同志。”

  投影画面中出现一截布满石棉纤维的管路，旁边标注着技术分析报告。

  “他们把特殊涂层混入医疗设备招标，特意等陆医生申请启用时调高氧流量，就是要让患者吸入过量有毒纤维。”

  “还有麻醉剂！”胡立明举起一个装着安瓿瓶碎片的透明袋，“赵强通过周韬控制的采购渠道，把过期五年的麻醉剂换标后塞进急诊科。这些含苯酚防腐剂的药剂，和五行化煞散里的乌头碱产生协同毒性……”

  他忽然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陆九章：“陆医生，请你给大家介绍一下，当时你是怎么看出麻醉剂有问题的？”

  陆九章从白大褂口袋掏出一根银针，轻轻晃了晃：“我给患者施针时，发现足三里穴的气血运行异常。正常麻醉不会影响经络传导，但这些患者的脉象，明显是药物中毒的表现。”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过期麻醉剂的味道……”他皱起眉头，“有股刺鼻的酸味，和正常药剂完全不同。”

  胡立明接过话题，“这些证据已经很充分，可我们前期明显低估了对手。”

  “刚被留置时，周春林拒不交代问题，又是申请测谎，又要找律师，无非是寄希望于外边的人营救他，经过陆大夫给他扎针，不得不坦白。”

  “原采购科长胡毅能突然翻供，经过我们的审讯策略调整，最终也承认了自己参与药品替换的事实，为他传递翻供信息的内鬼也已查处。”

  “检验科副主任失踪前拷贝的硬盘里，2005年的麻醉剂采购单、2008年的设备招标书，全是罪证！这些蛀虫用了五年时间，把医院从上到下腐蚀得千疮百孔——两个副院长管采购拿回扣，医政科长批假药畅通无阻，已经形成窝案。”

  “至于卫生局那份红头文件，也正在彻查，阻力源很快就能查清。”

  “虽然证据链越来越完整，但我们面对的对手也越来越狡猾，越来越疯狂。”

  胡立明语气变得异常凝重，“就在刚刚，他们不惜对陆大夫和秦若雪制造车祸灭口，简直丧心病狂！”

  大家的目光，齐齐看向头缠绷带、胳膊被吊起来的陆九章，总算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就在这时，苏青禾赶了回来。

  一进会议室，就举着相机道：“拍到了，周韬下午去了‘星火科技公司’，在那里呆了一个多小时。”

  “还有，周韬离开时，没坐自己的奥迪，而是上了一辆无牌路虎。我跟踪了一段，被他们甩开了。我只好再回‘星火公司’蹲守。”

  “什么，你是说，一辆无牌路虎？”陆九章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