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不为良医但为良相

  秋日的阳光斜斜地洒在柏油路上。

  秦若雪踩着梧桐叶的影子，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动。

  地图软件显示，最近的星巴克还有一公里。

  她轻哼着《传奇》，拿出手机，按下通话键：“爷爷，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紫砂壶盖轻磕的脆响，秦鹤年的声音裹着茶香飘出来：

  “哎哟，我说雪丫头啊，是不是又有麻烦啦？”

  “可不是嘛，爷爷！”秦若雪撒娇地跺脚，引得路两旁的人侧目，

  “我刚给沈市长汇报案情出来。专案组的证据链都完整了，可谁想到市卫生局那帮人……”

  她压低声音，“他们硬整了一个维护医疗稳定的红头文件，想让这事儿半途而废呢！”

  秦鹤年的笑声震得手机嗡嗡响：

  “呵呵呵……这帮龟孙子，还玩老一套！当年那帮玩意儿就是，他们堵在我药房门口，说我‘非法行医’，结果被我用《黄帝内经》怼得哑口无言！”

  老爷子压低了些声音，“雪丫头，是不是又想让我给你找金书记？”

  “嘻嘻，知我者莫如爷爷！”

  秦若雪对着梧桐树干比了个心，“金书记上次说，只要证据确凿，他就给咱撑腰！”

  “行，雪丫头，一会儿我就给他打电话。”秦鹤年当即答应。

  “那就好！”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爷爷，等我回去，您要再给我做个锅包肉。要外酥里嫩、糖醋汁挂得能拉出丝儿的那种！”

  秦若雪这段时间显然爱上了锅包肉，有些念念不忘。

  “雪丫头啊，不是说好了吃糖醋鲤鱼吗？”电话那头传来翻书的哗啦声。

  “爷爷，你又耍赖！”

  秦若雪先给爷爷扣上一顶帽子，免得他讨价还价：

  “你原来只说让我考察他，可没说还要我当侦探，兼职律师啥的？”

  “呵呵……”秦鹤年轻笑。

  秦若雪不依不饶：“现在可倒好，我不仅要扮演药材商，还得费劲巴拉的天天折腾，还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你说，临时给我加了这么多的任务，吃个锅包肉，是不是太便宜你了？不行，我再想想，看看再加点什么……”

  “好、好好……”秦鹤年连忙打住孙女的变本加厉，“爷爷也没说不答应啊？”

  “我只是确认一下，你看看你，见天的伶牙俐齿的，爷爷能亏待你吗？”

  “爷爷最好啦！”秦若雪趁机给了个甜枣。

  秦鹤年慢悠悠道：“还记得你六岁那年，偷吃我刚炸好的锅包肉，烫得直跳脚，还非说‘烫嘴的才香’！”

  “那当然！”秦若雪踢起一片枯叶，“爷爷做的糖醋鱼和锅包肉，就是我童年的‘味觉密码’！”

  她瞥见街角的星巴克招牌，加快脚步，“爷爷，就这吧，我到咖啡馆等九章了。”

  秦若雪知道，挂了电话后，爷爷一定会对着电话，嗔怪一句：“这个雪丫头哇！”

  爷孙俩的交易，一向如此。

  当陆九章推开星巴克的门时，门铃叮当作响。

  他一眼就看到靠窗座位上的秦若雪。

  夕阳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边，翡翠耳环随着她的笑容轻轻晃动。

  “陆大医生，你可算来了！”

  秦若雪推过一杯拿铁，奶泡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

  “怎么着，沈市长是不是让你来这里上班啊？这样，也省得在医院受那些眼红家伙的气，也不用每天面对患者的愁眉苦脸了。”

  陆九章正喝着咖啡，冷不丁被呛得扭过头去直咳嗽。

  秦若雪笑着递过纸巾。

  他接过，擦嘴：“净在这儿瞎掰！我怎么可能离开医院？”

  “怎么不可能？”秦若雪下意识反问。

  陆九章凝神想了想，恍然点头：“也不是不可以啊！那样，沈市长想干事，就多了一个帮手。”

  秦若雪立刻睁圆了杏眼：“我就是随便那么一说，你还当真了啊？”

  陆九章给了她一个笑脸，“我觉得这倒是个好主意，而且，沈市长那天说，希望我不仅在医改方面，还要为这座城市建设出力，也是有所指的。”

  秦若雪点头：“是啊，我记得这句话，或许，他也是希望你能在更大的领域施展自己。”

  “不为良医但为良相？”陆九章挑眉。

  秦若雪鼓起小手：“对啊！对啊！你看病只能救助少部分人，如果能惠泽更多的人，又何乐而不为呢？”

  陆九章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个问题，以前他还真没认真考虑过，毕竟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马虎不得。

  他道：“这件事，容我好好想想。”

  低头抿了口咖啡，“总得先把眼前这个危机度过再说。”

  秦若雪点头：“那倒是，毕竟现在的局面还混沌着，就这样撤了，简直和逃兵差不多。”

  说着，她捏起粉拳，“怎么着，咱们也得先把这帮混蛋全打趴下，该撤职的撤职，该关监狱的关监狱，让他们知道知道作恶的后果！”

  陆九章看着她发着狠的俊俏模样，禁不住笑了：“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秦若雪峨眉一抖，“怎么，怕了吧？哼，将来你要是欺负我……”

  说到这儿，她停住了。

  她发现，再说下去，自己就跳进自己挖的坑里了。

  陆九章却故意引诱她：“咋啦，欺负你会咋样？”

  “哎呀，你讨厌！”秦若雪甩手打了他一下，嗔道：“你知道的！”

  “哈哈……”陆九章笑了两声，考虑到四周的安静气氛，及时收住。

  但还是引来附近座位投来好奇、嫉妒或羡慕的目光。

  陆九章敛容正色，压低了声音：“哎，和你说正事。”

  “嗯！”秦若雪耳根泛红，喝着咖啡遮掩。

  陆九章身子前倾，几乎快头对头了。

  他喜欢这样，可以充分嗅到她身上散发的馨香。

  他继续把声音放低到仅限于两人：

  “沈市长刚才告诉我，市委郑书记和市长都表了态，市纪检委李书记也统一了意见，这案子就是天王老子说情，也要一查到底！”

  秦若雪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躲开他的目光，端着咖啡杯直起身掩饰：

  “是吗？那可太好了......”她故意拖长尾音，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陆九章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微变化，身子更倾向前：

  “若雪，你是不是心里有事？”

  秦若雪闻到他衬衣上淡淡的艾草香，心跳漏了半拍。

  “没，没有啊！我能有什么可瞒你的？”

  她说这话时，心里发虚，努力控制着嗓音。

  陆九章直起身，盯着她的眼睛仔细观察。

  秦若雪心里打鼓，脸上开始泛红。

  害羞和心虚，红的部位不同。

  但她的眼睛，却坦诚地和他对视，并不躲闪。

  这又让陆九章迷惑了。

  “不对，若雪。”他的目光不离她晶亮的眸子，“每次我提到高层的动向，你就顾左右而言他。”

  “我没有啊！你净瞎说。”秦若雪顽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