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水深火热
作者:电子鱿鱼
张小玲正蹲在井边洗菜,突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骚动。
她抬头一看,整个人僵住了——岩察猜正从大门走进来。
她连忙低下头,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岩察猜也没有注意到张小玲。
现在的岩察猜简直像换了个人。
左眼蒙着黑布,空荡荡的袖子在风中飘荡,脸上那道疤显得格外狰狞。
他走路一瘸一拐,但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都给我滚出来!”岩察猜的声音嘶哑难听,“老子还没死呢!”
王管事连滚带爬地迎上去:“岩老板,您伤还没好...”
“滚!”岩察猜一脚踹翻王管事,独眼扫过院子里的姑娘们。
突然,他盯住一个面容清秀的姑娘,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就往二楼拖。
“老板饶命!”那姑娘吓得脸色惨白。
小芸赶紧拉张小玲躲到柴堆后面,声音发抖:“这就是大老板...他以前吃斋念佛都是装的...他要是发起狠来了。”
岩察猜把姑娘拖到二楼,踹开房门扔进去。
楼下的人都低着头,没人敢出声。
厨娘壮着胆子端了碗药过去:“老板,该喝药了...”
岩察猜抬手打翻药碗,碎片溅了一地:“喝什么药!老子现在就要痛快!”
他独眼通红地瞪着众人,突然指着王管事:“上个月的账呢?亏了三百多万,你当老子是傻子?”
王管事跪在地上直磕头:“是是是,小的这就去查...”
张小玲躲在暗处仔细观察。
她发现岩察猜走路时右腿明显使不上劲,左手断臂处还在渗血。
更重要的是,他时不时会捂住胸口咳嗽,每次咳嗽都疼得龇牙咧嘴。
“看什么看!”岩察猜突然朝柴堆这边吼,“都给老子干活去!”
这一声吼吓的张小玲冷汗直流。
不过好在,可能是因为岩察猜心情烦闷的原因,并没有发现张小玲的存在。
他拉着那名女子就上了二楼。
月光如水,夜深人静。
张小玲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通铺。
月光被乌云遮住,整个竹楼笼罩在浓重的黑暗里,只有二楼某个窗户还透出昏暗的灯光。
岩察猜的怒骂声从那个窗口传来,在寂静的夜里,就如同恶魔。
张小玲猫着腰,借着墙根的阴影慢慢靠近。
她像一只夜行的猫,每一步都轻得听不见声音。
“贱货!连你也敢用这种眼神看老子?”岩察猜的咆哮声中夹杂着鞭子抽打的声响,“老子就算少了一只眼一条胳膊,弄死你也跟玩儿似的!”
接着是女孩凄厉的哭喊:“老板饶命...我不敢了...”
张小玲的心揪紧了。
她屏住呼吸,踮起脚尖凑到窗下。
窗纸破了个洞,让她能看清屋内的情形。
岩察猜赤裸着上身,左眼蒙着黑布,断臂处胡乱缠着绷带,上面渗着暗红的血迹。他右手握着皮鞭,一下下抽打蜷缩在墙角的女孩。女孩的衣服已经被抽得破烂不堪,身上布满血痕。
“叫啊!怎么不叫了?”岩察猜癫狂地大笑,却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捂住胸口,痛苦地弯下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药瓶,颤抖着倒出几粒药丸吞下。
张小玲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起多年前,那时候竹楼的很多女孩也是这样被折磨致死。
仇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她需要情报。
她悄悄退后,开始沿着围墙侦查。
首先要摸清岗哨的分布。
大门处有两个守卫,但他们都靠着门框打盹。
张小玲像影子一样从他们身边溜过,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后门的情况比较复杂。
这里有两个守卫在巡逻,但他们每隔一刻钟就会凑到一起抽烟闲聊。
张小玲躲在柴堆后,默默计算着他们巡逻的规律。
“妈的,这大半夜的还得站岗。”一个守卫抱怨道。
“少说两句吧,听说老板今天心情不好,小心挨鞭子。”
张小玲心里一动。
看来岩察猜的暴戾连手下人都害怕,这或许可以加以利用。
她继续向东西墙角摸去。
东墙角有个岗哨,但那个守卫居然在打瞌睡。
西墙角的守卫比较警觉,一直来回走动。
张小玲耐心等待了半个时辰,终于摸清了他的巡逻路线。
接下来是探查各个房间的位置。
厨房她已经很熟悉,重点是找到武器存放的地方。
她溜到柴房外,发现门锁已经锈蚀。
轻轻一拽,锁就开了。
柴房里堆满了柴火。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张小玲立即躲到柴堆后,屏住呼吸。
“刚才是不是有动静?”一个守卫的声音。
“可能是野猫吧。别大惊小怪的,这深更半夜的谁会来柴房?”
张小玲捂着嘴,看见两个守卫走开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随手在柴房捡了一根木头,然后私下身上的一块布料,开始绘制着周围的地形图。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张小玲终于绘制完毕,她抬起头长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将地图塞进了兜里。
现在,就等我这边的信鸽了。
“你在干什么?”
张小玲刚从柴房溜出来,迎面就撞上一个黑影。
她吓得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定睛一看竟是王管事提着灯笼站在面前。
“大半夜的,鬼鬼祟祟在这儿做什么?”王管事眯着眼,灯笼的光照得他脸色阴森。
张小玲强作镇定,揉着额头假装吃痛:“我...我找茅房。新来的不认路,转悠半天了。”
王管事举高灯笼照她的脸:“茅房在东头,你跑西头柴房来做什么?”
“黑灯瞎火的走反了。”张小玲故意让声音带着哭腔,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刚才还摔了一跤,您看我这手都擦破了。”
她伸出确实带着擦伤的手掌,又补充道:“要不您带个路?这地方太大了,我实在找不着。”
王管事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用灯笼照向柴房门:“大半夜的,该不会是在找相好的吧?阿旺那小子是不是在里面?”
“管事您可别乱说!”听到这话,张小玲立即红了眼圈,“我虽然跟阿旺相好,但也是清清白白的。这深更半夜的,我怎会做这种不知廉耻的事...”
他脸色稍缓,但仍狐疑地打量柴房:“既然来了,进去搜搜再说。”
张小玲心提到嗓子眼,面上却故作羞愤:“您要搜便搜!但若搜不出什么,得还我清白!”
正当王管事要推门时,二楼突然传来岩察猜的咆哮:“大半夜的吵什么!都活腻了?”
王管事吓得一哆嗦,连忙朝楼上赔笑:“没事没事,教训个不懂规矩的丫头。”
他转身压低声音对张小玲说:“算你走运!赶紧滚回屋去!再让我逮着...”
“不敢了不敢了!”张小玲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小跑着往宿舍方向去。
直到拐过墙角,她才靠在墙上长舒一口气,后背的衣裳早已被冷汗浸透。
月光下,她摸出怀里绘制的地图,确认完好无损……
————
凌晨四点,起床的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
张小玲和另外九个姑娘从通铺上惊醒,手忙脚乱地开始叠被子。
十人间的宿舍拥挤不堪,两侧各摆着五张掉漆的铁架床,中间只留出一条窄窄的过道。
“三分钟内整理好内务!”舍监李妈叉腰站在门口,手里的竹条敲打着门框,大喊道,“所有人被子叠成豆腐块,床单不能有褶皱!”
张小玲快速把草席抚平,将薄被叠成标准的方块。
这里面的一切规矩她都了然于胸,十分熟悉。
所以做起来也很顺手。
她注意到上铺的新来的姑娘动作生疏,被子叠得歪歪扭扭。
“这是谁的床!”李妈一把扯乱那床被子,“重叠!今天早饭别吃了!”
那姑娘吓得直哆嗦,张小玲默默帮她重新整理。
李妈冷眼旁观道:“在这里就要守规矩!下次再犯,全体连坐受罚!”
清晨五点是洗漱时间。
二十个姑娘共用走廊尽头的一个水龙头,每人限时两分钟。
张小玲排在队伍中间,看到前面有个姑娘偷偷从怀里掏出个小镜子。
“藏什么呢!”李妈突然出现,一把抢过镜子摔在地上,“我说过多少遍,所有私人物品一律上交!”
那姑娘哭着解释:“这是我娘留给我的...”
“在这里没有爹娘!”李妈从她枕头下又搜出半管口红,她恶狠狠地丢在地上,大骂道:“他妈的!还有违禁品!今晚跪洗衣板!”
早餐前是例行搜身。
姑娘们排成两列,由李妈和另一个舍监逐个检查。张小玲张开双臂,任她们摸索口袋、翻看衣领。
适才,她已经将绘制的图缝进了衣服里面。
“抬头!”李妈捏住她的下巴检查口腔,“张嘴!舌头底下!”
确认没有藏东西后,张小玲才被允许去食堂。
所谓的食堂其实就是厨房外的空地,大家蹲在地上吃饭。
早饭是稀粥配咸菜,餐具是统一的不锈钢碗勺,用意是防止有人私藏或用作武器。
用餐时严禁交谈。
张小玲默默观察着周围:宿舍楼一共三层,每层都有铁门隔开。她们住的一层最简陋,二楼似乎条件好些,而三楼完全禁止靠近。
饭后是劳动分配。
张小玲被分到洗衣组,和另外三个姑娘一起抬着大木桶到溪边。
监工坐在树荫下盯着,防止她们交谈或传递物品。
“动作快点!”监工甩着鞭子,“洗完这些还要去菜地!”
中午休息半小时,所有人必须待在宿舍。
李妈挨个床铺检查,连墙缝都不放过。
有个姑娘藏在砖缝里的全家福被搜了出来。
“看来是罚得不够!”李妈当着她的面撕碎照片,“今晚全体加练礼仪课!”
傍晚收工后,所有姑娘被集中到院子里。
王管事站在台阶上训话:“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竹楼的人。外面的世界与你们无关,家里的亲人就当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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