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都要了

  是一套骑装。

  他没有忘记昨天夜里说要带苏妩去选小马驹的事情。

  “去换上吧，马扬风大，这身衣裳利落些。”谢正礼开口道。

  苏妩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在侍女的拥护下转入内室更衣。

  内室里，衣裙被轻轻展开。

  样式并非是苏妩想象中男子穿的劲装，而是一套专为女子设计的骑服。

  上衣是水蓝色的锦缎，立领窄袖，雅致却不失干练；下裳则是一条同色的散脚裤，裤腿收束，外套着一条及膝的月华裙，裙摆稍短，行动间既不会绊脚，又保留了女子裙裾的飘逸。

  “夫人，侯爷吩咐了，这套骑装是让绣娘按您的尺寸做的，用的是库房里最柔软的云缎，穿着骑马不会磨着身子。”

  领头的侍女一边为她更衣，一边轻声细语地解释道。

  苏妩微微点头。

  她展开双臂，任由侍女们为她褪去日常繁复的裙袄，换上这身轻便的骑装，云缎触感细腻微凉，贴在皮肤上十分舒适。

  腰带束紧时，她不由自主地微微吸了口气。那腰带并非女子常用的软绦，而是略宽的织锦腰带，正中嵌着一块温润的白玉，紧紧一收，便清晰地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也让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侍女又为她拆散了早上精心梳成的发髻，只将如瀑青丝在脑后高高束成一个简单的马尾，用一根与腰带同色的发带固定，鬓边不留一丝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完整的脸型。

  当装扮停当，苏妩看向镜中的自己时，眉眼依旧是她熟悉的模样，只不过是比往日多了几分清爽。

  因为是比较贴身的衣物，这样一来，更加衬得她身段姣好，就连一旁伺候她穿衣的侍女都不由得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夫人，真好看呢，这身衣裳衬得您格外精神。”

  苏妩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当她从内室走出来时，等候在外的谢正礼闻声抬眼望去。

  只见晨曦微光中，女子一身水蓝骑装，青丝高束，亭亭而立。

  她褪去了宽大衣裙的遮掩，那身段显得愈发纤细玲珑，腰肢被玉带一束，更是细得惊人，仿佛用力一折便会断开；少了珠翠环绕，未施脂粉的脸庞干净剔透，反而凸显出那双总是含着水汽的眸子，此刻因这身打扮，那惯常的柔弱里，竟意外地透出了几分难得的坚韧。

  这身衣裳，当真是很衬她。

  “走吧。”他敛下神色，语气如常般平淡，然后朝她伸手。

  苏妩轻轻吸了口气，然后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谢正礼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住，一股沉稳的力量感随之传来。

  苏妩低垂着眼，由他牵着，一路穿过回廊，走向别庄后方的马扬。

  马扬设在别庄后方，倚着一片缓坡，视野十分的开阔。

  此时缓坡上，数十匹骏马正在马夫的看管下悠闲活动。

  见到二人过来，马扬管事连忙小跑着迎上前，躬身行礼。

  谢正礼摆了摆手，目光扫过马群，对身旁的苏妩道：“自己去看看，喜欢哪一匹。”

  苏妩依言，然后开始认真的挑选。

  一旁的管事是个机灵的，他见这位新夫人似乎对马匹并不熟悉，连忙躬身上前两步，脸上堆着恭敬的笑意，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苏妩和身后的侯爷听清。

  “夫人，您慢慢看。奴才给您介绍介绍？”

  得到苏妩微微颔首示意后，管事便伸手指点起来，“您瞧这边这几匹，体格稍小些，性子也最是温顺，比如这匹菊花青，还有旁边那匹沙栗色的，都是母马，步伐平稳，初学骑乘最是合适不过，不容易受惊。”

  苏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两匹马确实眼神温和，安静地站着。

  管事的目光又引向另一处：“那边几匹，是来自河西的健马，您看它们肩高腿长，胸廓开阔，耐力极佳，适合长途跋涉。“

  “夫人再看那边——”管事的指着远处的骏马道：“那几匹可是侯爷的心头好，是真正的西域大宛马后代，您看那匹浑身漆黑，四蹄雪白的，便是传说中的踏雪乌骓，还有那匹通体枣红，唯有眉心一缕白章的，名叫赤焰，都是日行千里追风逐电的良驹，性子嘛……自然也烈些，需得技艺精湛的骑手才能驾驭。”

  他的介绍条理清晰，苏妩也大致听明白了。

  最终，苏妩目光停留在两匹马前。

  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因为无论是性子烈的骏马，还是性格温和的小马驹，她都想要。

  苏妩看看这匹，又看看那匹，纤细的指尖，缠绕着骑装的衣带，眉宇间笼着一层纠结之意，然后将求助的目光望向身后的谢正礼。

  管事见状，心里明镜似的，却不敢多嘴，只垂手恭立一旁。

  谢正礼的目光在她纠结的小脸和那两匹马之间扫过，正要开口，却见苏妩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细白的手指轻轻指向那匹栗色母马，声音带着不确定的试探：“侯爷，妾身觉得，这匹栗色的，似乎与妾身更投缘些，妾身就选它了。”

  她选择了他预料之中更为稳妥的那一匹，谢正礼心中并无意外。

  然而，他并未立刻应允，反而问道：“只看中了它？”

  苏妩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匹烈马上，那马恰好也看过来，乌溜溜的大眼睛清澈剔透。

  谢正礼也注意到了她目光在这匹马上的停留，于是开口问道：“要不要试试这匹？”

  苏妩却轻轻摇头，她说：“这匹马的性子烈，还是不要了吧。”

  “既入了你的眼，便是它的造化。”谢正礼开口道：“性子烈怕什么，以后多训训就可以了。”

  说着他就指了指刚才苏妩看着的那两匹马，一锤定音道：“就这两匹了，单独牵出来，以后就归夫人了。”

  管事躬身应下，连忙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