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风姿

  送走了几个女孩子，长公主正在被婢女们伺候着卸钗环。

  长公主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还是没忘了问：“成秋睡了吗？”

  “回禀殿下，小郡王已经歇下了。”

  长公主点了点头，似乎是在和她们说，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看啊！阿樑是越来越讨厌章老头了，我看他不会乖乖的按照章老头设计的路走。”

  几个贴身的婢女安静的听着。

  直到如碧说了一句：“殿下，奴婢有话要说。”

  “快点说儿，我困了。”

  “今天尧公子又遇到小郡王了。”

  长公主毫不在意的勾了勾唇，“随他。”

  长公主站起身，朝着自己的床榻走去，留下了一句话：“阿樑会明白，漂亮男人和漂亮女人就是那么回事儿。”

  婢女们训练有素，不发出一点声响的，合上了床帐，熄了烛火，一个接一个的退了出去。

  之后段成秋就发现，自己在府中偶遇尧的次数越来越多。

  不知道对方是想干什么。

  段成秋什么也没说，选择了无视对方。

  他静心读书，他的名声在章弥的经营下，在京都逐渐的声名鹊起。

  说他是如玉公子，有古君子之风。

  段成秋对这些名声，完全置之不理。

  除了完成日常安排，剩下的时间， 就是去宫中陪伴皇帝和皇后。

  一天，段成秋陪着皇帝在花园内消食的时候，突然和皇帝说：“舅舅，如果我说我想掌兵，您觉得可行吗？”

  皇帝明显意外。

  皇帝看着段成秋说：“皇后和你母亲都是想让人一辈子什么心都不操，就能平平安安、高高在上一辈子。”

  “你不这么想？”

  段成秋摇了摇头。

  认真的看着皇帝说：“我还是觉得，手无寸铁，是为人鱼肉，要说风光还是武将风光。”

  皇帝忍不住笑，这小子，满脑袋想着什么风光。

  他像他这么大年纪，已经开始筹谋清君侧了。

  皇帝胡乱摸了一把段成秋的头，“你那个老师，是皇后和你母亲精挑细选的，朕也不好说什么。”

  “她们给你选的路，不能说不好。”

  “你母亲希望你平安，皇后还是希望你能延续崇文先生的名声。”

  “只是也不知道那老头子教了你什么，怎地把你教得如此谨慎？”

  “不过这样也好，你想做的就去做，舅舅给你撑着。”

  一听这话，段成秋就笑了。

  老师对他很好，但是看着他的眼神，总是不经意间透露出一点别的东西。

  段成秋不喜欢这种感觉。

  既然皇帝说了可以，那就是可以。

  读过的历史告诉他，还是得掌兵这人才有前途。

  皇后最近在忙二皇子的婚事，还有四皇子出宫建府的事情，十分的忙碌。

  皇帝却不受影响，早就说要出去秋猎。

  自然要秋猎，那当然是拉近和官员距离的好机会。

  段成秋还没参加过这种，大型的高官及家属聚会，也很是期待。

  长公主为了这扬秋猎也是早早的就准备上了。

  她在准备着给自己儿子的亮相。

  章弥说：“世人多重皮相，从前郡王鲜少在宴会上亮相，这次秋猎既然郡王要参加，不如也好好的妆扮一下郡王。”

  “凭借郡王的样貌，定能让众人印象深刻。”

  长公主把这话听进去了。

  作为一个爱显摆，而且自己唯一的儿子还长得好看的母亲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调动她的激情了。

  段成秋烦他娘动不动捯饬他，干脆躲到了宫里。

  皇帝听说了之后，还笑段成秋，捏着段成秋的小脸，左看看，右看看。

  和皇后说：“也就长这个样子，从小就这样，还能捯饬出花来？让我都不认得？”

  皇后也笑着，“陛下经常看见成秋，当然不觉得新鲜了，明年泽尧成亲，阿樑就要去石鼓读书了。”

  “等看不见他人，陛下想的挠心的时候，那时候就新鲜了。”

  皇帝听了这话先是笑，随后表情中又仿佛多出了一丝深沉。

  皇后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是少年夫妻，总不至于这点都看错，皇后悄悄的留了心。

  等到段成秋离开之后，皇后和皇帝闲聊，旁敲侧击的问了一句：

  “陛下真是疼阿樑，我见说到阿樑要去读书的时候，陛下脸色都变了。”

  皇帝笑了一下，看了皇后一眼，没有反驳，也没有说话。

  “就这么几个孩子，阿樑更是阿华的独子，我怎么能不疼。”

  “我是盼着阿樑高兴的。”

  皇帝和皇后说话，很少用朕自称，他们自来如此。

  皇后也极少在皇帝面前称妾身。

  皇帝也明白，阿樑要做的事情，和皇后的期望，大概是背道而驰的。

  可自己就这么一个外甥，养着一辈子固然好。

  但是更想看自己养出来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来。

  那才是骄傲。

  皇帝说自己从来不是溺爱孩子的人，但是没人信。

  到了秋猎的那天，早早的长公主就带着人来了段成秋的大帐。

  “郡王！郡王！起来了，长公主已经在赶过来了。”

  最终长公主带着人到的时候，段成秋依然还是在自己的被窝里。

  到底是长公主亲自把人给拽出来的。

  等一切都收拾完，段成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有些不敢认。

  头发利落的束冠，早就做好的骑装干净利落，一身雪白，布料反射出光泽，上面有金丝银线绣成的图案。

  明明是看着收拾出来的，但是当段成秋真的站在她面前时。

  长公主还是十分的激动，搂着段成秋，连说了好几句：“长大了！我儿长大了啊！”

  大宴已经开始，帝后和众人纷纷就位。

  段成秋才真正骑着马，出现在皇帝和皇后面前时。

  最喜小儿无赖……

  好像从前这小子被他大皇兄扒了裤子，哭着走着走回皇后宫里的样子就在眼前。

  趴在他和皇后面前撒娇的样子，还好像是昨天，一晃眼，孩子就长大了。

  皇后则更加有感触，一脸的感慨，“哎呀呀！我们成秋成了大人了。”

  “最小的那个，也要长大了啊！”

  皇后看着段成秋，眼中全是柔软。

  段成秋从马上下来，身姿利落，走到了帝后的面前。

  吸引了一众的目光。

  几位皇子纷纷的看向了段成秋，打趣了两句：“今儿这个俊啊！是要迷倒谁啊？”

  二皇子率先接了三皇子话茬，“那肯定是有原由的啊！再过几年，最小的这个也该娶亲了。”

  几位皇子对视，纷纷笑出声。

  三皇子也感慨了一句：“不知道什么样儿的姑娘，能禁得住母后和姑姑的挑剔。”

  四皇子咳嗽了一下。

  几位皇子也纷纷移开视线，不再说笑。

  坐在上位的皇后，和刚刚落座的长公主，顿时视线“唰”的一下子集中在了四皇子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