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舌战群芳，帝王恩赏

  这个瞎子，竟然敢当众问她是谁？！

  这是无知，还是赤裸裸的羞辱？！

  周围响起一阵极力压抑的抽气声和偷笑声。不少早就看王欣妍不顺眼的贵女，此刻更是低头掩嘴，肩膀不停地耸动。

  太解气了！

  王欣妍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险些失态。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更大度的笑容，声音却已经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恼怒。

  “我是丞相府王欣妍。云姑娘，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她加重了语气，试图将话题重新拉回对她有利的轨道上。

  然而，云柒柒依旧没有看她，仿佛在跟空气说话，声音依旧是那副天真无邪的调调。

  “哦，原来是王大小姐。”她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王大小姐，你家是住在海边吗？”

  “什么？”王欣妍一愣，没跟上她的思路。

  “若不是住在海边，怎么管得这么宽呢？”云柒柒的声音无辜又软糯，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我将军府的丫鬟，在我自己的席位上，为我这个主子做点分内之事，怎么王大小姐也要横加干涉？莫非丞相府的家教，就是让嫡出的大小姐，去管别家府里的私事吗？这可真是……好家教啊！”

  轰！

  全场哗然！

  如果说第一句是耳光，那这一番话，简直就是用鞋底左右开弓，把王欣妍的脸都给抽肿了！

  “你！”王欣妍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温婉贤淑的假面，指着云柒柒，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就在这时，一个雍容华贵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欣妍，发生了何事？”

  是皇后。

  她端坐在凤位之上，凤目微垂，语气听似关切，却不问前因后果，直接点名王欣妍，无形之中，便已经站好了队，将云柒柒放在了被审问的位置上。

  好一招偏帮！

  众人心中暗道，这下云柒柒怕是躲不过去了。

  谁知，云柒柒竟仿佛没听见皇后的问话一般，依旧我行我素。她轻轻拍了拍玄玑的手，示意她不必理会，然后柔声吩咐道：“玄玑，都试好了吗？好了就给我布菜吧，我饿了。”

  “是，小姐。”玄玑应了一声，恭敬地拿起公筷，为云柒柒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碧玉虾仁，放进她面前的白瓷小碗里。

  这一幕，让所有人再次目瞪口呆！

  皇后娘娘问话，她竟然敢不理会，还自顾自地要吃饭？！

  这是何等的胆大包天！

  熟悉云柒柒的谢淑瑜和尉迟风等人，却是嘴角疯狂上扬，一个个拿起酒杯或茶盏，假装饮水，实则是在掩饰自己快要憋不住的笑意和看好戏的兴奋。

  我们家柒柒（表妹），就是这么牛！

  王欣妍见皇后为自己撑腰，立刻找到了主心骨。她委屈巴巴地站起身，对着皇后福了一礼，眼圈都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启禀皇后娘娘！臣女……臣女只是见云大小姐的丫鬟在席上用银针试毒，此举有损皇家颜面，便好心问了一句。谁知……谁知云大小姐不仅不解释，还反过来污蔑臣女，说我丞相府没有家教！”

  她避重就轻，将自己的挑衅说成“好心”，将云柒柒的反击说成“污蔑”，一番话说得是声泪俱下，我见犹怜。

  皇后的脸色沉了下来，凤目如电，直直地射向那个依旧在慢条斯理用膳的粉衣少女。

  “云柒柒！”她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严厉，“王小姐所言，可属实？你为何要在宫宴之上行此大逆不道之举？又为何对王小姐出言不逊？！”

  压力，如山一般压了下来！

  这一次，是来自一国之后的直接诘问！

  云柒柒终于停下了筷子。

  她在玄玑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朝着皇后的方向，盈盈一拜。她的动作不疾不徐，优雅至极，仿佛不是在接受审问，而是在行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礼节。

  “回皇后娘娘的话。”

  她的声音依旧软糯，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臣女并非怀疑宫宴，更不敢对皇家有半分不敬。”

  “只是……”她话音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脆弱和无奈，“臣女自幼体弱，前些时日在西北又中了奇毒，虽侥幸保住性命，体内却仍有余毒未清。太医反复叮嘱，入口之物必须万分小心，以免与体内余毒相冲，引发旧疾。”

  她顿了顿，那张蒙着丝带的小脸微微仰起，仿佛在“看”着皇后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真诚与惶恐。

  “臣女并非不信皇家，只是信不过臣女自己这副不争气的身子。若因一时疏忽，在宫宴之上毒发，冲撞了圣驾与娘娘，那才是万死莫辞的大罪！玄玑此举，看似无礼，实则是为了防患于未然，为了维护皇家颜面。至于王大小姐……”

  她轻轻一笑，那笑声清脆如银铃，却带着一丝冷意。

  “臣女只是觉得，王大小姐对我将军府的家事过于关心，一时好奇罢了，并无不敬之意。若有冒犯，还请王大小姐海涵。”

  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她将“试毒”这个大不敬的行为，完美地包装成了“遵从医嘱，怕冲撞圣驾”的谨慎和忠心！

  瞬间，攻守之势逆转！

  她成了顾全大局、小心谨慎的忠臣之女，而王欣妍，则成了一个揪着病弱小姑娘不放、小题大做、刻薄刁钻的恶人！

  高下立判！

  王欣妍的脸，彻底变成了死灰色。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十三岁的瞎子，口齿竟如此伶俐，心思竟如此缜密！

  皇后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理由！

  就在这尴尬的寂静中，一个威严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好了。”

  是皇帝。

  他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此刻却缓缓开口，目光落在云柒柒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和……欣赏。

  “不知者不罪。云家丫头此举，情有可原。”

  他金口一开，便为此事定下了基调。

  “既然你身子如此金贵，那便更需小心。”皇帝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传朕旨意，日后云大小姐入宫，膳食可由将军府自带。以示朕，对忠臣之后的体恤。”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这……这是何等的恩宠？！

  入宫赴宴，可自带膳食！这是连皇子公主都没有的待遇！

  皇帝这哪里是体恤，分明是在用至高无上的皇权，为云柒柒撑腰！狠狠地打了皇后和丞相府一个响亮的耳光！

  王欣妍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而云柒柒，却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再次盈盈一拜，声音清甜。

  “臣女，谢主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