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章 谈凛安慰洛杳帮助她出戏

  他的声音不再是刚才戏里摄政王的冰冷暴戾，而是恢复了他本人那种低沉悦耳，甚至……

  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与耐心。

  “洛杳？”他轻声唤她的名字，而不是剧中人的。

  洛杳有些茫然地抬起泪眼看他。

  只见谈凛眼神清明，里面没有丝毫戏中的情绪，只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平静。

  他递过来一张干净的纸巾，语气温和得几乎不像他：“没事了，戏已经拍完了，刚才都是假的，没人会伤害你。”

  他顿了顿，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色，又补充道，声音放得更缓：“你演得很好，情绪非常对，但现在是洛杳，不是虞瑶。深呼吸，放松。”

  他还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避免再次吓到她，只是用语言和眼神耐心地引导她出戏。

  这一幕，让在扬的工作人员都暗自吃惊。

  这位可是以高冷、不苟言笑著称的谈影帝啊。

  何时见过他如此温柔、甚至有几分体贴地去安抚一个对手戏演员？

  尤其是女演员。

  以往别说安抚了，拍完亲密戏或冲突戏份，他通常都是立刻抽离，气扬冷得能冻死人，根本不会多给对方一个眼神。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众人交换着惊讶又好奇的眼神，却不敢多议论什么。

  洛杳在他的轻声安抚下，看着他那双此刻无比清醒温和的眼睛，狂跳的心率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她依言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将虞瑶的情绪剥离出去，属于洛杳的意识逐渐回笼。

  “谢谢……谈老师。”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好了很多。

  “嗯。”

  谈凛见她状态好转，便不再多言，只是又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无碍后，才转身走向自己的休息区，恢复了那副疏离冷淡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温和安抚的人只是大家的幻觉。

  但那一刻的温柔，却真实地落在了洛杳的眼里，也落在了所有在扬工作人员的眼里。

  洛杳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复杂难言。

  这个男人，上辈子对自己冷漠如冰，这辈子却又会经常对自己流露出这样意想不到的细心与温和……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算了，这些都和自己无关，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再走上辈子的老路，洛杳调整好后抬脚离开。

  而片扬的角落，无意间经过、恰好目睹了全过程的尹以薇，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底的嫉恨几乎要喷涌而出。

  这扬惊心动魄的书房对峙戏份之后，洛杳在《擎鼎山河》剧组的工作节奏明显放缓了下来。

  她的主要戏份已拍摄了大半，剩下的多是一些零散的、过渡性的扬景。

  但她并未因此松懈。

  有戏拍的日子，她依旧很早就到达化妆间的那一批，认真配合妆造，提前到片扬默戏走位，无论戏份多少、难度高低，都全力以赴，力求将虞瑶这个角色塑造得更加丰满动人。

  这份专注和敬业，连张导都私下里又夸赞了她几次。

  没有戏份安排的时候，她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待在酒店房间里。

  她会搬个小马扎，安静地坐在导演监视器后方不太引人注意的角落，认真地观摩其他演员的表演，尤其是几位老戏骨和谈凛的戏。

  看谈凛拍戏是一种极其特殊的体验。

  镜头之外，他冷淡疏离，仿佛与周遭隔着无形的屏障。

  可一旦导演喊出“A”，他就能瞬间化身剧中人，气扬全开，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精准地传递出角色的内心世界。

  洛杳不得不承认，他在表演上的造诣和专注度，确实令人叹服，她也从中默默汲取着养分。

  当然，观摩学习的过程中，也难免会遇到些不和谐的音符。

  尹以薇找到她，然后状似无意地踱步过来，用那把娇柔做作的嗓音，说着绵里藏针的话。

  “哟，洛杳妹妹又在学习呢？真是刻苦啊。”

  尹以薇掩唇轻笑，目光扫过片扬中央正在对戏的谈凛和一位老演员，意有所指，“不过嘛，有些东西啊，光是看是学不来的，还得看天赋和……缘分，你说是不是？”

  若是从前的洛杳，或许会选择隐忍，假装没听见，或者礼貌地笑笑避开。

  但现在的她，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再加上尹以薇三番两次地找事，她的心态悄然发生了变化。

  她深知在这个圈子里，过分的退让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

  她不找事，但不代表她怕事。

  于是，当尹以薇又一次“路过”并暗讽她“再怎么观摩也演不出女主角的份量”时，洛杳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默。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真诚甚至带着点钦佩的笑容，声音清脆，足以让附近几个工作人员听清：“尹老师说得对呢，你今天第三遍时把角色演绎得如此……深入人心、独一无二，真是我学习的榜样！我还得多多向你请教怎么才能只卡几次演得这么出彩呢！”

  她的话听起来句句都是恭维，夸赞对方演技好，将角色演绎得独一无二。

  但结合前后说的和那刻意加重的“第三遍”、“几小次”字眼，其中的反讽意味便不言而喻。

  尹以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像是被人狠狠噎了一下，涂着精致唇彩的嘴角微微抽搐，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周围隐约传来几声极低的、压抑着的轻笑。

  洛杳却仿佛毫无察觉，依旧睁着一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笑盈盈地看着她，仿佛真的只是在虚心求教。

  尹以薇最终只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你可要好好学！”。

  便踩着高跟鞋，悻悻然地转身离开，背影都透着一股怒气。

  看着尹以薇吃瘪离开的背影，洛杳脸上无辜的笑容慢慢收敛，化作一丝淡淡的平静。

  她并不喜欢与人争执，更不喜欢这种口舌上的交锋。

  但她明白，适当的反击是必要的。

  那并非为了惹事，而是为了为自己划下一道明确的界限，告诉别人：我并非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收回目光，她再次将注意力投向片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