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此等佳酿

  他感受到了那酒香中，一丝无比熟悉的道韵。

  那是属于他们三清的本源道韵！

  “怪哉。”

  老子自语一声，身影缓缓变淡，消失在丹炉之前。

  几乎是同一时间。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也从那股酒香中回过神来。

  他的神情比老子更加凝重。

  那酒香不仅引动了他的大道，其中更混杂着让他感到亲切的气息。

  是三清本源！

  是谁，竟能将他们兄弟三人的道韵，融入一坛酒中？

  此事，非同小可！

  元始天尊不敢怠慢，身形一晃，也消失在了云床之上。

  而碧游宫的通天教主，则是三人中反应最直接的一个。

  他才不管什么道祖意志，什么本源道韵。

  他只知道，那股让他馋虫大动的酒香，就在昆仑山里！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这能忍？

  “给本座等着！”

  通天教主撂下一句话，人早已化作一道剑光，循着香味，破空而去。

  ……

  陆沉的道扬外。

  这里是昆仑山最偏僻的角落，灵气稀薄，毫不起眼。

  一道简陋到堪称寒酸的阵法，笼罩着一个小小的山洞。

  这阵法，别说挡住大能，就算来个金仙，恐怕都能轻易破开。

  此刻，三道身影，几乎不分先后地出现在了阵法之外。

  正是循着酒香而来的三清！

  看着眼前这个破山洞，饶是心性最不羁的通天教主，也愣了一下。

  “就这？”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两位兄长。

  那股霸道绝伦，连圣人都被引动的酒香，就是从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传出来的？

  元始天尊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掐指一算，却发现天机一片混沌，什么都算不出来。

  这让他心中更加惊疑不定。

  反倒是老子，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只是那双无为清静的眸子，紧紧盯着山洞，仿佛要将其看穿。

  “进去看看，便知分晓。”

  老子淡淡开口。

  说罢，他手中拂尘随意一挥。

  那道在陆沉看来还算过得去的守护阵法，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便无声无息地散去了。

  真正的不费吹灰之力。

  通天教主见状，哪里还忍得住，当即一步迈出，第一个冲进了山洞。

  元始天尊紧随其后。

  老子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

  山洞内，光线昏暗，陈设简陋。

  除了一张石床，便再无他物。

  而此刻，石床上正盘坐着一个年轻的道人。

  道人双目紧闭，周身仙光流转，气息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节节攀升。

  三清何等眼力，一眼就看出，这年轻道人正处于悟道的关键时刻。

  “截教弟子？”

  元始天尊看了一眼陆沉身上的服饰，语气中带着轻视。

  又是通天师弟门下那些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

  通天教主却没理会他，他一眼就认出了陆沉。

  这不是自己门下那个天赋平平，入门数年还在玄仙境界徘徊的记名弟子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他这修为怎么跟坐火箭一样往上蹿？

  三位圣人心中都充满了疑惑。

  一个小小的弟子，怎么可能弄出如此大的动静？

  那酒中蕴含的圣人道韵，又是从何而来？

  然而，下一秒，所有的疑惑都被一股更加浓烈的香气所取代。

  咕噜。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山洞中显得格外清晰。

  通天教主喉结滚动，双眼死死地盯着石床的一角。

  在那里，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黑陶酒坛，正静静地立着。

  封泥早已被拍开，那让圣人都为之失态的香气，正是从这坛口飘散而出。

  “好酒！”

  通天教主再也忍不住了，大赞一声，身影一闪就到了石床边。

  他大手一伸，便将那酒坛抄在了手中。

  “师弟，成何体统！”

  元始天尊见状，立刻出声呵斥。

  “此物来历不明，或有蹊跷，岂可如此鲁莽！”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目光，却也一眨不眨地盯着通天手里的酒坛。

  那酒香，实在是太诱人了。

  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大道玄妙，只是闻上一闻，都感觉自己的境界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松动。

  通天教主哪里会听他的。

  他嘿嘿一笑，拔开坛口的塞子，仰头便“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嗝！”

  一口酒下肚，通天教主打了个长长的酒嗝。

  他那张英武不凡的脸上，瞬间涌起一抹醉人的红晕。

  他闭上眼睛，细细品味，整个人都仿佛飘了起来。

  “妙！妙啊！”

  “这酒，这酒里竟然有我等的本源道韵！”

  通天教主猛然睁开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终于明白，这酒为何会如此吸引他了！

  元始天尊闻言，心中剧震。

  真的有三清道韵？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圣人风范了。

  眼看通天教主又要仰头去喝，元始天尊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一把抓住了酒坛。

  “师弟！此等佳酿，岂可一人独吞！”

  “让为兄也来品鉴一番！”

  说罢，竟是直接从通天教主手中，将酒坛抢了过去！

  “哎！你！”

  通天教主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酒坛已经易主。

  元始天尊学着通天的样子，也顾不上什么姿态，仰头就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一股温润而又霸道的力量瞬间炸开。

  其中蕴含的大道碎片，仿佛活了过来，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与他自身的道法相互印证。

  元始天尊那万年不变的脸上，也控制不住地露出了陶醉之色。

  果然是好酒！

  虽然酒中蕴含的能量对他这等圣人而言，只能算是一般，但那股经过百万年岁月沉淀的醇厚口感，却是他生平仅见！

  比之天庭瑶池的琼浆玉液，不知要高出多少个档次！

  就在元始天尊回味无穷，准备再来一口的时候。

  一道不容抗拒的力量，卷住了他手中的酒坛。

  他只觉得手上一轻，那黑陶酒坛便脱手而出，轻飘飘地飞到了老子面前。

  “大师兄！”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同时惊呼。

  老子一手托着酒坛，一手捻着胡须，依旧是那副清静无为的模样。

  他没有像两个师弟那般牛饮，只是将酒坛倾斜，倒了些许在掌心。

  随后，他伸出舌头，轻轻一舔。

  动作优雅，宛如品尝甘露。

  片刻后，老子才缓缓睁开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赞叹。

  “不错。”

  他开口了，声音平淡。

  “以四品为主料，辅以九天神水，再用秘法封存，历经百万载岁月陈化。”

  “虽然灵力一般，但此酒的口感，已臻化境。”

  “便是在整个洪荒，也当属顶尖之列。”

  老子一边点评，一边慢条斯理地将坛口的塞子重新塞上。

  通天和元始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愧是大师兄，一口就能尝出这么多门道来。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附和两句，就看到了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见老子点评完毕，竟是顺手将那酒坛往自己宽大的袖袍里一塞，然后转身就走！

  仿佛这酒坛，本就是他的东西一般。

  通天教主和元始天尊，脑门上同时冒出了三个问号。

  这是什么操作？

  点评完了，就直接拿走了？

  这是想独吞啊！

  “大师兄！你等一下！”

  通天教主最先反应过来，嗷地一嗓子就追了上去。

  “见者有份！你不能一个人喝光！”

  元始天尊也是脸色一变，再也维持不住圣人的架子，急忙跟了上去。

  “大师兄，此举不妥！此等蕴含我三清道韵之神物，理应共同参悟，怎可一人独占！”

  他说的冠冕堂皇，但脚下的速度，却一点不比通天慢。

  老子恍若未闻，脚下青云浮现，速度陡然加快，眼看就要飞出山洞。

  “好你个大师兄！忒的无耻！”

  通天教主气得哇哇大叫，伸手便向老子的后背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