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工具人

  付小圆攥着那张打印着地址的纸条，反复打开折叠，几乎要把纸边捏出褶皱。

  刚过了实习期就接到带艺人的任务，已经够让她心跳加速。

  可当“白藏”两个字和“云白台”的地址同时出现在眼前时，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可是Moira的前队长，是她藏在手机相册里、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直拍的人。

  而云白台，是京市最顶尖的高档小区，门口的保安岗亭都比她租的单间气派，她真能进去吗？

  果然，进小区时被拦了三道岗。保安看着她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眼神里满是审视，翻来覆去核对她的工作证、身份证，还打电话跟物业领导那边确认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指了路。

  一路走到单元楼下，付小圆的后背已经沁出薄汗，又试着拨了遍白藏的电话，听筒里依旧是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心里的郁结又深了几分。

  直到摁响门铃，门开的瞬间，所有的疲惫和烦躁都像被风吹散了。

  白藏站在门后，头发松松地垂在肩头，黑白条纹的家居服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

  上午的阳光从他身后的落地窗漫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柔软的金光，连发梢都沾着细碎的光点。

  他身上有淡淡的、像晒干的栀子花一样的清香，开口时声音微哑，清透得像山涧的泉水：“你是？”

  付小圆的目光一下就被他吸引了，牢牢盯着他一开一合的嘴唇。

  那嘴唇比镜头里看起来更红润，说话时带着轻微的弧度，好看得让人忘了呼吸。

  没等她缓过神，就对上了白藏的眼睛，那双眼澄澈得像浸在水里的玻璃珠，带着警惕和怯意，像只受惊的兔子。

  反倒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图谋不轨的坏人，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就在她局促地想再解释一遍时，身后的电梯“叮”地响了。

  付小圆回头，瞬间被一股强大的气压逼得往后退了半步。

  电梯里走出来个高大的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眉眼深邃，看她的眼神像带着冰碴，仿佛要把她从里到外剖开。

  付小圆哪见过这阵仗，声音都发颤，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帆布包：“你！你不要过来！我没有钱！”

  她实习时接触的都是温和的策划和执行，从没见过气场这么强的人，那股睥睨一切的压迫感，让她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小姐，请出示证件和合同。”男人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付小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包递了过去，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都……都给你……”

  她看着男人身边的助理接过包，翻出证件和合同，又双手递还给男人，心脏跟着男人翻页的动作，一点点往下沉。

  不过一分钟，男人嗤笑一声，把合同扔回她怀里，语气冷得像冰：“让吴宇哲等着收律师函。”

  付小圆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要掉下来，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拉开，白藏探出头来，伸手拉住了男人的袖子，声音软下来：“闻哥，先让她进来吧。”

  他侧身让开位置，看向付小圆时，眼底带着歉意，“对不起，吓到你了。”

  客厅里铺着浅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什么声音。

  白藏给她倒了杯温茶，指尖碰到杯壁时，付小圆才发现他的手有些凉。

  男人抱臂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周身的低气压丝毫没减，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合同上，像要把纸页盯出洞来。

  “可以跟我讲讲合约的内容吗？”白藏的声音很轻，却让付小圆慢慢镇定下来。

  她翻开合同，指尖有些发颤地念出关键条款：“自乙方（Moira）解散后，您与我司签订个人专属合约，为期五年……”

  “也就是说，我还需要做五年艺人？”白藏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好像对这份合约的存在都有些模糊。

  付小圆红着眼点头，又飞快地瞟了眼男人。

  他的脸色更沉了，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指节用力握紧，显然是压着怒火。

  “文助，现在就给吴宇哲发律师函。”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把白藏的事故鉴定书也一起发过去！我还没找他们算账，现在倒敢拿着合约上门！”

  他想起第一次在医院看到白藏的场景，白藏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连呼吸都要靠仪器辅助，原本鲜活的人变得毫无生气，心口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发紧。

  这破公司，怕是不想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等一下，闻哥。”白藏突然拉住男人的袖子，转头看向付小圆，语气平静却坚定，“我可以答应你，但我不会参加任何高强度工作。”

  他微微掀开腰上护腰带的边缘，露出一小片淡淡的疤痕，那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如你所见，我已经没办法正常工作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锐利：“你回去转达，我保留追究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权利。”

  文正明很有眼力见地起身，示意付小圆跟着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男人的手覆上白藏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不起。”

  “好端端的，道什么歉？”白藏抬头看他，眼底带着疑惑，手指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男人的声音里满是自责，这句话他说了无数次，可每次看到白藏腰上的伤口，看到他不能长时间站立，还是会忍不住愧疚。

  “这句话你说了好多遍了。”白藏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可能是我运气太差。”

  “如果你想继续回到舞台，我可以为你……”男人的话没说完，就被白藏打断了。

  “说什么呢。”白藏偏过头，眼里带着笑意，像有星光落在里面，“我只是想找个人替我处理歌曲发行和版权问题。那个叫付小圆的小姑娘，我看不错。能闯过云白台的保安，还敢在你面前念合同，胆大心细，又有毅力，比很多老员工都强。”

  时君闻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的自责慢慢淡了些。

  他握紧白藏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柔软的指尖，声音坚定：“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