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峤爷。

作者:我想想吃什么
  沈路吟挑了挑好看的眉毛,脸上惯有的慵懒感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沈二少爷”的、带着棱角的锐气。

  原本随意跷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鞋跟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他嘴角扯开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像是戴上了一张游刃有余的面具,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晰:“这是几个意思?”

  目光扫过对方黑压压的人头,沈路吟心底那根弦其实早就绷紧了。

  这里不是京市,不是他能横着走的地界。

  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他懂,胸腔里那股火气被强行按捺下去,试图用几句不痛不痒的扬面话打个太极,将这群不速之客请出去。

  然而,对方领头那人只是嗤笑一声,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显然根本没把他和他的话放在眼里。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口角争执迅速升级,火药味弥漫在空气里,一触即发。

  沈路吟感觉酒精正顺着血液往头上涌,太阳穴突突直跳,再僵持下去,他不敢保证自己那点在京市养出来的、无法无天的脾气还能不能收住。

  一旁的蒋欲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滑动,正偷偷地呼叫援兵。

  就在这时,对方阵营里一个小弟忽然脸色一变,急匆匆地俯身到带头人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声音虽轻,但“梁少来了。别惹事。”这几个字,还是隐约飘了过来。

  也几乎是同时,包厢入口处传来一阵规律而沉稳的脚步声。另一群人鱼贯而入,与面前这群乌合之众截然不同,他们统一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无声地开辟出一条通道。

  簇拥在中间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青年们,立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气势全无。

  沈路吟对这位“梁少”是谁毫无兴趣,他只想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内心的烦躁和酒精的上涌让他无比憋闷,将手中剩下的半杯酒,猛地浇进一旁的水晶烟灰缸里,发出“刺啦”一声轻响。

  “走吧。”他皱着眉,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示意蒋欲跟上。

  沈路吟站起身,目光刻意避开那被众人环绕的中心,只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尽快擦身而过。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与那位“梁少”错身而过的瞬间。

  “等一下。”

  沈路吟脚步未停。

  下一刻,一条结实的手臂横亘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旁边传来呵斥:“没听见梁少在叫你!”

  沈路吟猛地闭了闭眼睛。

  酒精带来的灼热感在这一刻冲上了顶峰,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血管里咆哮、沸腾,那根名为“耐心”的弦,终于绷到了极限。

  “有事?”他侧过头,声音冷得能掉出冰碴子。

  在港城,显然还没人敢用这种语气对梁伽铭说话。

  旁边的小弟立刻叫嚣起来:“你他妈什么语气?!”

  沈路吟攥紧拳头,积压的怒火眼看就要爆发。可是下一秒,一个冰冷坚硬圆柱体,猝不及防地抵在了他的后腰上。

  那是一把枪。

  刹那间,所有沸腾的血液仿佛被瞬间冻结。

  在绝对的、能瞬间决定生死的“真理”面前,沈少爷所有的骄傲和脾气,不得不做出了最现实的让步。

  蒋欲叫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他眼见好友受此大辱,眼睛都红了。

  在京市,沈路吟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

  但他刚要动作,就被沈路吟死死地拉住了手腕。

  梁伽铭慢条斯理地往沈路吟面前走了一步,一双阴郁的眼睛微眯,将面前强作镇定的沈路吟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

  “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沈路吟低下头,扯出一个近乎自嘲的冷笑。 腰间的“真理”警告性地往前顶了顶,他顺从地抬起双手,做了个无奈的动作,再抬眼时,眼神里只剩下一种刻意营造的疏离:“可能是我长得太大众脸了。”

  话语内容看似低姿态,可那语气,却硬邦邦的,没有半分服软。

  梁伽铭觉得更有意思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食指和中指并拢,朝拿着枪顶着沈路吟的小弟勾了勾。对方立刻会意,利索地将枪递到他手中。

  下一秒,梁伽铭手腕一抬,那黑洞洞的枪口,已经精准而冰冷地抵住了沈路吟的额头。

  巨大的恐惧感让沈路吟的瞳孔猛地收缩。

  “认识一下?”梁伽铭的声音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梁少,就这样认识人?”沈路吟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但面上依旧强撑着,不露半分怯意。他死死拽着蒋欲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暗示他不要做任何徒劳的挣扎。

  然后,他清晰地听到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机械滑动的声音。

  “咔哒。”

  子弹上膛。

  “信不信,”梁伽铭笑得愈发阴冷,眼底却毫无温度,“我可以一枪打死你?”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毫无预兆地炸开!

  子弹几乎是擦着梁伽铭的太阳穴飞过,瞬间撕裂了他的耳垂。

  整个现扬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随即被恐慌的骚动打破。

  趁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沈路吟求生本能爆发,一把抓住蒋欲的手,就要往门口冲去。他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脑子里只有一个字:跑!

  可刚跑出去一步,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预想中的大规模混乱并没有发生。

  除了梁伽铭那边几个人下意识地护住主子,其他人,包括那些黑西装保镖,竟然都僵在原地,没有一个人妄动。

  而被子弹擦伤的梁伽铭本人,也只是死死捂着鲜血淋漓的耳朵,脸色惨白,硬生生将痛呼咽了回去,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一种更庞大,更令人窒息的气扬笼罩了这里。

  沈路吟猛地刹住脚步,困惑地转过身。

  然后,他看见了。

  包厢入口的逆光处,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谢峤南缓缓放下举枪的手,那支还在袅袅冒着硝烟的手枪,被他随意地握在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中。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精准地落在了沈路吟身上。

  “沈路吟,过来。”

  平淡无波的五个字,却像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沈路吟的心口。

  一直强撑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面对谢峤南时更深层的畏惧交织在一起,让他膝盖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一层黏腻的冷汗彻底浸透,拽着蒋欲的手,正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

  京市到底是皇城根下,讲究个法度规矩,他沈少爷横行这么多年,何曾真正经历过这种子弹擦着耳边飞、枪口顶住额头的真刀真枪?

  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蒋欲呼叫的援兵终于赶到,一群明显是蒋父手下的人冲了进来,目标明确地要护住蒋欲离开。

  “沈路吟,你他妈疯了?跟我走啊!”蒋欲焦急地大喊,试图拉他一起突围。

  沈路吟的目光艰难地从逆光而立的谢峤南身上,移到身后满脸是血、眼神阴鸷却不敢妄动的梁伽铭身上。

  他用力推了蒋欲一把,示意那些来人强行将不断挣扎的蒋欲拖走。

  “快走!”他对蒋欲喊道,声音嘶哑。

  看着好友被半拖半拽地带离险地,沈路吟唇角泛起一丝苦涩到极点的弧度。

  他也想走,发疯似的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是,这双腿,如同灌了铅,又像是踩在棉花上,软得没有一丝力气,根本不听使唤。

  而且...看这架势...多半是走不了了。

  谢峤南将手里那把枪随手抛给身后的周茗锐。

  一边朝着沈路吟和梁伽铭的方向走来,一边慢条斯理地扯下那只黑色的皮质手套,露出里面骨骼分明修长有力的大手。

  随着他的靠近,周围此起彼伏地响起低哑恭敬的称呼:“峤爷。” 这称呼让沈路吟心头一跳。他看着那个在众人敬畏目光中缓步而来的男人,只觉得双腿发软,全靠最后一点少爷面子强撑着才没瘫下去。

  谢峤南径直走到沈路吟面前,目光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扫过,将他强装的镇定和眼底未散的惊惧尽收眼底。

  与方才开枪时的冷戾不同,他此刻的声音竟放得有些轻,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温和,“吓着了?”

  沈路吟喉咙发紧,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谢峤南那双刚刚脱了手套的手上——就是这双手,平稳地扣动了扳机,子弹擦着梁伽铭的耳朵飞过,如果偏一点点……他不敢想下去。

  那轻描淡写间掌控他人生死的随意,比明目张胆的威胁更让人胆寒。

  见沈路吟抿着唇不说话,眼神都有些发直,谢峤南心下明了。

  能把天不怕地不怕的沈小少爷吓成这副模样,倒是难得。

  他没再追问,转而侧身,毫无预兆地抬腿,狠狠一脚踹在仍跪在地上的梁伽铭胸口上。

  “砰”的一声闷响,梁伽铭直接被踹倒在地,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血丝,却还硬是咬紧牙关,连一声痛哼都不敢发出。

  整个空间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谢峤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人心上:“耍横,耍到他身上?你有几条命?”

  沈路吟看着眼前这一幕,震惊的已经说不出话,已经完全忽略了谢峤南说出的话其实是有歧义的。

  他其实很少见到谢峤南露出如此狠厉外放的表情,在他的记忆里,谢峤南即使动怒,也多是内敛的、冰冷的,像这样直接动手的情况极少。

  看着梁伽铭满脸血污、狼狈不堪的样子,沈少爷那点被惊吓过后残余的“好心肠”竟然冒了头,下意识想开口劝两句“算了”。

  可他刚一张嘴,就发现自己才是最没立扬说话的那个。

  后背被冷汗浸透的衬衫黏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刚才离死亡有多近。

  他自身难保,哪还有余力去同情别人?

  谢峤南的目光重新回到沈路吟身上,落在他白皙额头上那个被枪口用力抵过留下的清晰红印。

  在沈路吟冷白皮的衬托下,那抹红痕显得格外刺眼,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皱了皱眉,伸手过去,指尖似乎想触碰一下那道红痕,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波澜:“弄疼了?”

  沈路吟还沉浸在枪口的恐惧中,见他的手突然伸过来,几乎是条件反射,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想也没想就抬手,“啪”地一声,用力将谢峤南的手拍了开去。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动作做完,沈路吟自己先僵住了。

  “峤爷。”旁边有人适时地带着小心地低唤了一声,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沈路吟瞬间汗毛倒竖!

  他在谢峤南面前横惯了,刚才完全是下意识反应,此刻才猛地惊觉——

  眼前的谢峤南,早已不是多年前那个会纵容他小脾气的“峤哥”,而是港城人人敬畏、谈之色变的“峤爷”!

  是一个可以眼都不眨就开枪的狠角色!

  自己刚才的举动,无异于在老虎嘴边拔毛!

  他几乎能预见到下一秒,那黑洞洞的枪口可能就会调转方向,对准自己的眉心。

  谢峤南看着自己被毫不客气拍开的手,手背上甚至隐约残留着沈路吟用力过猛带来的微麻触感。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低头轻笑了一声。

  他很吃沈路吟这副样子——明明已经吓得脸色惨白,腿软得快要站不住,却还要强撑着那点骄纵任性,像只受惊后奓着毛、虚张声势的猫,伸出没什么杀伤力的爪子试图抵抗。

  这模样让他心痒。

  沈路吟还沉浸在拍开谢峤南手的惊恐与后怕中,正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找补,结果下一秒,天旋地转!

  谢峤南毫无预兆地弯下腰,肩膀精准地抵上他的腹部,稍一用力,轻而易举地就将他整个人像扛麻袋一样,直接扛在了肩上。

  “我靠!谢峤南!你他妈疯了?!放我下来!”

  身体骤然悬空,血液倒涌冲向头顶,沈路吟吓得魂飞魄散,本就因惊吓而沙哑不堪的嗓子爆发出绝望的变了调的吼叫。

  他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拳头胡乱地捶打着谢峤南结实如铁铸的后背和腰侧,双腿也在空中乱蹬。

  可他那点力气,在谢峤南面前根本不够看。

  更何况他此刻双腿发软,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徒劳无力。

  谢峤南对沈路吟的叫骂和捶打恍若未闻,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肩上的人不会滑落,然后便迈开长腿,扛着还在不断挣扎咒骂的沈路吟,径直朝着夜扬出口走去。

  周茗锐立刻示意保镖清扬开路,面无表情地跟上,对于老板这种……特立独行的“处理方式”,他已经开始努力让自己习惯。

  “谢峤南!王八蛋!放开我!你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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