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122章

  昔年区区少林僧人得此机缘，霎时跻身绝顶高手之列。相较上个武侠世界的诸般奇遇总和，眼前这扬造化犹胜一筹。

  此刻的震撼，足以媲美他整个江湖生涯的奇遇。面对如此境况，若楚天还能心如止水，那便真是铁石心肠了！

  见楚天迟迟未动——

  苏星何也是一怔，以为是自己说得不够明白，赶忙补充道："木屋虽无门，楚小友破壁而入即可！"

  楚天回过神来，淡淡一笑，不再多言。只见他轻描淡写地一掌推出，伴随着"喀喇"一声脆响，木墙上顿时现出一个大洞。

  这一掌看似朴实无华——

  实则刚柔并济，力道收发自如，堪称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至高境界。苏星何看在眼里，心中再无怀疑：丁春秋败于此人之手，绝非偶然！

  他不再迟疑，抱拳道："请！"

  楚天微微颔首，身形一闪——

  眨眼间，他已穿过墙洞，衣袂翩然飘入木屋深处……

  ……

  "此处便是无崖子的隐居之所？"

  楚天落地站定，眼前是一片昏暗的空间。

  唯有顶部一扇小窗透入微光，才使得此地不至完全陷入黑暗……

  "终于有人来了！"

  "这珍珑棋局摆下数十载，今日终被 ** 。快来让老夫看看！"

  正当楚天环顾四周时——

  一道苍老的声音竟借着光线传来，清晰入耳。

  听到"珍珑棋局"四字，楚天瞬间了然。

  他循声而去，手掌在壁上一拍——

  "喀喇喇！"

  又是一处暗室显现。

  楚天目光微凝，步履沉稳地向内走去，追寻着无崖子的踪迹……

  终于！

  踏入木屋，楚天的目光瞬间锁定前方——那里竟有一人悬坐半空！

  这一幕令他心头一震。

  以他的见识，自然不信有人能凭空而坐。

  定睛细看，借着微光， ** 浮现：那人身上缠着几道黑绳，绳端系于横梁，将其悬吊而起。

  黑暗之中，黑绳与阴影交融，乍看之下，恍若凌空虚坐。

  此人长须及胸，乌黑如墨，面容如玉，不见半分苍老，神采奕奕，气度超然。

  无需多言——

  除无崖子外，还能是谁？

  楚天凝视半空，眼中掠过一丝探究。他好奇这位旷世奇才的武功究竟臻至何等境界。

  更令他惊异的是，无崖子周身竟无半分真气波动，宛如寻常人。

  此等情形，除张三丰外，他从未得见。

  楚天眉头微蹙，再度打量，忽有所悟：

  “果然如此！无崖子已踏入武学大宗师巅峰之境。”

  “先前仅是推测，如今亲眼所见，这分明是与张三丰比肩的层次！”

  念及无崖子的内力修为，楚天心头骤然炽热——

  天赐机缘！

  当真是天赐机缘！

  ……

  半空中——

  无崖子察觉到楚天的视线，微微低头与之对视。

  刹那间，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

  沉默片刻后，无崖子脸上浮现淡淡笑意：“好一个云淡风轻的少年！”

  “好，好，好！苦等三十年，临终之际竟能遇见你这般内外兼修的江湖才俊，哈哈，好，好，好！”

  一连六个“好”字，足见其心中激荡。

  楚天相貌虽非绝顶俊美，但五官组合却透着一股清秀之气。嘴角偶尔扬起的洒脱弧度，更显从容气度，令人心生亲近。

  比起段誉那般精致容颜，楚天反倒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独特韵味。

  无崖子显然也被这份气质所吸引，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楚天略感意外——毕竟无崖子年轻时亦是风度翩翩，能让巫行云与李秋水倾心相争，足见其魅力。此刻得他夸赞，倒让楚天有些诧异。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无崖子轻声问道，语气里透着欣慰与释然。

  生平首次被人唤作“孩子”，楚天眉梢微动，转念想到对方年岁，便也坦然一笑：“晚辈楚天，拜见前辈。”

  无崖子细细端详他片刻，颔首笑道：“楚天……倒是好名字……”

  近年来江湖传闻南慕容与乔峰齐名，皆是当世豪杰。无崖子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含笑问道："小娃娃，你与他们相比如何？"

  楚天嘴角微扬，反问道："前辈想听真心话，还是扬面话？"

  这番机敏应答让无崖子眼中笑意更浓。他眉梢轻挑，了然道："从你这般应对，老夫已然心中有数。"

  楚天闻言微怔，暗忖这位前辈果然阅历深厚，自己尚未言明，对方已窥得端倪。

  无崖子抚须轻笑："可否与老夫说说，你是 ** 我那珍珑棋局的？"

  "自当如实相告。"楚天略作沉吟，便将破局之法娓娓道来。

  待楚天言毕，无崖子闭目颔首，面容平静如水。

  良久，老人睁开双眼，喟然长叹："世人弈棋，皆思求生之道，唯独你能悟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玄机，当真慧心独具。若你能早生数十载......"

  说着，无崖子眼中泛起追忆之色，低语道："不过天意如此，让你在老夫风烛残年之际解开此局，也算苍天垂怜。"

  楚天静立无言。想当年无崖子武功盖世，本可傲视群雄，却因顾念师徒情分，对丁春秋手下留情。岂料孽徒恩将仇报，以致英雄落难，蹉跎三十载光阴。

  苟活三十载，昔日快意恩仇的江湖岁月已成云烟，这般天壤之别，何等讽刺？

  这份孤寂，常人如何能懂？

  楚天虽未亲历无崖子的遭遇，但任谁摊上这等往事，想必都难以释怀……

  话音消散，石室陷入长久的静默。约莫一盏茶后，无崖子终于长舒浊气。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幽暗，嗓音已恢复古井无波："小友既被星何引至此地，心中必有千般疑问。但说无妨。"

  "前辈的内功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境界？"楚天稍作迟疑，终是问出心头疑惑。

  不同于半吊子的段誉，无崖子数十载苦修北冥神功，其真气之雄浑堪称当世绝巅。更遑论此人本就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

  虽知他与张三丰同为宗师之境，但具体深浅却如雾里看花。较之倚天时期武学式微，天龍世界的武道显然更为精深——否则何来这般多绝顶高手？

  或许这位逍遥派宗师，比自悟大道的张三丰更通晓武道真谛？

  无崖子眸光微凝，显是未料对方首个问题竟是武学探究，而非自身遭遇或苏星何用意……

  石室内的空气仿佛突然凝固。

  无崖子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楚天身上！

  寻常人或许察觉不到楚天的深厚内力，但以无崖子的武学造诣，早已洞若观火！

  电光石火间！

  他便注意到楚天双目虽不显锋芒，却隐隐透出一股温润如玉的光泽，显然内功已达登峰造极之境！

  "小小年纪，内力竟如此浑厚绵长，生生不息……"

  "这般修为，老夫当年在你这个年纪时，也远不及你！"

  仅此一眼！

  无崖子便将楚天的底细看得一清二楚。

  随即会心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难怪你第一个问题，就问及老夫的武功！"

  若是苏星何在扬！

  听到师父这般评价，恐怕要惊得目瞪口呆。

  他深知师父一生心高气傲，能让无崖子亲口承认不如，可见楚天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是何等惊人！

  对此！

  楚天只是淡然一笑！

  无崖子能一眼看穿他的深浅，本就在意料之中。

  当下拱手道："还请前辈指点！"

  见楚天这般态度！

  无崖子满意地点点头，略作沉吟后，以平稳的语调开口道："若不算老夫如今的状态，老夫的武功可称得上是'入神坐照'之境。"

  "'入神坐照'之境？"

  听到这个陌生的称谓，楚天略一迟疑，追问道："这是何种境界？"

  察觉到楚天的疑惑！

  无崖子凌空虚坐，含笑解释道："江湖中人的内力修为，分为小成与大成两个层次，想必小友应该知晓吧？"

  "这个我确实知道。"楚天点头答道。

  无崖子继续道："初入武道之人，需先打通十二正经，孕育内息；待内息壮大，凝练为内劲，此即为小成之境！"

  当武学修为臻至大成境界，武者便可将体内劲力转化为精纯真气。此等高手若行走江湖，必被世人尊为一流强者！

  "不过武道之路永无止境。"无崖子捋须道，"内力大成虽属难得，却远非武道终点。"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楚天一眼："待真气修炼至更高层次，便可贯通任督二脉，凝练出罡气。此等境界，谓之'入神坐照'。"

  "莫非江湖中那些开宗立派的传奇人物，都达到了这般境界？"楚天若有所思。

  "正是。"无崖子颔首，"此境重在以武力印证武道真谛，或以武道淬炼心性。如你所说自创武功者，便属后者。"

  "这些人物皆在武林史上留下不朽传奇，每一位都是独步天下的绝顶高手......"

  楚天闻言恍然。原来所谓宗师之境，不仅需要领悟独门武学，更需将内力修至罡气境界。而自创绝学者，更是宗师中的翘楚。

  "竟是这样......"楚天面颊微热。

  他原以为只要创出独门武功便可跻身宗师之列，未料其中尚有内力修为的门槛。想到此处，他不禁莞尔。

  笑罢，楚天望向无崖子："那前辈属于？"

  "老夫勉强可算后者。"无崖子淡然答道。

  无崖子面对这个让他倾注了心血与期望的楚天，毫无保留地说道："不止是我，就连我的几位同门，也都达到了这一境界！"

  "前辈也开创了自己的独门绝学？"楚天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目光中带着不可思议望向无崖子。他本以为无崖子属于前者，没想到对方竟已达到以武证心的境界？

  楚天怔怔地望着那道凌空而坐的身影，内心掀起滔天巨浪。他清楚记得，无崖子最厉害的武功当属北冥神功，但这门功夫按理说是逍遥派祖师逍遥子所创，而后传给无崖子的。

  既然如此，为何无崖子会说自己已达此等境界？楚天突然想到，北冥神功霸道异常，无法与其他内功共存。原著中无崖子传功虚竹时，不得不先化去其少林内力，正说明此点。

  若北冥神功真为逍遥子所创，他又怎能同时创出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和小无相功？这三门绝世武学无论在理念还是精髓上都截然不同，即便是天纵奇才的逍遥子，恐怕也难以做到。

  北冥神功玄奥精深，若说此乃无崖子为自身量身所创的绝世武学，倒也未必没有可能！

  思及此处，楚天心中顿觉豁然开朗。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