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家暴男的懦弱儿子6

  见到周元宸来，爷爷周长贵正坐在小板凳上抽焊烟，神情不大高兴，撩起眼皮看看周元宸，冷哼一声，换了个方向。

  倒是奶奶在院子里喂猪呢，见着孙子，放下猪食桶，招呼孙子。

  “你这孩子，可算回来了，你到底咋回事？”

  奶奶已经驼背了，直不起腰来，背上有个驼峰一样，跟周元宸说话都要费劲抬头。

  周元宸没有啥表情。

  “奶奶，那天我妈就要被我爸打死了，我要是没有妈，就跟村里留丫没啥区别了。”

  留丫是村里有名的老光棍，爹妈的老来子，上头所有姐姐的婚嫁都为留丫服务，平时也不舍得儿子出去跟小伙伴玩，就让待在家里，顶多给个小板凳坐在家门口玩，小伙伴说他像个小丫头，大声说话都不敢，就有了留丫这个外号。

  后来留丫爹妈死了，姐姐早在嫁出去的时候就恨透了这个弟弟，压根不管他。

  然后他就吃上顿没下顿，也没人给他张罗婚事，住的房子连院子都没有，家里邋遢得不行。

  周元宸奶奶听了忍不住叹气。

  “这都是命，你来找我们去说说你爸就是了，那也不能把他腿打断了，你看看这去住院要耽误多少事儿，还要花钱，以后村里人人都要戳你脊梁骨，我告诉你，对亲爹动手那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周长贵的愤怒更重，周元宸压根不往心里去。

  “知道了奶奶，以后我尽量注意，这回是第一次，手上不知道轻重，下次不会了。”

  周元宸这话阴阳怪气带着混不吝，让奶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倒是周长贵气得不行，忍不住怒骂周元宸。

  “混账东西，你这个小畜生，连亲爹都下得去手，我看就该把你送到牢里去蹲大狱!

  家里教育不好你，就送去给公安教育。”

  周元宸奶奶也惧怕周长贵一辈子，虽然护着孙子忍不住反驳，但声音很小，听着就没有底气。

  “好了，小孩子不知道轻重，他都知道错了，你说这是干什么？孩子不懂事好好教就是了。”

  “还教个屁，连老子都打，我看那学校也不用去，以后就下来种地，让他知道知道养家的不容易。”

  周元宸压根不管爷爷说什么，已经拔了猪圈的门闩，找绳子给猪绑了前腿，把猪拽出来。

  “奶奶，我家的猪我先抓走了。”

  “我跟你一块儿！”

  “不用，我能行。”

  “等会儿！”

  周元宸要往外走，周长贵站起来拦着。

  “这哪里就是你家的了？那头才是你家的。”

  陈桂英养猪很有一手，关键是她不怕辛苦，会把猪食煮熟了喂，还兑了豆粕或者去镇上买来酒糟，这样吃比生吃长得更快。

  周元宸爷奶抓猪崽子伺候，不过是喂一些菜园子里的南瓜藤地瓜叶，还有人吃的菜，剥下来的烂菜叶，猪长得慢。

  周元宸瞥一眼，点头应下。

  “哦，原来那头也是我家的，爷爷你让让，别让猪创着你。”

  周长贵一愣，随即满意地让开。

  周元宸二话不说，进去揪着猪耳朵把猪拽出来，拴上绳子就往外拉。

  另一只手里那头大的也没放开。

  猪也有从众心理，那头小的屁股上挨了一脚，小跑着往前，大的见状，又被拉扯着，忙跟上去。

  周长贵怎么也想不到周元宸敢这么明目张胆，上去就要阻拦。

  “哎哎哎，你干什么！”

  周元宸拽着两头猪往家走。

  到家就喊陈桂英。

  “妈，开猪圈门。”

  陈桂英本能地顺从，等两头猪都进了猪圈，她才反应过来。

  “这，这是干啥！”

  周元宸冷笑道：

  “我爷，说那头小的是我们家的。”

  陈桂英一听，忍不住叹气。

  周家两兄弟，老大周大河就是那种干啥啥不行，哪哪都很普通的农夫，但是老二就不同了，长得像婆婆，五官秀气，关键是读书也好，现在在镇上中学教书，周长贵偏爱小儿子，那是偏爱到不讲理。

  老大结了婚就撵出去，家里养的家畜家禽，种的粮食蔬菜，全部面对小儿子无限量供应。

  老大这边一根毛都看不见。

  还是这几年，老幺也结婚了，但是只生了个女儿，并且不能再生了，才对老大家，尤其对周元宸，稍微有了点好脸色。

  这一下子被周元宸拽一头猪来，日子没法过了。

  周长贵不顾老伴儿阻拦，气势汹汹地往周家来。

  周元宸正悠闲地蹲在猪圈门口守着，周长贵指着周元宸的鼻子就开始大骂，周元宸一点不带怕的，一屁股跳到猪圈墙上坐着。

  “爷，说点新鲜的，十里八村谁不知道我妈养猪一把好手，我爸这么多年把我妈往死里打，你们从来不管，我不过出手阻拦一下，眼瞅我妈那天都快被打死了，我带我妈去医院治疗，我当个孝顺儿子，保护自己妈妈有什么问题？

  从我进村开始，我大伯，你跟我奶，都指着我鼻子说我倒反天罡。

  我奶好心帮我照看一下我家的猪，这是我妈养了准备年底卖了给我交学费的，你倒好，上来指着小的说那是我家的。

  我家的猪崽子是过了正月，二月二就去抓来的，你家猪崽子是三月里头我奶去镇上赶集买的，谁家大一点还用我说吗？

  你指着小的说也是我家的，我以为这么多年，你总算能看见你大孙子不容易，也能给我一点甜头，我这刚把猪拉到家里来，你就找上门，恨不得给我套上不忠不孝不是人是个小畜生的名头，让全村人都戳我脊梁骨。

  我那个爸呢？成天除了喝酒就是打我妈，这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你非说是我打伤了，什么名头都往我头上按，我都怀疑了，我爸到底是不是你亲儿子？我是不是你孙子！”

  这话让所有围观的人都议论起来。

  原本大家以为周大河是周元宸打的，因为周大河嗷嗷叫着被抬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现在大家倒是开始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