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结婚第一天就说离婚

  陈国栋他们几人走后，李远望便开始帮忙收拾院子。

  晚上的富贵饭人少，用不着摆那么多桌，他和大哥李远山一起把多余的桌椅搬到墙角码好。

  正收拾着，李远望就听见张桂英在灶房门口唤他。

  快步走过去，就见到他娘端着一个沉甸甸的菜盆子递过来。

  盆里卧着一只酱红色的全蹄髈，四周摆着几样炒菜。

  “去，给你刘大爷送过去。”张桂英朝东北方向努努嘴，“老人家不肯来吃席，可你俩的好日子还是他给掐算的，这份情不能忘。”

  李远望会意地点点头，双手接过菜盆就往村东头走。

  穿过几处院落，便见刘瞎子家那间小屋孤零零立在竹林边。

  院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看见老人正仰在躺椅里，眯着眼哼小曲，手指还在扶手上打着拍子。

  “刘大爷！”李远望亮着嗓子喊了一声。

  刘瞎子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哎哟！哪个兔崽子这么大声？我耳朵又没背！”

  李远望笑着迈进院子：“是我，远望。”

  “听出来了。”

  刘瞎子摸索着坐直身子，歪头朝向声源，“你今儿个不是娶媳妇吗？跑我这儿来做啥？”

  “给您送喜菜来了。”

  李远望把菜盆放在石桌上，“特地给您留的蹄髈。今天我办酒，您怎么不来喝两杯？”

  刘瞎子哼了一声，抽了抽鼻子道：“我一个瞎老头子，去凑什么热闹？你们席面上都是体面人，我往那儿一坐，平白给你们添晦气。”

  “您这说的什么话。我们家又不讲究这些，再说了，静怡还惦记着您呢，说要多谢您给选的好日子。”

  听他这样说，刘瞎子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新娘子有心了……你们小两口往后准能和和美美的。”

  他夹起一块蹄髈，吃得满嘴油光，然后摆摆手对李远望说：“行了，菜也送到了，你的心意我领了。赶紧回去吧，刚结婚第一天，可别让你媳妇守空房。”

  李远望见老人这么说，也不好再留，便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转身往家走。

  快到家门口时，看见有个缺了门牙的男人在院门外鬼鬼祟祟地张望。

  李远望以为是吃席落下东西的客人，上前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找什么呢？有东西落下了？”

  那人吓得一哆嗦，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跑，一溜烟就没影了。

  李远望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没多想，摇摇头进了院子。

  只见林静怡正在院里扫地，他连忙上前抢过扫把：“这活儿哪能让你干？我来就行了。”

  林静怡由着他接过扫把，直起身子，撩着头发轻声问道：“刚才没见你人，上哪儿去了？”

  “给刘大爷送菜去了。就是村东头那个刘瞎子，帮咱俩算日子的那个，还记得不？娘说老人家不肯来吃席，让送些菜过去。”

  “记得的。你以前偷人家鸡的时候，有一次还让我把过风呢。”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林静怡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看你不是不记得，而是不想记得。那次还害得我被我爹打了手心，现在想起来还疼呢。”

  “海子叔这么狠心？竟然舍得打你？那你放心吧，我肯定舍不得打你。”

  林静怡瞪起眼睛：“你还想打我？你要是敢打我，我就跟你离婚！”

  “你怎么什么话都说啊？今天才结婚就说离婚，也太不忌讳谶言了！”

  林静怡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我不管，反正你敢打我，我就走。”

  李远望见她像是认真的，赶紧放下扫把，凑近些轻声哄道：“好好好，我哪敢打你啊。疼你还来不及呢。要不你现在打我几下出出气？”

  林静怡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轻轻推他一下：“谁要打你！快去把院子扫干净，马上要吃富贵饭了。”

  李远望一边扫地，觉得还是要挽回一下自己的颜面，便道：“说起来，去刘大爷家偷鸡，我还真不是故意的。是二狗子他们撺掇的，说他家的鸡特别肥。”

  “得了吧你，”林静怡斜睨他一眼，“每次做坏事都推给二狗子。那次明明是你自己馋了，说想喝鸡汤。”

  “哎哟，这你都记得？那会儿不是年纪小嘛。不过刘大爷后来知道了，也没真生气，就说以后想吃直接跟他说，别偷偷摸摸的。”

  “那是人家刘大爷大度。要我说啊，你从小到大就没少让人操心。”

  “那现在不是有你操心我了嘛。我娘说了，娶了你进门，以后就有人管着我了。”

  林静怡被他这话说得脸一热，嗔道：“谁要管你。你自己管好自己就行。”

  “那可不行，我就要你管。”李远望扫完最后一下，把扫把往墙角一靠，“我这人吧，就服你管。”

  林静怡被他说得脸颊有点发烫，正好瞥见张桂英从堂屋出来，连忙转移话题：“娘喊你呢。“

  李远望不信，转头一看，他娘果然在招手喊他。只好暂时放过老婆，走过去问：“又喊我啥事啊？”

  “菜给刘瞎子送到了？”张桂英一边擦着手上的水渍一边问。

  “送到了。”

  张桂英点点头，目光扫过正在扫地的儿媳妇，心里明白小两口刚才正说着体己话，自己这是打扰他们了。

  便摆摆手说：“行，送到了就好。你去帮静怡把院子收拾利索，待会就该开席了。”

  李远望“哦”了一声，正要转身，突然想起刚才那个可疑的身影，又折回来问：“娘，刚才咱家门口那个男的是谁啊？缺了颗门牙，鬼鬼祟祟的。”

  张桂英闻言脸色一沉：“你说赵老三？他怎么又来了！”

  “赵老三？”李远望努力回忆着，“西街那个？”

  “可不就是他！这人手脚最不干净了。上个月阿贵家办满月酒，他就来蹭吃蹭喝，临走还顺走两瓶酒和一盆没下锅的猪脚。”

  “阿贵媳妇找上门去，他那老娘直接往地上一坐，又哭又闹地说欺负孤寡老人。最后没办法，只能当那两瓶酒和一盆猪脚喂了狗。”

  李远望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见我就跑……”

  “以后见着他就躲远点。最好别让他靠近咱家院子。”

  李远望点点头，心里却泛起一丝疑虑。

  他记得赵老三早年也是个正经渔民，不知怎么沦落到这步田地。

  正要细问，却见林静怡正站在院墙下望着他们。

  “快去帮忙吧。”张桂英推了他一把，“别让刚娶的老婆累着了，不然你老丈人可不高兴。”

  临走前，李远望又想起一事，回头问道：“娘，海子叔他们啥时候到啊？”

  “应该快了。”说着她娘摆摆手，“这些事不用你操心，快去把院子收拾利索，别让亲家来了看见乱糟糟的。”

  李远望应了一声，小跑着回到院子中央。

  林静怡正拿着扫帚站在柿子树下，见他过来，轻声问：“娘又吩咐什么了？”

  “没什么。”李远望没有告诉他赵老三的事。

  接过扫帚后，他顺势碰了碰她的手道，“爹娘估计快到了，咱们得赶紧收拾妥当。”

  林静怡点点头，转身去整理墙角的桌椅。

  等院子收拾妥当，李远望对老婆说：“进屋歇会儿吧。”

  林静怡点点头，顺便也要去换身衣服。

  等老婆走后，李远望望着打扫干净的院子，又从墙角搬来一张方桌，仔细摆放在院中央。

  摆好后，他朝搭灶的地方走去，想看看晚饭准备得如何。

  这时，大龙正搬着一个木桶为难，见他来了便问：“远望，这些剩的食材放哪儿？这桶我得腾出来装别的东西。”

  李远望探头看了看桶里，有三只没用到的蹄髈，还有一个袋子里装着不少的虾和鱼，都还新鲜着。

  他想了想，转身从灶房找来一个宽大的竹筛子。

  “先放这儿吧。”

  大龙点点头，腾空了桶后，就忙别的去了。

  李远望将盛满食材的竹筛搬到墙角暂时安置，眼下灶房堆得满满当当，也只能先这样将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