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让陈岩石自己领悟一下

  陈岩石刚表明完态度，人群中，头发花白的王德铸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王德铸胸前，一枚褪色却依旧耀眼的五一劳动奖章在阳光下闪烁。

  过去，凭借着一手过硬的汽车组装技术，他攻克诸多生产难题，引领技术革新，为汉东汽车厂发展立下汗马功劳，在工人里威望极高。

  最主要的是，年龄比起陈岩石大。

  八十多岁的人，早些年那都是进过京城，接受过的开国那一票接见的。

  这个劳动奖章那都是人家亲自颁发的。

  这个老头，那也是稳稳的吃定了陈岩石的。

  “陈检察长！”

  王德铸声音沙哑却透着坚定：“我在汽车厂干了大半辈子，知道你一心为国家好。可你看看现在，厂里发不出工资，工人们家里揭不开锅。”

  他上下打量着陈岩石，而后道：“年轻力壮的小伙，为了补贴家用，下班后还得去工地打零工；不少家庭孩子学费凑不齐，老人病了也没钱医治。”

  陈岩石眉头紧皱，目光中透着纠结：“德铸师傅，我理解大家的难处。但汉东汽车工业公司是国有资产，一旦收购过程中出现监管漏洞，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损失不可估量，这损害的是国家和全体人民的利益。”

  王德铸微微摇头，目光中满是无奈：“陈检察长，工人也是人民的一部分。现在大家连最基本的生活都保障不了，谈何国家发展？樊东收购后承诺给大家每月两千块工资，这对我们来说，是实实在在能改变生活的机会。”

  周围的工人们纷纷附和：“没错！”

  “德铸师傅说得对！”

  人群中一个年轻人情绪激动地喊道：“陈检察长，您坐在办公室，不用为生计发愁，可我们每天都在为下一顿饭犯愁。要是再拿不到工资，家里人都得饿肚子！”

  陈岩石沉默了，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疲惫与期待的脸。

  思索片刻，他缓缓说道：“大家先回去，我会重新梳理收购事宜，在保障国有资产安全的同时，也会充分考虑大家的诉求。一周内，我给大家答复。”

  工人们交头接耳。

  王德铸道：“那不行，你今天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这件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的算了！”

  对！

  一个工人飞快的开口道：“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的算了！”

  “对，你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

  夕阳给检察院大楼披上一层余晖，赵立春和秦川乘车路过，远远瞧见检察院门口围堵的工人。

  车缓缓停下，两人摇下车窗，饶有兴致地观望着眼前的场景。

  “老秦，”赵立春嘴角浮起一抹笑意，“瞧见没？陈岩石这下碰上难题了。跟他讲政策、摆道理根本没用，还是工人阶级更能直击要害。”

  秦川双手抱胸，轻笑一声：“可不是嘛。这陈岩石，近来完全是为了反对而反对，根本不考虑实际情况。汉东汽车厂的状况，他不是不清楚，却一味阻止收购，这下激起工人的不满了。”

  赵立春目光投向情绪激动的工人，微微摇头：“咱们多次跟他解释，收购既能解决工人的就业和收入问题，又能盘活国有资产，可他就是听不进去。现在好了，工人直接找上门，让他不得不面对现实。”

  “这叫自食其果。”秦川调侃道，“平时他总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这次碰上关乎工人切身利益的事，看他怎么收场。”

  赵立春靠向椅背，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我看啊，他就是太自负，觉得自己的判断绝对正确，听不进别人的意见。这次要是处理不好，不仅在工人面前威信扫地，往后工作也更难开展。”

  “要不，咱们出面调解调解？”

  秦川话虽是这么说，脸上却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赵立春摆了摆手，脸上笑意更浓：“别去！让他自己处理。咱们一插手，他说不定还觉得咱们故意施压。再说，这也是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做决策不能脱离实际，得听听群众的声音。”

  两人看着检察院门口的混乱场面，只是感觉好玩。

  就应该让这些工人好好地折腾一下陈岩石。

  傍晚的余晖把检察院大楼的影子拉得老长，陈岩石站在检察院门口，额头布满汗珠，在闷热的空气中，衬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王德铸一瘸一拐，把一位年轻工人拉到陈岩石面前。

  “陈检察长，这是小周。”王德铸声音沉重，“他进汽车厂才三年，可在技术革新上提出了不少好点子，给厂里省了不少成本。就这么个踏实肯干的小伙子，如今孩子到了上学的年纪，学费却凑不齐，一家人急得整夜睡不着觉。”

  小周涨红了脸，嗫嚅道：“陈检察长，我也不想给国家添麻烦，可孩子不能因为没钱上学，断送了前程啊。樊东要是收购工厂，能给我们发工资，孩子的学费就有着落了。”

  没等陈岩石回应，王德铸又把一位中年工人拽了过来：“这是老李，他母亲卧病在床，急需手术费。为了给母亲治病，老李四处借债，家里已经穷得叮当响。”

  老李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陈检察长，我每天拼命工作，就盼着能多挣点钱给母亲治病。可现在工厂发不出工资，母亲的手术一拖再拖，再这么下去，她老人家可就……”

  王德铸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岩石：“樊东收购后，承诺每月给我们两千块。这对我们来说，是救命钱啊！你为什么要阻止？”

  陈岩石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提高音量说道：“难道就因为能拿到两千块，你们就要卖掉工厂？咱们汉东汽车厂，凝聚了几代人的心血，是集体的财产！你们眼里还有没有一点点集体精神？”

  这话一出口，工人们瞬间骚动起来。

  人群中有人大喊：“集体精神能当饭吃吗？能给孩子交学费、给老人治病吗？”

  “陈岩石，你根本不体谅我们的难处！”

  更有几个年轻气盛的工人，撸起袖子，朝着陈岩石冲了过来，要不是王德铸和其他工友眼疾手快，陈岩石恐怕就要被揍了。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的时候，陈岩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大家先冷静！我不是不想解决问题，只是事关重大，我们必须慎重考虑！”

  人群的喧嚣稍稍平息，王德铸目光紧紧盯着陈岩石，追问道：“陈检察长，你说要慎重考虑，到底打算怎么做？”

  陈岩石抬手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先解决燃眉之急，让政府拨一笔专项资金，帮你们渡过眼前的难关。”

  王德铸眉头紧皱，脸上满是失望，声音也提高了几分：“陈检察长，我们要的不是施舍！在汽车厂这么多年，我们靠的是技术，靠的是双手。现在工厂濒临倒闭，我们没了用武之地，尊严也没了。我们盼着樊东收购，是想重振工厂，靠着自己的本事，有尊严地活着，而不是伸手向政府要钱！”

  “对！我们要尊严！”“我们想凭技术吃饭！”工人们纷纷附和，声音此起彼伏。

  陈岩石张了张嘴，试图辩解：“大家先渡过这道难关，政府后续肯定会想办法，帮你们重新找回尊严，让汽车厂重回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