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收小人类为徒

  东境古森。

  “呜呜呜，玉衡大人……”

  眼泪汪汪的临潼被迫开始学习之路。

  他哭的不是要学习。

  他哭的大概是不能跟着玉衡大人去人类城池。

  临潼可不比那个傻狗，他也是识字懂书的。

  起码。

  相当于一千个现在的玄离。

  “啪——！”

  变大的白玉戒尺打在临潼眼前的桌面上，柒生橙色眼睛静静盯着他看，声音凉凉的，像是薄荷，提神醒脑。

  “写。”

  临潼又默默抹眼泪。

  一边抹，一边提着毛笔练字。

  呜呜呜呜呜呜。

  玉衡大人刚走，柒生这个可恶的书呆子就如此对他。

  想念玉衡大人的第一天。

  ……

  一个月后。

  途经一处人类城池。

  小巷内。

  玉衡衣摆被一个人类小孩拉住。

  他垂眸，眸光温和却透着淡淡的疏离，水屏障悄无声息隔开了那人类小男孩的手。

  玉衡独自行走人类城池时，总是会表现的不可接近，不可高攀些。

  尤其是现在人类正在战乱。

  太过友好的走在人类城池不会带来好结果。

  所以麻烦能少一点就少一点。

  凌木是聪明的，他看着玉衡这种手段，直接跪地磕头。

  “求仙人收我为徒！”

  “求仙人收我为徒！！”

  “求仙人收我为徒！！！”

  一声比一声大，头都磕破了。

  玉衡耳上坠着银玉耳饰微微晃动，他无言，始终没有任何动作，眼眸如一汪水潭。

  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他开口。

  “我救不了你。”

  他这几年对人类的印象还停留在老君那蓝溪镇里的人类身上。

  凌木不信，只以为是自己还不够有诚意，又接着磕头。

  玉衡走了，他离开了小巷子。

  外面太阳温暖，巷子里阴阴湿一片。

  凌木就这样待在暗角，泪水糊满脸颊，呆呆的看着玉衡的背影。

  还是……不行吗？

  他已经，一无所有了，若是这样都不行的话，他还能做什么呢？

  他的家……早就没了。

  绝望无端席卷全身。

  “如果你想跟着，便跟着吧。”

  玉衡一回头还是心软了，他的声音遥遥穿过巷子内，清晰落进凌木耳中。

  也罢，人类也没有那么坏。

  那个小家伙也有天赋，若是玉衡没感受错的话，是御灵系中的木系。

  水生木，玉衡能教小人类。

  话落的一瞬间，小男孩眼中迸发的亮光，凌木来不及擦拭脸上的泪水和血迹，踉踉跄跄从巷子里冲向外面。

  生怕慢一秒玉衡就后悔了。

  阳光照在凌木身上时，他才惊觉自己的手已经被玉衡牵着了，凌木怔在原地，眼神放空的盯着那被牵着的手，不敢相信。

  “跟上。”

  头顶的声音比阳光更温暖，他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把玉衡刻在脑海里，他好像一辈子也忘不掉。

  许久回神，他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眼泪不断从眼睛里滑落。

  “嗯，师父！！！”

  只是这次不同。

  他也要有一处容身之所了。

  小小年纪的凌木这样想着。

  他有了一个仙人师父。

  凌木本是凌国的皇子，凌国百姓原本还算安居乐业，却因玉国君主挑起战争，本就弱势的凌国拼命抵抗也无济于事。

  国都破城之日，是凌木父皇自刎于皇城之时。

  母后，阿姐，其他哥哥，全部永远留在了凌国城。

  只有因为贪玩不在皇城的凌木一人活了下来，那一夜，凌木永远记得，火光冲天，父皇自刎。

  他只能四处流窜，遮掩身份，最终流落此地。

  如今，是凌国灭国的第二年。

  凌木在逃亡时，饿了就去翻大户人家不要的馊饭，去河里抓鱼，去偷东西，被发现就挨打，没打死就努力活着，十岁的年纪却瘦小的连八岁孩童都比不过。

  看着旁边路过的父子，欢声笑语，衣服虽然打着些补丁却胜在干净。

  自己破布裹身，脏污不堪。

  师父更是仙人之姿，不染纤尘，这样的人物，竟然牵着他。

  凌木迟疑了。

  他怎么敢把脏污染到师父手上的。

  他早已不是凌国皇子，他是个没人要，无家可归的乞丐。

  是个人人都能骂两句踹两脚的流浪儿。

  他有什么值得这么一个仙人收他为徒。

  一个都没有。

  凌木渐渐把头低了下来，陷入极度自卑，不敢在往前走，他怕，怕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师……仙人……”

  连称呼都僵硬的换了。

  刚才还在傻乎乎笑着的小家伙现在蔫吧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玉衡蹲下身体，雾蓝色眼眸有些担忧的看着小家伙，知道现在凌木没有安全感，他安抚着，“抬头，莫怕。”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玉衡能透过眼睛看到很多情绪。

  比如现在，凌木的自卑和踌躇。

  由于是第一次当师父，玉衡显然不是很熟练的立起师父的姿态。

  当然，凌木也是第一次当徒弟。

  他始终不肯抬头，只是默默抓紧了玉衡的袖口。

  啊，是个害怕被丢下的小家伙呢。

  比之前他遇见的人类都可爱。

  玉衡感受到了凌木的紧绷和不安，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有什么事，告诉师父，不要一个人憋着。”

  “好吗？”

  凌木原本就强忍的眼泪因为玉衡这声询问，破涕而出。

  他在成熟终究也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为什么他要经历灭国之痛，为什么他要看见亲人死亡无能为力。

  为什么他会一个人活着……

  两年，他只敢待在阴暗角落羡慕那些身边有父母撑腰的小孩。

  “师父！！！”

  猝不及防的。

  玉衡被扑了个满怀，小家伙在怀里大声哭着，狼狈不已。

  真是个爱哭鬼。

  玉衡眉眼弯起，回应不安的孩子。

  “师父在。”

  “师父会一直……一直在吗？”

  怀中不停抽噎的小家伙执拗的问着，一定要有个答案。

  凌木不想在失去什么了。

  他想抓住眼前的师父。

  玉衡没有迟疑点头，妖精的寿命比人类要长很多。

  所以。

  “师父会一直在。”

  地上两个人的影子，慢慢重合到一起。

  ……

  小剧场：

  玉衡：他可不是老君那个不知如何表达的不称职师父。【暗戳戳隐射三百年前那冷却的师徒情中。】

  凌木：【感动jpg】

  临潼：不嘻嘻，一回头就多了个抢玉衡大人注意力的小屁孩。【幽怨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