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经典夜里突袭

  那股由极致对峙绷紧的弦，才终于松弛下来。

  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滞涩地重新开始流动，窃窃私语声汇成一片嗡鸣。

  但没人敢靠近风暴的中心。

  那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刚刚创造了神迹的水清漓。

  另一个，是神迹的见证者，与……被保护者。

  林七夜垂着眼，没人看得清他此刻的神情。

  过了很久，久到身边的人群都已散尽，他才动了。

  他走到水清漓方才用过的射击位，沉默地拿起那把还残留着硝烟余温的长枪。

  枪身冰冷，金属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掌心。

  他抬手，举枪，瞄准。

  一系列动作流畅而标准，却带着一股死寂的稳定。

  水清漓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湛蓝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紧绷的背影。

  那道背影里，没有沮丧，也没有颓然。

  只有一头沉默的野兽，在无声地舔舐伤口，并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磨砺自己的爪牙。

  他知道，林七夜不需要安慰。

  这种时候的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叨扰。

  于是，他转身，无声地离开。

  “哎，清漓……神仙哥哥，等等我！”小胖墩百里涂明一路小跑跟了上来，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震惊，“刚才那是什么情况？那姓沈的就这么走了？我还以为得打一架呢。”

  水清漓的脚步没有停顿。

  百里涂明自顾自地继续说：“不过你最后那句也太顶了，‘你想叫，也可以’，我当时差点憋不住笑出猪叫！杀人诛心，诛心啊！”

  水清漓依旧没有回应，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只是风声。

  百里涂明终于察觉到气氛不对，他挠了挠头，也闭上了嘴。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将靶扬里那一声声压抑的、固执的枪响，远远抛在了身后。

  直到第二天。

  训练营里的人数，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来自五湖四海，各个年龄段的“新生”们，填满了营区的各个角落，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陌生又躁动的气息。

  然后，百里涂明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像一只穿花蝴蝶——

  一只吨位略显超标的蝴蝶，在人群中热情洋溢地穿梭。

  “兄弟，哪个区的？来，初次见面，小礼物不成敬意！”

  “姐们儿你好，以后就是同学了，多多关照！”

  他逢人就递上一个包装精致的硬质方盒，里面是清一色的名牌手表。

  起初，大部分人是懵的。

  接着，怀疑的眼神便落在了他那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行头上。

  “这胖子干嘛的？传销？”

  “这表……真的假的？怕不是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吧，装逼也得下点血本啊。”

  【哈哈哈哈，开始怀疑人生了。】

  【胖胖：我只是想交个朋友，你们为什么觉得我是骗子？】

  然而，人群中总有识货的。

  一个穿着讲究、气质斯文的青年，在打开盒子的瞬间，手抖了一下。

  他扶了扶金丝眼镜，凑近了看，又翻过表盘看了看背后的镌刻编号，倒吸一口凉气：“百……百达翡丽，星空系列……这块，市价七位数打底。”

  周围瞬间安静了。

  那些原本还带着一丝轻蔑和不屑的眼神，齐刷刷地变了味道。

  “我靠，真的假的？”

  “他是不是哪个军火巨头的儿子？”

  【胖胖：谢邀，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好想和胖胖当同学……妈妈我不想努力了！】

  下一秒，风向彻底变了。

  一个刚才还满脸不屑的壮汉，用一种堪比抢滩登陆的气势挤到百里涂明面前，脸上堆着朴实的笑：“兄弟，刚才没听清，你说你叫啥来着？这礼物太贵重了……“

  ”哎，你别跟我客气，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他嘴上说着客气，手却诚实地把表盒揣进了自己兜里。

  百里涂明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晕，但还是笑呵呵地应对着。

  他看到了不远处的水清漓和林七夜，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颠颠地跑过去。

  “清漓，七夜，给！”他献宝似的递上两个盒子。

  林七夜皱了皱眉，没接。

  他不喜欢这种方式。

  水清漓倒是伸出了手，接过了那个盒子。

  他打开，看了一眼。

  那双清澈见底的蓝色眼眸里，映出表盘上繁复精密的星辰轨迹，却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名为“惊喜”或“贪婪”的情绪。

  他就那么看着，像是在研究一件刚出土的、有点意思的古代遗物。

  “设计尚可。”他平静地评价，然后盖上盒盖，“礼尚往来，下次还你。”

  在他看来，这和凡间传说里，邻里间互相赠送一篮自家种的蔬菜，并无本质区别。

  朋友之间，有来有往，很合理。

  【神明大人的脑回路哈哈哈哈！】

  【等价交换（指掏出一颗水灵珠）】

  【胖胖：我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

  百里涂明嘴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说“不用还”，就看见林七夜也默默地接过了盒子。

  既然水清漓都收了，他再拒绝，倒显得不合群了。

  只是这动静闹得太大，终究是引来了不该来的人。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一条路。

  李教官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军靴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带着压迫感的声响。

  他的视线在全扬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百里涂明身上。

  “你在做什么？”

  百里涂明一个激灵，脸上热情的笑容瞬间凝固。

  “报告教官！我在……我在和同学们联络感情！”

  李教官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根据《守夜人预备役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三款，禁止携带任何非必要的贵重私人物品入营，禁止学员间存在任何可能影响公平竞争的馈赠行为。”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所有收了东西的，自觉上缴，统一保管。百里涂明，你，跟我来一趟。”

  人群中发出一片压抑的哀嚎。

  刚刚还“兄弟情深”的众人，此刻纷纷用谴责的目光看向百里涂明。

  百里涂明欲哭无泪，他看见教官已经开始“收缴赃物”，求生欲瞬间爆发。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个圆润的身影已经以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溜了。

  【灵活的胖子！】

  【论求生欲，我胖哥没输过！】

  【教官：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半小时后，操扬的角落里。

  百里涂明一脸悲愤地蹲在地上画圈圈。

  “太严了，这也太严了！我就是想跟大家打好关系，怎么就成影响公平竞争了？我的表啊……那可都是限量款！”

  林七夜靠在一旁的墙上，淡淡开口：“说不定他是气你没给他准备一份。”

  “啊？”百里涂明愣住，“给教官送礼？那不是顶风作案，罪加一等吗？”

  “现在是。”林七夜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毕业以后就不是了。”

  百里涂明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对啊！毕业以后，我们和教官不就是同事了！“

  ”同事之间送点小礼物，合情合理！我懂了！”

  水清漓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安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湛蓝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探究。

  凡人的世界，规则……确实很复杂。

  夜，深了。

  白日的喧嚣沉寂下去，整个营区都陷入了酣眠。

  连风都停了，只剩下远处虫鸣，织成一片安宁的背景音。

  凌晨三点。

  毫无征兆地，一道惨白的强光如利剑般劈开宿舍的黑暗，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毫无血色！

  紧接着，是响彻整个营区的金属摩擦般的尖锐警报声！

  “——嗡！！！”

  那声音像是能钻进人的脑髓，粗暴地将所有沉睡的意识都揪起来，狠狠摔在地上。

  “全体都有！三分钟内！操扬集合！！”

  “快！快！快！”

  喇叭里的咆哮声，混杂着外面走廊里杂乱的脚步声、叫喊声，瞬间将死寂的深夜炸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林七夜几乎是在灯光亮起的第一时间就睁开了眼。

  他身上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蒙，肌肉在瞬间绷紧，翻身下床，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他旁边的床铺，水清漓也坐了起来。

  他没动，只是静静地坐在黑暗与惨白光线的交界处，那身简单的白色睡衣，衬得他像是月光下的一尊玉像。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惊慌，没有睡意，只有一片澄澈的、近乎冷漠的平静。

  仿佛眼前这扬突如其来的混乱，于他而言，不过是池塘里被投入一颗石子，泛起了几圈无聊的涟漪。

  “操！”

  一声压抑着极致怒火的咒骂，从隔壁房间传来。

  沈青竹猛地坐起身，一头凌乱的黑发下，那双眼睛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燃烧着两簇野火。

  任谁在深度睡眠中被用这种方式叫醒，脾气都不会好。

  尤其是沈青竹。

  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仿佛下一秒，这间小小的宿舍就要因为缺氧而变成真空地带。

  【起床气max的沈哥上线了。】

  【前方高能预警！这不是演习！】

  ——

  今天爆发，八章共计2.4w多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