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为恐同直男献上火葬场17
作者:茉莉瓷
自从那天之后,乔青感觉自己轻松了许多。
但沈宥礼看得出来,那些沉积多年的郁结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消散。
他琢磨着,得带乔青出去走走,换换心情,不能总让他闷在家里发呆。
于是,在一个天气晴好的早晨,沈宥礼敲响了乔青的门,提议去郊外爬爬山。
“爬山?”乔青有些讶异。
他确实很久没有进行过这类户外活动了。
过去他的时间表总是围绕着林今白的行程打转。
周末要么是加班,要么是应付林今白那些不得不参加的社交,要么就是窝在家里研究新菜谱。
像这样单纯为了放松而出门,近乎奢侈。
“嗯,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出出汗,对身体恢复也有好处。”
沈宥礼理由充分,眼神带着鼓励。
乔青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和明媚的阳光,心动了。
他点了点头:“好。”
他们去的是一座不算太高,但风景秀丽的野山。
工作日的原因,山上游客寥寥,只有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山路有些崎岖,对于伤愈不久的乔青来说并不轻松,他拄着登山杖,速度缓慢。
沈宥礼始终耐心地陪在他身边,不催促,也不搀扶,只是在他需要的时候稳稳地托一把,递上水壶。
两人走走停停,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终于艰难地登上了山顶。
视野豁然开朗。
远处城市的高楼缩成了小小的积木。
连绵的山峦在阳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色,天高云淡,清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香。
站在这里,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这广阔天地稀释了。
“感觉怎么样?”沈宥礼额角也带着汗珠,笑着问他。
“很好。”
乔青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感觉胸腔里都开阔了许多。
他很久没有这种身心舒展的感觉了。
沈宥礼看着他微微舒展的眉头,忽然起了个念头。
他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崖边,双手拢在嘴边,做成喇叭状,朝着山谷的方向,猛地大喊了一声:
“啊——!!!”
浑厚悠长的喊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了几只飞鸟。
乔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愕然地看着他。
沈宥礼喊完,转过身,脸上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
“试试?把心里所有的不痛快,都喊出来。”
“对着大山喊,它不会笑话你,还会帮你把那些坏情绪都带走。”
乔青看着他那副认真的、甚至有点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被逗乐了,嘴角弯了起来。
他有些犹豫,也有些心动。
这种方式,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他习惯了隐忍,习惯了把一切情绪都埋在心里。
“来,像我这样。”
沈宥礼又示范了一次,这次喊的是,“去他的林今白——!!”
看着他毫无形象大喊的样子,乔青心里的那点拘谨终于被打破了。
他学着沈宥礼的样子,走到崖边,起初还有些放不开,声音细若蚊蝇。
“大声点!没吃饭吗?”沈宥礼在一旁笑着鼓励。
乔青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闭上眼睛,用尽全力朝着空旷的山谷呐喊:
“啊——!!!”
声音起初有些嘶哑,带着颤抖,但很快便变得顺畅而响亮,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了多年的浊气一并吐出。
“林今白——再见——!!”
他喊出了那个名字,带着释然,也带着告别。
“我会好好的——!!”
一声接一声,他喊着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
山谷将他的声音放大,回荡,仿佛天地都在回应他。
直到嗓子有些哑了,乔青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微微喘气。
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颊也因为用力而泛红。
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忧郁的桃花眼里,此刻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怎么样?”沈宥礼递上水壶,笑着问。
乔青接过水,猛灌了几口,然后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舒服多了!”
沈宥礼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柔软得一塌糊涂。
下山的时候,已是夕阳西斜,天边渲染开大片大片的橘红色暖光。
两人都有些疲惫,但心情却格外轻松。
走到山脚下,乔青却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看向沈宥礼。
“能再陪我去个地方吗?”
“好。”沈宥礼没有任何犹豫。
乔青带他去的地方,是市郊的一处公墓。
夕阳的余晖将墓碑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但这里的气氛终究是肃穆而安静的。
乔青领着沈宥礼,轻车熟路地走到一个干净的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是一个温婉美丽的年轻女人,眉眼间与乔青有几分相似,笑容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哀愁。
“妈,我来看你了。”
乔青将路上买的一束白色菊花轻轻放在墓前,声音很轻。
沈宥礼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和名字——苏晚。
他听乔青断断续续提起过一些关于他母亲的事情。
那是他父亲生意起步时的初恋,后来他父亲为了前程,娶了门当户对的富家小姐,乔青和他的母亲,便成了永远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和“情人”。
乔青蹲下身,用手帕仔细擦拭着墓碑上的浮尘。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单薄。
“有时候我在想,”乔青低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母亲倾诉。
“我对‘名分’这种东西,近乎偏执的在意……或许也是源于我妈。”
他看着照片上母亲温柔却哀伤的眼睛:“我看着她,无名无分地跟在我爸身边,受尽白眼和鄙夷,我妈那么爱他,付出了所有,最后却……”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却落得那样一个结局,郁郁而终。我不想……重复那样的生活。”
他不想像母亲一样,把一生的喜怒哀乐都系于一个无法给予自己承诺的人身上。
他不想在无尽的等待与失望中,耗尽所有的光和热,最终黯淡收场。
所以他才会在林今白拒绝后,选择如此决绝地离开。
沈宥礼静静地听着,他走上前,与乔青并排站在一起,对着墓碑,郑重地鞠了三个躬。
乔青祭拜完毕,站起身,准备离开时,却发现沈宥礼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沈宥礼。
只见沈宥礼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微微闭上了眼睛。
夕阳的金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虔诚而温柔的轮廓。
他嘴唇微动,没有发出声音,像是在心中默念着什么。
乔青听不到,但沈宥礼在心中,对着长眠于此的苏晚,许下了最郑重的承诺:
【苏阿姨,您好。我是沈宥礼。】
【请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乔青的。】
【不会再让他受委屈,不会再让他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我会陪着他,护着他,把他过去缺失的温暖和安心,都补给他。】
【老天爷让他又一次来到了我身边,这一次,我说什么都不会再放手了。】
他默念完,缓缓睁开眼,转头看向身旁有些怔忡的乔青,自然地牵起了他的手。
温热的掌心包裹住他微凉的指尖。
“走吧,我们回家。”
沈宥礼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柔而有力。
乔青看着他眼中不容错辨的深情和坚定,又回头看了一眼墓碑上母亲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也在温柔的注视着他。
荒芜已久的冻土,再次生根发芽。
他反手握紧了沈宥礼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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