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他不配

  踏进能源炉房间的那一刻，林凡就已经意识到了一切。

  那种感觉很奇妙。

  一种已经发生过，但却又被篡改了的未来。

  强行塞进了脑子里。

  这算什么。

  “自己”给自己开外挂？

  巨大的金属球体还在“嗡嗡”作响，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些，像是老牛喘着粗气。

  他掌心攥着锈骨刀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眼神扫过房间里的人，赵刚正扛着钢管在门口跺脚，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地板太凉。

  苏晴蹲在管道旁，用手指戳着管壁上的一道裂缝，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李哲缩在角落，双手抱着膝盖，脑袋埋得低低的，肩膀还在一抽一抽地发抖。

  而陈默，就站在离通讯器不远的地方，背对着众人，看似在盯着地上的螺丝发呆，右手却悄悄揣在口袋里，指节在布料下动个不停。

  “妈的，这破地方待着真难受。”

  赵刚又踹了一脚门板，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保护程序到底啥时候生效？再等下去，花都谢了。”

  苏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林凡身边：“你刚才在门口磨磨蹭蹭的，是不是发现啥了？李哲那事儿……”

  “李哲？”林凡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

  抱歉了，李哲。

  还得再冤枉你一次！

  “你刚才说在校准仪屏幕右下角看到‘0913’，我咋就没看见？苏晴没看见，赵刚也没看见，就你看见了？”

  李哲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我、我真看见了！就是很小的一串数字，你们没注意……”

  “没注意？”林凡往前踏了一步，锈骨刀的刀鞘擦过金属球体，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还是说，那串数字根本就不存在？你从一开始就在撒谎，说什么女朋友叫小雅，说什么匕首防身，现在连密码的来路都编不圆了，你当我们是傻子？”

  赵刚一听这话，立马扛着钢管冲了过来，指着李哲的鼻子骂：“操你娘的！我就说这小子不对劲！从拿到权限卡就开始瞎逼逼，现在露馅了吧？老子今天不把你这撒谎精敲晕，就不姓赵！”

  李哲吓得往后缩，后背重重撞在管道上，发出“咚”的一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我没撒谎！真的看见了！你们要是不信，现在就回核心控制室看！校准仪屏幕上肯定有！”

  苏晴皱着眉拉住赵刚：“别冲动，没有证据别乱动手，万一真有误会……”

  “误会个屁！”赵刚一把甩开苏晴的手。

  “这小子从一开始就谎话连篇，刚才打蚀魂者的时候躲在后面，找权限卡的时候磨磨蹭蹭，现在问他数字在哪都答不上来，不是卧底是什么？”

  林凡慢慢走到李哲面前，锈骨刀的刀尖离李哲的喉咙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刀身暗红色的纹路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盯着李哲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吓人。

  “说，你到底是不是卧底？密码到底是哪来的？要是不说，我现在就把你扔到辐射区边缘，让你尝尝被烤的滋味。”

  李哲吓得浑身发抖，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不是卧底！真的不是！密码就是从屏幕上看到的，你们相信我……”

  周围的人都被这一幕吸引了。

  苏晴还在试图劝解，赵刚在旁边咋咋呼呼地喊着要动手。

  就连一直缩在角落的陈默也转过身，脸上带着一副“吓坏了”的表情，悄悄往林凡身后挪了挪，嘴角却勾起一抹几乎不可察觉的窃喜。

  他以为林凡终于要对李哲下手，没人会注意到自己口袋里的信号器，只要再等二十几秒，所有人都得死！

  就在这时。

  林凡突然动了！

  他猛地调转刀头。

  原本对准李哲喉咙的锈骨刀，瞬间朝着身后的陈默劈了过去！

  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刀身带着凌厉的风声，暗红色的纹路因为发力而变得愈发鲜艳，像是要滴出血来。

  “卧槽！”赵刚懵了，手里的钢管都差点掉在地上。

  苏晴也愣住了，下意识地喊：“林凡！你砍错人了！”

  李哲更是吓得瘫在地上，瞪着眼睛看着突然转向的刀光，半天没回过神。

  陈默脸上的窃喜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他甚至没看清林凡的动作，只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扑，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信号器，想要将它丢到远处，可还是慢了一步。

  锈骨刀的刀刃擦着他的肩膀劈了过去，带起一道血花，“嗤”的一声，布料和皮肉被同时划开，疼得他龇牙咧嘴地叫了出来。

  “你他妈疯了？砍我干啥！”

  陈默一边后退，一边捂着流血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惊慌和不解，还有一丝被戳穿的慌乱。

  “疯了？”林凡冷笑一声，提着刀一步步逼近，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我看疯的是你吧，陈默——不，应该叫你‘卧底’才对。”

  赵刚终于反应过来，冲上去想拉住林凡：“你他妈到底咋了？李哲还没说清楚呢，你咋突然砍陈默？这小子从进来就怂得跟个孙子似的，咋可能是卧底？”

  “怂？”林凡一把甩开赵刚的手，锈骨刀的刀尖指着陈默。

  “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哪还有一点怂的样子？刚才我盯着李哲的时候，他手里攥着啥你没看见？”

  苏晴也察觉到不对劲，她盯着陈默手里的信号器，眉头皱得更紧了：“陈默，你手里拿的啥？把东西拿出来！”

  陈默咬着牙，紧紧攥着信号器，眼神在几人之间扫来扫去，试图蒙混过关：“没、没啥！就是个破零件，刚才在通讯室地上捡的，你们别听林凡胡说，他肯定是打蚀魂者打傻了，认错人了！”

  “认错人？”

  林凡嗤笑一声，脚步不停，继续逼近。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赵刚，你还记得刚才在通讯室，他一直盯着散热口看吗？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一个胆小到看见蚀魂者就发抖的人，会对一个散热口那么感兴趣？还有刚才进能源炉，他一直背对着我们，手揣在口袋里就没拿出来过，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在干啥？”

  “我那是……”陈默还想辩解，可话没说完，林凡又冲了上来。

  这次林凡没给他躲闪的机会，脚下踏花飞流步法展开，身影瞬间飘到陈默面前，锈骨刀带着“嗡”的一声轻响，使出了刀浪三叠的第一刀！

  “铛！”陈默仓促间举起信号器抵挡，信号器的外壳瞬间被砍出一道深痕，金属碎片飞溅。

  他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被林凡一脚踹在膝盖后面。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还敢跑？”赵刚一看这架势，也顾不上疑惑了，扛着钢管就冲过来，想要帮忙按住陈默。

  苏晴却拉住了他：“别插手，先看看情况，林凡这么做肯定有原因。”

  陈默跪在地上，膝盖磕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哐当”一声，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看着逼近的林凡，眼神里满是惊恐，嘴里还在喊：“你们别信他！他就是疯了！我不是卧底！真的不是！”

  林凡没理会他的叫喊，举起锈骨刀，使出了刀浪三叠的第二刀！

  这一刀比刚才更狠，直接朝着陈默的胳膊砍去。

  陈默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抵挡，“噗嗤”一声，刀刃划过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被高温烤着一般。

  “啊——！”陈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整条右臂被硬生生砍了下来！

  掉在地上，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嘴里喃喃道：“不……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

  “知道？”林凡踩住陈默的手腕，让他无法动弹，锈骨刀的刀尖对准了他手里的信号器。

  “我不仅知道你是卧底，还知道这玩意儿是信号器，只要时间一到，能源炉就会爆炸，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赵刚彻底懵了，他看着地上的断臂和信号器，又看了看陈默，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小子真的是卧底？他他妈装得也太像了吧！怂得跟个兔子似的，没想到这么狠！”

  苏晴也愣住了，她走到陈默身边，捡起地上的信号器，仔细看了看，发现上面果然有倒计时。

  旁边还刻着一行细小的字。

  “能源炉引爆装置”。

  真的！

  这小子真是卧底！

  她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林凡：“你早就知道了？什么时候发现的？”

  这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所有人都在怀疑李哲，林凡竟然把枪口对准了陈默，原以为是乱打，没想到还真蒙中了！

  林凡没回答。

  他怎么可能会告诉这些人，这是用命换回来的教训。

  他盯着陈默，语气冰冷：“还有三秒，信号器就要发射了，你以为你能得逞？”

  陈默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发射时间……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林凡举起锈骨刀，使出了刀浪三叠的第三刀！

  这一刀精准地劈在信号器上。

  “哐当”一声，信号器被劈成两半，里面的线路瞬间裸露出来，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就在信号器被破坏的那一刻。

  能源炉金属球体上的管道停止了震动，周围的红光也渐渐淡了下去，空气里的燥热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凉的风，从通风口吹了进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赵刚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操？原来我差一点就被炸成渣了！这陈默真不是个东西，装得那么怂，没想到是个卧底！”

  李哲也从地上爬起来。

  看着陈默的断臂和被劈碎的信号器，吓得浑身发抖。

  嘴里喃喃。

  “太吓人了……真的太吓人了……”

  苏晴走到林凡身边，看着他手里的锈骨刀，又看了看地上的陈默。

  仍旧疑惑。

  “你到底什么时候发现陈默是卧底的？我之前一点都没看出来。”

  林凡收起锈骨刀，蹲下身，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陈默，想了想这一路的疑点。

  缓缓开口。

  “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刚进神选的时候，他说自己胆子小，看到蚀魂者就发抖，可每次遇到危险，他都能恰好躲在最安全的地方——第一次遇到蚀魂者，他躲在我身后，避开了致命一击；第二次在核心控制室，他又躲在管道后面，没被辐射雾伤到。这哪是胆小，分明是算计好的。”

  他顿了顿，指了指地上的信号器碎片。

  “还有在通讯室的时候，他一直盯着散热口看，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后来才想明白，他是在检查信号器的线路有没有接好。刚才进能源炉，他背对着我们，手揣在口袋里，其实是在调试信号器，在那时估计就已经开始倒计时了，要不是我及时发现，咱们现在都成灰了。”

  赵刚凑过来，踢了陈默一脚。

  “操你娘的！你这狗娘养的，装得真像啊！要不是林凡，老子今天就栽在你手里了！”

  陈默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因为失血过多，头一歪，晕了过去。

  苏晴叹了口气。

  心软了半截。

  在口袋里掏出一瓶疗伤药。

  刚想喂进他的嘴里，但药却被林凡给抢走了。

  “他不配。”

  林凡一把将药塞进储物戒。

  “没收。”

  他脑海里闪过时间倒流时的画面。

  爆炸的瞬间，血肉横飞的场景，还有陈默脸上那得意的笑容。

  如果不是时间回溯，他现在已经变成一堆碎肉了。

  不对。

  好像连碎肉都没有了。

  那他妈都成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