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他能更理智的规划自己的未来
作者:草莓金渐层
日子慢慢悠悠朝前走。
深秋了,孩子们的业余生活丰富多彩,在小兵张嘎这部电影播出之后,嘎子的形象就深男孩子们的喜欢。
为了跟形象贴合,孩子们到处找两样东西,一样是没染色的粗布褂子,一样是弹弓。
万家没处兑活粗布褂子,倒是弹弓容易得——有钱的孩子买三分钱一根的粗松紧带,没钱的孩子找破旧的轮胎内胎,剪出来那种带子或者是用医院打针绑胳臂的那个黄色的胶管。
晨星是先用树杈做弹弓架,后来用的铁丝的。粗铁丝劲儿大,造型得用钳子,他手上没那个劲头,就把铁丝往红的烧,烧完趁热塑形。
李晓桐怕烫着他,想上去拦,让万阳拉住了,摇摇头不让她管。
这小子越发能耐,先是玩铁丝做的弹弓,后来搭着废旧的自行车零件,愣是自己做了一把火柴枪。
火柴枪这玩意儿不好做,而且不是谁家都能玩的起它。每打一次,就浪费一根火柴——火柴也是用钱买的呀,谁家能这么烧!
其实哪怕买不起火柴,孩子们也乐意要一把拿在手里比量。
晨星特豪气:“我会做,但不能白做。你们提供材料,我可以帮你们加工。”
加工也不白加工,得付加工费。晨星也不要钱:“豆子花生都已经收完了。地里没干净的都能去捡,你们也可以捡那个抵加工费······”
有些孩子眼红又不想付加工费,就叉着腰不服气:“你牛什么啊!我叫我哥给我做去!”
“行啊!但我保证没我这个好。”晨星掂量着手里的枪:“我这个的好处,用过的人都知道。你们拿那普通货跟我这个比比,我不怕比!等你们比完就知道值当不值当了······”
晨星自己个儿改装,给里面加了点小零件,说出来不值一提,只要不点透,就是把他代加工的东西拆了,也不知道他里面那个小零件是怎么弄的。
真有识货的,找他加工的孩子还不少,愿意支付加工费做。
对方答应了还不行,晨星还得看人家拿来的东西,要是拿来的是好豆子好花生,晨宵摇头拒绝:“不收这样的!你这肯定是从你家偷的。回头你妈再找我来,我收你二两,你妈敢说我收了半斤,不行!我只要捡回来的那种,品相不好的那种······”
黄豆的品相不好,冬天一样可以发豆芽。花生的品相不好,五香花生豆煮出来,也不妨碍味道。
“······都是捡来的东西,只是花费一点时间,还有珍惜粮食的借口,也不能算是我投机倒把吧。”
“你就是请人干活,不得管人家一顿饭嘛。”
他的算盘扒拉的可精了。
慢慢等入了冬,家里愣是存了半口袋这种黄豆和一麻袋这种花生。
李晓桐有些不好意思,发了豆芽,这家送一点那家送一点,好叫大家的心里都舒服点儿。
晨星却有些不以为然,觉得她妈太小心了:“我自己劳动赚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万阳瞅儿子:“你这生意做的不错啊!”
晨星嘿嘿笑得志满得意:“小打小闹!小打小闹!”
万阳见最近他淘腾得少了:“那最近怎么不做了?”
“该有的都有了,再想有生意,就得跑远了。”一副遗憾的模样。
呵,是市场饱和了吧。
晨宵夹起鸡翅膀那块给他:“我看你晚上在被窝捣鼓,不是嚷嚷着要升级吗?怎么?遇到瓶颈了?”
晨星在这一瞬间,像是对鸡翅膀都失去了胃口一样:“那什么········我那个不是瓶颈······而是威力太大了,不敢叫他们用了······哎!”
万阳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什么东西啊,还威力大?”
晨星一看他爸对他的东西感兴趣,立马眼睛一亮,跳下去回房间拿了个东西过去递过去。
“爸,你看!”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手在不停的比划。
“这里······要是改成······”
他一边说着,一边蘸了杯子里的水,用手指在桌上画来画去。
“要换这么个零件,我再配上一个石块······能射出去多远?估计得有十来米······这玩意要是叫他们玩,非得惹出大麻烦不可。”
晨星说着,把桌上的水渍擦了,重新又画了一幅。
“我要把这一部分替代成现在这个零件——再用姥爷书房挂的那个弩头做箭······是用咱们的七号钢材打造成三菱形状的最好,里面带上小凹槽的话——在二十米外,绝对能杀人——”
万阳翻过来覆过去看手里的东西,手工弄的粗糙是粗糙,大致的原理是对的。
他抬眼看向小儿子,满眼含笑:“以前给你大哥的书,你全看了?”
“看了!”
晨星积极地回应,只是脸上带出一丝失望。
“可有些问题,书里面也没有答案······”
万阳的眼睛却亮了,摸了摸这小子的脑袋,嘴角不由的带上了几分笑意:“走,看看你都是有哪些问题不明白,咱们去书房——”
晨星的脑子,是钻研这一块儿的料!好歹家里能有继承他衣钵的人了······
今年的冬天,万家变得格外的忙碌。
先是闵大嫂来了,找李晓桐给她家狗蛋做媒。
狗蛋这孩子婚事多有不顺,先是谈了一个插队的小姑娘,两人蜜里调油,不管闵大嫂怎么不愿意,狗蛋也是不改初心。本来想尽快结婚,可是现在有法律规定的结婚年龄限制,这婚事儿就一直拖着。
人家姑娘受不了种地的苦,就开口:“······能叫你爸想想办法,把我调走吗?调到农场都行······”
闵福旺这个人,对儿子找一个什么样户口的姑娘没意见,之前也是同意的。但是一听说儿子这个要求,他就不同意了:“这是什么要求?以为换个工作就能享福了吗?她要是抱着这样的心态,那在哪里能做好工作呢?拈轻怕重,这是品质问题······”
没说一定不答应,但直白地表示求我没用,我不可能给你办,狗蛋干着急也没办法。
闵大嫂本来就不同意,更不可能帮那女孩子找门路了。
狗蛋正是天老大他老二的年纪,心里老大不服气:“我就不信了,不靠你跟我妈,我还给我对象换不了一个工作了?”
他在外面自己赚的那些票票都攒着:“不行咱可以走其他的门路·······区里还有其他的厂子嘛,不行去其他厂子也行······”
他一副有担当的样子跟人家姑娘说了,结果人家姑娘不出一个月找到下家了——找了个在屯子里一个在饲养场上班的小伙子,人家那边的饲养场,只要是职工家属,就能在里面做临时工。要是干的好,每年还有转正名额。总比你这种还不知道要往哪里钻营的强。
人家迅速的领了结婚证,结婚了。
狗蛋气的带着人把那小伙子揍了一顿,后来被派出所的同志把厂里的领导叫过去领人。
闵福旺嫌弃丢人,他不肯去。李晓桐主管人事,她不得不去。狗蛋这倒霉孩子在路上抱着她李婶子呜呜呜呜的哭——失恋了。
这事儿过去了得有大半个月了
李晓桐在闵大嫂找过来的时候还纳闷:“怎么?还没好点?”
“要么说作孽呢!”闵大嫂气的咬牙切齿。
“怂货,一点出息都没有。一个满心满眼子都是算计的姑娘,他娶回来干啥?”
闵大嫂恨的是牙痒痒,可看儿子干啥都提不起精神来,心里又不得劲了。
“我就想着,再给他说个对象,叫俩孩子处着。自己谈也好,找人介绍的也好,只要人好,这辈子不至于出了大岔子。”
李晓桐有些明白了,对方是有目标了。
“你这是看上谁家的闺女了?”
闵大嫂叹气,其实她看上牛副厂长家的闺女了。那闺女也十七,现在在厂里的广播室,就是以前李星源在八二五干的那个工作。小姑娘漂漂亮亮的,见人就笑,和和气气的。
可这闺女是副厂长的闺女,他们家老闵才处长,狗蛋实在高攀不上,尤其是那臭小子谈过对象,还被人家甩了,你再去求人家副厂长的闺女······她有自知之明。
第一个够不上,还有一个,倒是能差不多——
“我还真看上个好姑娘,就是之前跟晨宵一块捡到孩子的那个,叫钟茯苓的姑娘······我前段时间去医院拿药,给老家狗蛋他爷爷奶奶寄,跟那姑娘打的交道多了,越觉得这姑娘贴心贴意的。这事啊我还专门找了医院的徐主任,让她帮我问那孩子了——人家孩子也没对象·····我就寻思,要不要去问问······看人家是个啥意思······”
李晓桐的眼睑微微下垂,嘴角有一丝不快:“是那孩子啊!我倒是去过一次她家里,家里就父女俩,屋里收拾的利利索索的,是个能干的孩子。”
闵大嫂俩巴掌一拍:“就是瞧上这利索劲了。人家那模样也可人啊!比臭小子自己找的那个好······”
李晓桐没直接答应:“你叫我细细找人打听打听,看人家女方那边想找个什么条件的。”
闵大嫂觉得放心了,出门的时候还说:“我给你做双鞋!谢你的大媒!”
李晓桐应和着,心里却想着先问问晨宵,看他有啥想法。
“我能也有啥想法。”
晨宵哭笑不得。
“妈!我真没那个意思!不是人家姑娘不好,主要是······我估计跟她很难有共同语言,这个······妈,您明白吧。”
“明白!”李晓桐心里暗叹。
晨宵接触的人和环境,跟那个叫钟茯苓的孩子接触到的,根本不一样。
两个不同生活环境出来的人,在一起过一辈子,并不容易。
就跟沈明成和星源似的,两口子磕磕绊绊的。
星源自己都说:“要不是娘家给力,她的日子过成啥样儿,还不知道呢······”
晨宵的悟性本来就高,哪怕没有人耳提面命的,只有几分自己的体悟。
他说的很实在,不是想着这姑娘漂亮,这姑娘性子好就好,而是说对方所处环境跟自己不同,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没有共同语言不光是跟他,更有跟整个家庭——如果做不到融入整个家庭,嫡亲的都会产生家庭隔阂,更何况晨宵他到底是养子。对他来说,他当然更看重这些。
姑娘好,他未必没有在某一刻动心过,但他能更理智的规划自己的未来,做出更适合自己的选择。
李晓桐明白的了晨宵的意思,就选了日子去了钟家。
父女俩受宠若惊,又是拿花生,又是核桃的。
钟川柏带着几分忐忑就问了:“是茯苓这丫头在单位惹祸了吧?”
李晓桐笑起来:“茯苓这孩子挺好的······”她还真没做过媒,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了,只能硬着头皮:“茯苓今年多大了,十七八了吧?”
十八了!
一打听岁数,钟川柏就听出来意思了,先递话说:“我家这丫头,也是命苦。她娘没的早,我这当爹又当娘,规矩上,怕是这孩子差着些。如今也年纪也不算是小了,以后就盼着找个家里的长辈和善的,孩子老实厚道的······要是也能是个吃着商品粮,那就更好······”
说实话,人家孩子提这么个条件,真算是很实在了。
钟茯苓红着脸,低着头:“我去烧点热水泡茶······”就跑出去了。
门帘还在晃动,站在帘子外面的人并没有离开,缝隙里还能看见这姑娘脚上的棕条绒棉布鞋。
知道她在偷听,李晓桐心里笑了笑,这才把闵家想求娶的事儿给说了。
闵家的情况,其实大部分人都能知道的大概。
钟茯苓在外面面色微微一变,她知道要求亲的人是谁了——那个人之前还因为喝的烂醉被送进医院过。
嫁女儿的事儿,肯定不能马上给答复。
李晓桐把情况说了之后就道:“狗蛋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说实话,那是个好孩子。之前谈过一个对象的事儿,也是真的。你跟孩子商量商量,也不要有负担。闵处长那人我知道,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当初是因为没给那姑娘找工作,所以俩孩子才吹了。所以,不用担心如果不答应婚事,闵家会如何如何。这事儿我来做担保。但凡有觉得被穿小鞋的感觉,就来找我,这事我管!”
李晓桐后面的保证,叫钟川柏松了一口气。
等李晓桐走了,钟茯苓才从厨房出来。
钟川柏看向闺女:“是不是不愿意?”
钟茯苓不停地拿着抹布擦桌子,低头问了一句:“爹觉得合适不?”
“条件是没说的······”钟川柏就道:“你那婆婆又喜欢你。其实爹觉得是合适的!可要是你觉得人家那孩子谈过对象的事儿,是个很要紧的事······就不说了······”
钟茯苓的手停了下来:“你叫我想想······”
钟川柏叹了一声就道:“你啊······也该死心了。好些人都打听呢,问我说你家闺女是不是跟厂长家的儿子谈着呢?想来闵家也听过这样的话,闵家叫李处长来,李处长又来了,这意思还不明白吗?李家那孩子没那个意思······”
“我知道!”
钟茯苓就把手里的抹布扔桌上,回房间去了。
“我就是心里暂时别不过这股劲儿······您叫我缓缓······”
李晓桐把意思传达到了之后,就给闵大嫂复命了。
闵大嫂特别热情:“晨宵也不小了,你不给张罗?我瞧着牛家的丫头不错······”
“先叫他自己找去吧,过几年他要是没出息的,连个媳妇也没找到再说。”李晓桐摆摆手。
回到家,闵福旺觉得闵大嫂不厚道。
“你就是再看上人家姑娘,也不能这么干!你这不是强迫着是叫人家表态吗?”
闵大嫂不以为意:“钟家那姑娘是真好!不这么说透了,还不一定便宜到谁家去呢。这姑娘到咱们家合适,到万家······万家也未必瞧的上。万家连牛副厂长家的淑芳也瞧不上。不过也是,人家那日子过的······小门小户出身的姑娘在万家过得不一定顺利······”
“什么大户人家小户人家的?”闵福旺哼了一声:“我看你就是闲的。”
“我才不是闲的。”闵大嫂白眼翻他:“儿子这回的事儿,他是不对!但你也是······你要是······”
“我要是咋?”闵福旺冷眼看她:“我劝你少折腾些。跟你说过,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是听不进去。他又不是长的歪瓜裂枣,也不是傻子憨子,吃过一次亏,你好歹等他缓缓,想明白了再说婚事。这么着急······婚姻大事是能着急的事吗?”
两人吵吵得不欢而散。
闵大嫂随后几次找李晓桐,问钟家有回复了没有。李晓桐就说没有,闵大嫂言语里有几分暗示李晓桐再去问问的意思。
这次李晓桐却推脱了。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