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这不是当初写举报信的那个姑娘

  快过年了，晨晖回来了。

  这丫头一回来，家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招了一院子的小姑娘在一起玩儿。

  等好不容易把小朋友打发完了，晨宵也出门了，晨晖才找爸爸妈妈，把大哥跟尚老师之间的奇怪之处说了。

  “······我们尚老师孩子的爸爸，听说是当大官的，我大哥大概是得罪人家了······这怎么办呀？”

  一说是姓尚，夫妻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杜茹兰是靠着谁才升迁的，这个只要用心打听，很容易就打听出来。

  还有她特意给自家送过粮食的事，粮食又是怎么弄到的。杜茹兰露出来的东西太多，想要查证其实很简单——孩子养在家里，当然得清楚这背后都有些什么牵扯。

  晨晖这么一说，万阳和李晓桐对视了一眼，夫妻俩猜到——应该是母子两个见过面并且认出来了。

  见爸爸妈妈一脸沉吟，晨晖的心悬了起来：“我大哥最近是不是不对劲？”

  是啊！

  李晓桐肯定的点头：“早出晚归，骑个自行车出去，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晨宵能干啥去——他在想办法找那个孩子的父母呢！

  孩子放的那个位置，证明那人是背着筐子从厂子和周围这些村子过去的。自己回厂过了集市看到筐子，基本是可以确定那人是趁着乱，大家都挤在集上交易，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扔下筐子原路返回的。

  路过的有很多人，估计大家也看到了筐子。不过他们跟自己不一样，他们是挤着过去，因为身边都是人，也不确定那筐子是谁丢失的还是人家主人就在边上，肯定不会有人动那东西。

  自己走的时候，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没人挤着了。他把当时的情况重新想了好几遍，他还是觉得，这孩子的亲生父母，肯定是这一片儿的。

  孩子的身上包裹着崭新的襁褓，上面盖着崭新的床单。晨宵排除了是农户扔孩子的可能。一般人家，要不是遇到特殊情况，第一胎是女孩儿的不会故意扔掉——还指着老大长大了照顾小的呢。

  要是第二胎第三胎，则不会给孩子这么多新东西——没那个物质条件，谁家不是大的用了给小的，大孩子的衣服改改再给小的穿！

  农户们布票更是紧缺，谁家也没有多余的。而且家家都是老粗布，那襁褓不是粗布的，甚至那个床单是没有工业票绝对换不来的东西。

  他把范围缩小到了厂里的职工及其家属，四处的转悠，打听谁家生了孩子，只可惜一直没有结果。

  今天一回家，见自家妈严肃着一张脸。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过去：“妈，咋的了？”

  “长大了，有事儿知道瞒着爸妈了？”李晓桐眼皮子一抬，说了这么一句话。

  晨宵没往晨晖身上想，只以为是早出晚归这事呢，他赶紧就把事情说了：“不是瞒着您，是想着这事一旦惊动了您跟我爸，要是再找不出孩子父母，这孩子······就砸在咱们手里了······”

  李晓桐没想到还有这事儿呢！

  她使劲点了点晨宵的脑袋瓜子：“机灵劲哪去了？你爸妈是厂里的领导，这事归你爸你妈管！起来，带我去那个什么茯苓家，看看情况去。咱们厂里要真出现这种事儿，绝对不能姑息。”

  钟家莫名其妙多了个孩子，周围念叨人家的不在少数。一进十里屯儿，李晓桐就听到风声了。

  李晓桐白了晨宵一眼：“看你把人家姑娘给拖累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一个大姑娘带个孩子，万一耽搁了人家的婚事，我看你怎么办？”

  晨宵回答的特认真：“我后来就后悔了，可事情都这样了。只能糊里糊涂的往下走——实在不行，我还想说我们俩过算了······”

  李晓桐一下子就顿住了脚：“你跟什么样的姑娘结婚，我跟你爸不干涉。农村户口也罢，城里户口也罢，这些都不打紧。你自己选的女人，你得认。你就是割肾卖血，养得起你的老婆孩子就行。但我跟你爸希望你结婚，是因为你喜欢对方，而不是这样或那样的客观原因！”

  晨宵让自家妈说得鼻子一酸，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来。

  李晓桐拍了拍晨宵的肩膀：“婚姻，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跟一个不喜欢的人捆绑在一起一辈子，或许磨合得时间久了，彼此能凑活着过下去。但万一遇上一辈子的怨侣······日子过得天天都是折磨······”

  越说越来气，李晓桐使劲在晨宵背上拍了一下：“你过了年才十八岁，我跟你爸得多无能，才叫我儿子这么大点儿的年纪就背负那些······”

  这一巴掌拍得晨宵龇牙咧嘴的，可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灿烂了。

  李晓桐清了清嗓子：“咳——你要是喜欢······”

  “妈！”晨宵赶紧拉李晓桐的袖子，截住他妈的话：“就说过那么几句话，见过两面。送东西都不冲面儿，怎么就说到喜欢上去了······没有的事儿！”

  没有就好！

  这母子的来访，把这父女俩吓了一跳。

  钟茯苓赶紧倒热水，钟川柏搓着手：“您看您这么大的领导······”

  李晓桐连忙开口：“啥领导，不说这个，我听晨宵说了——这孩子做事儿不地道，这不是把你们家好好的闺女给坑了嘛！”

  钟川柏摆摆手：“您这话说重了，医者仁心······横竖不能看着孩子在外面冻死······没啥坑不坑的······”

  李晓桐上前跟人家重重的握手：“是！善心仁心不管放在什么时候都是好的！要真是有一天，这样的孩子孤零零摆在路边都没有人肯上前去······那这个世界就变得叫人害怕了······”

  说着，她扭头夸钟茯苓：“好心人都会有好报的！这话是我说的，孩子，别怕，不会让你因为这个小东西把你这一辈子给搭进去的······”

  她认真地跟钟川柏说：“对外您就说这事儿我知道，是我把孩子放在这里寄养的······大大方方的，不用怕谁议论。”

  钟茯苓一下子笑了，响亮的应了一声：“我不怕！”

  说着苦笑起来：“不瞒您说，养个小猫小狗时间长了都有感情，再这么养下去，我怕舍不得了······您打算把这孩子怎么办？”

  李晓桐拍了拍茯苓的肩膀：“快则三天，慢则一周，肯定给你一个答复。”

  “能叫我看看孩子的襁褓筐子那些东西吗？”

  茯苓赶紧从柜子里往外拿：“我翻看过，没有什么字条之类的东西。连孩子的出生日子都没有。”

  李晓桐翻开了襁褓，最后拿着床单仔细地看。

  看完之后就说：“我先把床单拿走，一周之内，肯定给你回话。”

  出来之后，晨宵好奇起来：“这······床单怎么了？”

  李晓桐摇头：“我不确定，得问问宋书记去。”

  她带着晨宵直接找过去了。

  宋春梅对着灯仔细地检查床单：“瞧着怎么像是咱们发的奖品？”

  是啊！李晓桐也有点感觉，但是不能确定。

  李晓桐点点头：“······不知道这发的奖品是不是有什么标记？”

  有啊！

  宋春梅一板一眼将床单按照新出厂的样式叠放在一起，然后侧面的边上，就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奖”字。这是盖上去的大红印儿。

  床单撑开，这个字会被拆解开，边上会有点红色的小点，跟喜庆的床单图案混在一起，不太好发现。

  晨宵舒了一口气：“这就好查了。”

  宋春梅从万家母子嘴里知道是啥事之后，连夜回厂里直接翻看名单。

  回来之后皱着眉，说了一个名字：“秦香梅！”

  秦香梅？

  这个名字······

  “这不是当初写举报信的那个姑娘吗？”

  “······她不是还在技校上学呢吗？”

  还是特招进去的！

  宋春梅也一脸疑惑：“是啊！我也纳闷呢。”

  宋春梅跟李晓桐一块去，叫了秦香梅出来。

  按照时间来算，并不排除这孩子是秦香梅的可能性。当时李晓桐见到秦香梅的时候是阳历的五月份，而如今其实都是来年阳历的一月份了。八个多月的孩子生下来绝对没有问题。

  可等见了秦香梅，李晓桐和宋春梅排除了这种可能性——一看对方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产后。对方还是个姑娘呢！

  宋春梅拿了床单递过去，开门见山：“这······是不是你的？”

  秦香梅双手搓着衣角，看了一眼点点头：“是······是我的被评上积极分子厂里给发的奖励。可是后来······我同学急需，我就把这个送给同学了······”

  “哪个同学？”宋春梅冷眼看着，质问道。

  “······我能问问出了什么事了吗？”秦香梅这么先问了一句。

  李晓桐凝重地说：“出什么事你不清楚吗？”

  这个姑娘很有问题，以她的家庭条件，床单这种大件，肯定不是说送就能送的东西。

  在乡下，找给儿女结婚的人家，拿这样的床单能换大半口袋小米。秦香梅却轻而易举的将这样的奖品说送人就送人，说的太轻松了一些。

  秦香梅明显是僵硬了一瞬：“我不知道······”

  “还敢说不知道？”李晓桐就说：“不承认没关系，我这就叫学校给你办退学手续。”

  “凭什么？”秦香梅的眼睛立马瞪起来了。

  “孩子又不是我生的！我又没有起了见不得人的心思，去招待所给领导敬酒，然后留在招待所跟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