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给自己找条‘活路’

  几个警察不再客气，上前熟练地强行制服了还在疯狂挣扎咒骂、甚至试图用脚踢踹警察的陈梅，不顾她的嘶吼和周秀秀凄厉的哭求，直接将她反扭双臂，押上了停在路边的警用偏三轮摩托车。

  “妈！妈！你们放开我妈！她不是故意的！她是气糊涂了！穗宁！顾叔叔！求求你们说句话啊！”

  周秀秀追着摩托车哭喊，却只吃到一嘴尾气和灰尘，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沈宛心连忙上前抱住还在轻轻抽泣的女儿，心疼地拍着她的背，声音都带着颤：“宁宁不怕，没事了，没事了，妈在这儿。都是妈不好，没护住你……”

  她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和手臂上清晰的红痕，又是心疼又是后怕，对陈梅那点因为血缘而产生的不忍，也彻底消散了。

  “爸，妈，我就是……就是月事不准，肚子疼得厉害，医生让住院观察一天。”

  沈穗宁依偎在母亲怀里，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小声啜泣着解释，模样乖巧又可怜，“我怕你们担心，就没细说……没想到一出院就碰到陈梅，她像认准了我们一样，缠着我们不放……”

  她说着，又委屈地扁扁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苏君华立刻在一旁帮腔作证，语气肯定：“是啊，沈阿姨，我可以作证！穗宁就是生理期不舒服住院，医生开的住院单和病历都在呢！谁知道一出来就碰上这疯婆子，不依不饶的！吓死人了！”

  沈宛心听她们说得有鼻子有眼，又有苏君华这个“外人”作证，心里的疑虑这才彻底打消，转而全是心疼和后悔，搂着女儿连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以后可不许这样吓妈了，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家里说，天大的事有爸妈给你顶着……”

  顾振国站在一旁，沉稳的目光在女儿梨花带雨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一脸愤慨却眼神闪烁的苏君华，最后望向警车消失的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形成一道深深的刻痕。

  他总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穗宁的解释和苏君华的证词，听起来天衣无缝，却总透着一丝刻意。

  但眼下，安抚受惊的妻女才是首要，他压下心头的疑虑，沉声道：“先回家再说。”

  周秀秀眼睁睁看着母亲被带走，孤立无援地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感受着周围人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同坠入冰窟。

  她知道，这一切肯定和沈穗宁脱不了干系！

  她恨恨地瞪了被众人围护着、如同众星拱月般的沈穗宁一眼，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然后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离开，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把母亲弄出来，以及对沈穗宁的恨意，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陈梅被拘留后，按照程序，需要对其精神状态进行评估，同时也需要收集相关证词。

  这天，文警官派人来通知沈穗宁和苏君华前去派出所协助调查，补充笔录。

  沈穗宁接到通知，眼神微闪，这是一个机会。

  她仔细打扮了一番，穿上了一件素净的浅蓝色连衣裙，显得格外清纯柔弱，然后在苏君华担忧的目光中，独自一人去了派出所。

  在做完正式的笔录，签字按手印后，沈穗宁状似无意地向文警官询问：“文警官，她现在情况怎么样？还好吗？”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晚辈的担忧和一丝后怕。

  文警官对顾家这位漂亮又礼貌的继女印象不错，叹了口气：“情绪还是很激动，不配合调查，整天在拘留室里骂人，说你们陷害她，说我们警察偏袒……唉，确实有点……”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沈穗宁垂下眼睫，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挣扎和无奈，“我想试着劝劝她，也许她看到我，能冷静一点？”

  文警官有些犹豫，但看着沈穗宁那真诚又带着点哀伤的眼神，想到顾家的面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不过时间不能长，而且必须有我们在场。她情绪不稳定，你要注意安全。”

  “谢谢文警官，我会的。”沈穗宁感激地笑了笑。

  在文警官和一名女警的陪同下，沈穗宁来到了暂时关押陈梅的拘留室门外。隔着坚固的铁栏杆，她看到了里面的陈梅。

  不过几天功夫，陈梅仿佛老了十岁，头发更加花白杂乱，眼窝深陷，眼神浑浊而狂躁，嘴角因为不停地咒骂而起了白沫，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颓败和疯狂的气息。

  一看到沈穗宁，陈梅就像被点燃的炮仗，猛地冲到栏杆前，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条，指甲刮擦出刺耳的声音，她嘶吼道：“沈穗宁！你个贱人！你来看我笑话是不是？！是你！都是你害的我！你不得好死！！”

  旁边的女警立刻出声警告：“陈梅！注意你的态度！”

  沈穗宁却仿佛被吓到了一般，往后微微缩了一下，脸上适时地露出惊恐和难过交织的表情，她看着陈梅，声音带着颤意，却又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只是担心你。这里……这里环境这么差，又冷又硬，你年纪大了，怎么受得了……我看着都心疼。”

  她说着，眼圈微微泛红，仿佛真的在心疼。

  但她的眼神，却与话语截然不同，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如同看跳梁小丑般的怜悯和讥诮。

  她微微向前倾身，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如同毒蛇吐信般低语：“不过，比起精神病院那种进去就难出来的地方，这里……好歹还有个盼头，是吧？听说有的人啊，关久了，受不了，就会想方设法……给自己找条‘活路’，哪怕那条路更危险……”

  她的话说得极其隐晦，像是在关心，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听在精神已经处于崩溃边缘、极度渴望自由、对“精神病院”充满恐惧的陈梅耳中，却如同魔鬼的诱惑和暗示！

  “活路？”

  陈梅浑浊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丝诡异的光，她死死盯着沈穗宁，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