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把亲妈忽悠上道了
作者:小鱼威士忌
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闻言,身边的唐芳菲看了一眼他的神情,故意笑着揶揄道:“顾营长,你弄错了。那个哭哭啼啼、躲在门帘子后面的姑娘才是你的未婚妻周秀秀。”
“没弄错。”
顾宗霖的眼神直直看向一个方向,眸光深深,“就是她。”
她疑惑地看着顾宗霖问道:“你故意带着这一脸的伤痕来相亲,不就是要吓退人家?”
“你还说,包办婚姻必须取缔!”
没想到刚走到周家村,就看见了这么一场大戏。
顾宗霖那带有侵略性的眸子依旧紧紧盯着人群中央那个如同带刺玫瑰般美丽又锋利的少女,薄唇轻启:“我可没说过。”
“今天时机不对,我们走吧。”
……
一场闹剧结束,母女二人在村民关心的眼神中,蹭了一辆车,颠簸着赶往沈宛心的娘家。
一路上,仿佛经历过一场大战的沈穗宁,闭着眼睛休憩,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更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精致脆弱,惹人怜惜。
沈宛心思绪复杂,侧过头,看向身边紧挨着自己的女儿。
心头猛地一跳。
刚才穗宁的表现……
太不像她记忆里那个怯懦沉默、只会偷偷抹眼泪的女儿了。
那番话,那份狠劲儿……简直像换了个人!
尤其是那惊人的美貌和气度,在今日的混乱中如同蒙尘的明珠骤然绽放,让她这个当娘的都感到陌生又震撼。
方才所有人都被吓到了。
“穗宁……”
沈宛心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深深的疑惑,“你……你怎么知道……那些事?”
她指的是那三百块赌债和三转一响的事。
这事隐秘至极,连她这个枕边人都被蒙在鼓里。
沈穗宁心头一凛。
她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带着点后怕的孩子气,声音压低:“妈,我……我早就觉得他们不对劲了!”
“特别是陈梅那个坏女人,成天鬼鬼祟祟的!有一次半夜,我起来解手,听到周大壮在柴房后头跟人嘀咕,说什么三百块输光了,票证压着催命……还提到了公社,吓得我大气不敢出。今天他们逼我替嫁,我才……我才敢说出来!”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着沈宛心的神色。
沈宛心果然信了。
她紧紧攥住了女儿的手,那手冰凉,却传递着一种相依为命的暖意。
“好孩子……是妈没用,让你受苦了……”
她的声音哽咽了,眼泪终于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妈,别哭。”
沈穗宁用袖子擦母亲脸上的泪,动作轻柔,眼神却异常坚定,那双漂亮的杏眼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我们离开那个火坑了!”
她顿了顿,看着母亲的眼睛,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们去军区!”
沈宛心愣住了,眼神里充满了抗拒和恐惧:“不行!那地方太苦了,天寒地冻,你一个人去……妈死也不答应!”
她以为女儿还在想着替嫁的事。
“您舍得我一个人吗。”
沈宛心笑的温柔,“不舍得。”
“那我们就一起去!”
“……”
沈穗宁凑近沈宛心耳边,“您想想,周大壮收了人家那么多东西和钱,现在人跑了,他交不出人,那军官家能饶了他?他们肯定要追查!我们躲是躲不掉的!与其被他们当成逃婚的抓回去,不如我们主动去!”
沈宛心被她的思路带着走,眼神惊疑不定:“主动去?那……那不是自投罗网?”
“怎么会是自投罗网?”
沈穗宁小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又笃定的笑容,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妈,您想想,我们去了,把周家骗婚、逼我替嫁、还打伤您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那个军官!他总得查清楚吧?我们占着理呢!
“而且那里虽然苦点,但总归是个新地方,没人认识我们,凭我们的双手,总能活下去!总比留在这里,被周大壮和陈梅那对豺狼虎豹盯着强百倍!”
看着女儿那亮得惊人的、充满自信和某种她看不懂的笃定的眼神,沈宛心绝望的心,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微弱的暖流。
是啊,最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总比留在原地,等着被周大壮那畜生和陈梅那贱人磋磨死强!
总比被当成逃婚的抓回去任人宰割强!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把?
为了穗宁,也为了她自己?
“好!”
“你说得对,妈也不想留在这里了!”
沈宛心反手紧紧握住女儿的手,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力量和决心都传递过去。
她抹了一把脸,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出鞘的刀,“我们去找那个军官!妈跟你去!死也死在一起!”
成了!
终于把亲妈忽悠上道了!
沈穗宁心中大定。
……
马车在坑洼的土路上摇摇晃晃,沈穗宁裹紧单薄的衣裳,感觉骨头缝里都灌满了冷风。
离婚书是揣热乎了,可下一步咋整?
兜比脸干净,去千里之外的边疆?
靠两条腿?
沈穗宁觉得自己的脚底板已经开始幻痛了。
她一向娇气,什么可以吃就是不能吃苦。
“咔嚓!”一声脆响,马车猛地一歪,彻底罢工了!
“吁!倒霉催的!”
车把式老李头骂骂咧咧跳下车,“车轴裂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沈穗宁心里咯噔一下,和沈宛心对视一眼,绝望像冰水一样漫上来。
就在三人对着报废的车轴愁云惨雾时,一阵低沉有力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沈穗宁心想,真是一瞌睡就有人递枕头,下雨天就有人送伞!
无论是什么人来,都别想干干净净离开。
她蓄势待发,准备蹭车!
只见车门打开,率先跳下来一个穿着合体军装、梳着利落短发的年轻女子,眉眼英气,带着一股飒爽劲儿。
她扫了一眼坏掉的马车和愁眉苦脸的三人,目光在沈宛心额头的伤布上顿了顿。
紧接着,驾驶座的门也开了。
一个穿着同样笔挺军装的男人迈步下来。
沈穗宁的目光瞬间被黏住了。
嚯!好家伙!
这男人身量极高,宽肩窄腰,两条腿长得简直逆天。
军帽檐压得略低,露出的下颌线条清晰利落,薄唇抿着,带着点天生的疏离感。
最要命的是那身军装穿在他身上,愣是穿出了电影海报的效果,硬朗又……
啧,禁欲。
那男人站定,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了沈穗宁脸上。
他的眼神很深,像看不见底的寒潭,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骨头里。
沈穗宁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往沈宛心身后缩了缩,微微露出半个脑袋,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老乡,车坏了?”
男人的声音响起,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弦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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