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冷溪

  “我当然知道啊...”

  你的声音拂过鹿丸敏感的耳廓，紧接着，不轻不重的力道落在他胸前将他从过度靠近的距离中推开。

  鹿丸踉跄半步，稳住身形，大脑却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

  所有的计算、所有的策略、所有准备好的应对方案，在这一刻全部失效，他只能怔怔地看着你。

  “我的好同桌，”你微微偏头，“你还真是沉不住气。”

  “我有说过，”你在他写满愕然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拒绝你的靠近吗?”

  留下这句足以让任何逻辑思维陷入死循环的话语，你留下奈良鹿丸独自站在原地。

  拒绝...靠近?

  你没有拒绝?

  可刚才那句“保持距离”又算什么?是警告?是考验?还是...另一种形式的默许?

  他试图分析你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句措辞可能的潜台词，却发现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模糊的迷雾。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讨厌这种情绪被完全牵动的状态，但胸腔里那颗不受控制狂跳的心脏，却泄露了一种希望。

  就在这时，春野樱终于找到了机会，穿过来往的人群，一把抓住了刚脱离鹿丸视线的你。

  她的动作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亲昵，又夹杂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凪!总算找到你了!”小樱的声音带着雀跃，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还僵在原地的鹿丸。

  漩涡鸣人也停下了和犬冢牙毫无章法的乱舞，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咦?鹿丸那家伙怎么了?”

  他顺着小樱的视线看去，只看到鹿丸独自站在阴影里，低着头，完全没有要过来的意思，不由得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被小樱拉住的你，目光平静地扫过鸣人，又瞥了一眼远处状态异常的鹿丸，轻轻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解释道。

  “鹿丸突然意识到昨天无礼的错误，”你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附近的几人听清，“他正在反省。”

  这个借口蹩脚得近乎敷衍，但从你嘴中说出，竟带上了一种奇异的可信度。

  “这样啊!”鸣人恍然大悟，用力一拍大腿，“那他确实该好好反省一下!昨天他那样子简直太欠揍了!”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补刀有多毒，语气真挚得令人发笑。

  小樱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明智地没有接话，而是迅速转移了话题，“我刚才看到舞会那边有超~级漂亮的蛋糕塔!我们一起去吃吧，凪?”

  “喂!小樱!带我一个啊!”犬冢牙立刻揽住鸣人的脖子，大声嚷嚷着，目光却像黏在了你身上一样。

  秋道丁次原本也下意识地想跟着蛋糕的诱惑走，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本着好友道义，凑到依旧处于宕机状态的鹿丸身边，小声问道。

  “鹿丸，我和他们一起去吃蛋糕了...你、你真的要在这里反省自己的错误吗?”他想起昨天鹿丸无差别毒舌得罪所有人的模样，仍然心有余悸。

  “错误？”

  鹿丸此刻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你随口给他编的这是什么鬼借口!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些混乱的思绪压下，试图找回平时的冷静。

  他抬起头，看向丁次，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时的懒散，却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想了想，其实我没错。”

  他怎么可能有错?他只是在守护自己认定的东西而已。

  “啊!”丁次惊得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零食差点又掉地上，“要不...要不你还是反省一下吧!”

  他几乎是恳求道，生怕鹿丸再次进入那种见谁怼谁的恐怖模式。

  鹿丸看着丁次那副怂样，又瞥了一眼已经被小樱和牙半推半就带往餐点区的你，心中那点不放心迅速占据了上风。

  “还吃不吃蛋糕了?”他不想再在这个荒谬的反省话题上纠缠，语气带着一丝不耐，迈步就朝着你们离开的方向走去。

  丁次愣了一下，连忙反应过来，抱着有蛋糕吃并且鹿丸暂时恢复正常的庆幸心态，快步跟了上去。

  在舞会另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靠着一根装饰柱的旗木卡卡西，正有些出神地望着舞池中央的方向。

  尽管那里已经没有了你的身影，但他的目光似乎还停留在刚才的场景。

  “卡卡西前辈?”一个温和却缺乏温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怔神。

  卡卡西收回视线，看向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的佐井。

  这个从根部出来的少年，卡卡西对佐井了解不多，仅限于知道他与已故的信有些关联，除此之外，两人并无更多交集。

  他有些不明白佐井突然主动搭话的意图。

  佐井并没有寒暄，而是直接展开了他一直拿在手中的速写本，递到卡卡西面前。

  纸张上，正是你在舞会上的形象。

  卡卡西愕然抬眸，唯一露出的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深沉的审视，他看向佐井，不明白他此举何意。

  佐井保持着笑容合上了画册，“我观察你许久，卡卡西前辈，看来我们是同一类人。”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卡卡西刚才凝视的方向，“可这样，真的能让她注意到吗?”

  音忍村深处，幽暗的走廊尽头，君麻吕刚结束任务，脸颊上还残留着未拭净的泥土。

  他悄无声息地来到实验室门口，厚重的金属门并未完全闭合，里面传来低沉的谈话声，让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大蛇丸大人，禁术确实充满了无可比拟的诱惑力，只是属下仍不能完全理解，”药师兜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探究，“您为何偏偏对秽土转生如此看重?”

  实验室内部，幽绿的灯光映照着各种浸泡着不明组织的玻璃容器，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

  大蛇丸正站在中央的实验台前，细长苍白的手指抚摸着某个缠绕着诡异符咒的陈旧卷轴。

  听到门外细微的动静，他金色的竖瞳微微转动，嘴角扯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呵呵呵...君麻吕，站在门口，可听不到有趣的答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蛇类般的嘶嘶声。

  君麻吕心头一凛，推门而入，恭敬地垂首，“大蛇丸大人。”

  大蛇丸没有回头，手指依旧轻轻敲击着冰冷的实验台面，示意少年走近。

  “兜，你总是习惯于用‘理解’这个词，来束缚自己本该无限的视野。”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批判。

  他突然伸手，从桌角捻起一小团用于模型塑造的白色黏土。

  黏土在他指尖被轻易地捏碎、变形，然后又诡异地重新糅合在一起，形成一个粗糙的人形。

  “永生...”大蛇丸看着掌中扭曲的黏土人偶，竖瞳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不过是时间无趣的线性延续，而秽土转生，”他话音未落，掌心微微发力，那黏土人偶瞬间崩解，化作一捧细腻的尘埃。

  下一刻，随着他查克拉的微妙流转，那些尘埃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再次重新变回了人形的模样，只是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透着死寂与不详。

  “是让历史本身，成为我手中可以随意观察、拆解、重构的活标本。”

  大蛇丸的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千手扉间创造它时满脑子都是战术与战争价值，真是暴殄天物。”他语气中充满鄙夷。

  他突然侧身，贴近药师兜的耳畔，“而我...要让那些早已沉寂的亡者们，带着他们生前所有的知识、力量与秘密，跨越时空的壁垒，为我所用。”

  “比如，看看千手柱间的细胞在战国时代其他强者的尸体里，会如何挣扎、适应、乃至...异变生长。

  “或者，让漩涡一族失传的古老封印术，在雾隐村那些血继限界家族的躯体上，绽放出怎样诡异而迷人的花朵...”

  药师兜镜片后的眼睛猛地睁大，呼吸微微一滞。

  他立刻捕捉到了大蛇丸话语中更深层的含义，“看来大蛇丸大人心中，似乎已经有了更合适的容器目标?”

  这时君麻吕上前一步，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大人，您之前吩咐寻找的、符合要求的强者遗体...已经找到了。”

  大蛇丸终于放下了手中把玩的器材，转过身，“哦?很好。那么，就和我一起去看看吧...看看战国时代，真正的强者是什么模样。”

  药师兜也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跟随在大蛇丸身后。

  三人穿过几条更加隐秘的通道，来到一处阴冷的地下密室。

  密室中央，孤零零地放置着一副古朴的棺椁。

  当大蛇丸的目光落在棺椁侧面，那个即便历经岁月依旧清晰可辨的扇状的徽记时，他脸上的兴奋之色几乎难以抑制。

  “宇智波的族徽...”他伸出细长的舌头，舔过干燥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发现珍宝的光芒，“看来君麻吕这次确实找到了！”

  药师兜看着熟悉的族徽，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紧缩了一下，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与不安。

  “开棺。”大蛇丸命令道，声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

  君麻吕立刻上前，运起力道，缓缓推开了沉重的棺盖。

  古老尘埃与特殊防腐药剂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当棺内的情形完全展露在三人面前，即便是见惯了各种场面的他们，也不由得被深深震撼。

  棺椁内静静地躺着一位青年男子。

  他身着战国时代宇智波一族特有的深色作战服，身形挺拔。

  他的皮肤因为长期密封和药物处理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苍白，但五官轮廓深邃俊朗，眉宇间凝结着肃杀的之气。

  他双手交叠置于胸前，姿态安详。

  “真是...完美的躯体。”大蛇丸细细扫过棺中人的每一寸，“肌肉线条，骨骼结构，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可惜，是个死人!”

  他咂了咂嘴，语气中带着一丝真正的遗憾，舌尖再次滑过嘴角。

  “他是谁?”药师兜忍不住问道，目光紧紧盯着棺中人那张完好的脸。

  显然，有人在他死后，用了极其高明的手段处理过他的遗体，涂抹了特殊的防腐药剂，才能让他在漫长的岁月后依旧保持如此形态。

  但更让兜在意的是，他从这棺中人沉静却隐含锋芒的气质中，隐约看到了你的影子。

  君麻吕代替大蛇丸回答，“根据零散的情报拼凑，据说他与宇智波斑处于同一时代，同样拥有着特殊的万花筒写轮眼，是当时宇智波一族顶尖的强者之一，只不过他死在了木叶隐村成立之前，未能见证村子的建立。”

  大蛇丸饶有兴致地补充，“他的名字，叫宇智波冷溪，这是我费了些功夫，从宇智波神社残存的古老族谱里了解到的。”

  “从他在战国时代留下的、为数不多的战绩记录来看，其实力与当时的千手扉间相当。”

  听完棺中人的生平，药师兜不自觉地拧紧了眉头。

  宇智波冷溪...一个本该彻底湮灭在历史尘埃中的名字，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悄然缠绕上他的心脏。

  “那么...秽土转生的活体实验，就从这位开始吧。”大蛇丸不再犹豫，双手迅速结出复杂而诡异的手印，密室内无风自动，卷起地上的尘埃。

  随着禁术的施展，棺椁中宇智波冷溪原本完好如生的面容上，开始迅速蔓延开无数细密的裂痕。

  他的身体微微颤动起来，仿佛沉睡了无数岁月的灵魂正在被强行拽回现世。

  然后，在三人紧紧的注视下，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属于战国时代的肃杀之气，混合着秽土转生特有的死寂与不祥，瞬间充斥了整个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