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汉军防线的崩溃

  刘邦的昏厥，如同一道无声的惊雷，彻底炸碎了身边百余名禁卫残兵最后的希望。

  他们的天，塌了。

  那个带领他们走出丰沛，一路披荆斩棘，最终君临天下的主心骨，那个在他们心中几乎无所不能的汉王，竟然被一张薄薄的报纸，气得口吐鲜血，不省人事。

  这比战场上任何形式的失败，都更具毁灭性。

  “陛下！陛下！”

  夏侯婴，这位忠心耿耿的太仆，连滚带爬地冲到刘邦身边，颤抖着手探向他的鼻息。

  尚有气息。

  但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快！快！护送陛下离开这里！”夏侯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他知道，一旦刘邦被俘或阵亡的消息传开，整个大汉帝国，都将瞬间土崩瓦解！

  “走？往哪走？”

  一个冰冷沙哑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从他们头顶的树冠之上，幽幽传来。

  影一，如同俯瞰蝼蚁的神明，冷冷地注视着下方那群，早已乱作一团的汉军残兵。

  他没有立刻动手。

  因为，他的陛下，给他下的命令，不是“杀人”。

  而是，“诛心”。

  他缓缓地展开了另一份《楚报》，将那清晰无比的插画，展示给下方那些，已经面如死灰的汉军禁卫看。

  画中，他们的皇后吕雉，他们的太子刘盈，正“安然无恙”地，站在楚王项乐的身旁。虽然面带愁容，但衣饰华美，毫发无伤。

  画的旁边，配着一行，充满了“仁义”与“温情”的标题。

  “楚王入长安，秋毫无犯。善待汉室后妃，以彰王者之风。”

  这幅画，这张报纸，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远比刚才那份“攻心战报”，还要致命一万倍！

  它，如同一柄最锋利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这些，本就因为家园被毁，而对吕后心怀怨恨的关中子弟兵的心上！

  他们的家人，被皇后，无情地，赶出家园，任其自生自灭！

  而皇后自己，却在敌人的宫殿里，安然无恙，享受着“王者之风”的款待？！

  这是何等的讽刺！

  何等的……荒谬！

  “为……为什么……”

  一名年轻的禁卫，失神地，扔掉了手中的长剑，喃喃自语。

  他的家，就在长安城外，早已被那场大火，烧成了灰烬。

  他的父母妻儿，至今，生死不明。

  而他，却还在这里，为了，那个，早已抛弃了他们的“国母”，和，那个，已经弃军而逃的“君父”，做着，这，毫无意义的……最后抵抗？

  凭什么？！

  “兄弟们！我们，被骗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充满了无尽悲愤和醒悟的咆哮！

  “我们，为之卖命的君王，抛弃了我们！”

  “我们，为之守护的国母，出卖了我们！”

  “我们，还在这里，傻傻地，拼什么命？！”

  “降了！老子不干了！”

  一名身材魁梧的军侯，猛地，将手中的汉军旗帜，狠狠地，折成了两段，扔在了地上！

  “楚王仁义！分田地，发粮食！还给我们的家人活路！”

  “跟着这样的王，不比，跟着那对，无情无义的‘狗男女’，强一百倍？！”

  “对！降了！”

  “降了！”

  人心的崩溃，如同雪崩，一旦开始，便再也无法阻挡。

  剩下的数十名汉军禁卫，纷纷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

  他们的眼中，再也没有了，身为“天子亲军”的骄傲。

  只有，被背叛后的愤怒，和，对未来的……渴望！

  夏侯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众叛亲离的一幕，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被彻底颠覆了。

  他，想不通。

  他，怎么也想不通。

  那个，杀人如麻的楚霸王，怎么，就成了“仁义之君”？

  而他们，那，一向，以“仁德”示人的大汉天子，怎么，就成了“无情无义”的……孤家寡人？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

  大汉……

  真的，要完了。

  ……

  而，就在，刘邦，被他自己的“民心”，彻底反噬，陷入昏厥和众叛亲离的绝境之时。

  函谷关前那场，堪称“炼狱”般的绞杀战，也终于，迎来了，它，最后的……

  ——落幕！

  汉军，那，所谓的“人海战术”，在，楚军“铁浮屠”和“神机营”这两大陆战王牌的，完美配合之下，被证明了，是一个，彻头彻尾的……

  ——笑话！

  当，三千“铁浮屠”，如同，三千柄，无坚不摧的破甲锥，将，汉军那，本就混乱的中军阵型，凿得，是千疮百孔，七零八落之后。

  他们，并没有，停下冲锋的脚步！

  而是，在项乐的亲自率领下，一个，漂亮的“回马枪”！

  狠狠地，从背后，撞向了，那，正在，与南北两翼“神机营”，疯狂鏖战的……

  ——周勃和灌婴的……

  ——侧后方！

  “轰隆——！”

  这，来自背后的，最最致命的一击！

  彻底，成为了，压垮骆驼的……

  ——最后一根稻草！

  “完了……”

  周勃，看着，那，从自己背后，如同，黑色死神般，席卷而来的钢铁洪流。

  看着，那，为首的，如同魔神降世般的项羽。

  他，那颗，早已，被绝望和疲惫，填满的心。

  彻底，碎了。

  他，放弃了抵抗。

  任由，那，冰冷的戟尖，穿透了自己的胸膛。

  这位，为大汉，立下了赫赫战功的开国名将，最终，用，自己的生命，为他那，愚蠢的“轻敌”，付出了，最惨重的……

  ——代价！

  而，灌婴，则更是，不堪。

  在，看到，周勃阵亡，和，那，势不可挡的“铁浮屠”之后。

  他，甚至，连，一丝，抵抗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他，毫不犹豫地，扔掉了手中的兵器，翻身下马，跪倒在地！

  选择了，最最屈辱，却也，最最明智的……

  ——投降！

  主将，一死，一降！

  汉军，那，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线，瞬间，彻底……

  ——崩溃！

  剩下的数万汉军，如同，被，彻底抽掉了脊梁骨的野狗，再也没有了任何的战意。

  他们，扔掉了兵器，跪倒在地，哭喊着，哀求着，向，那些，在他们眼中，如同，神魔天兵般的楚军……

  ——献上了，自己，和，整个大汉的……

  ——忠诚！

  ……

  傍晚。

  当，残阳，将，整个函谷关战场，都染成一片，凄艳的血色时。

  战斗，已经，彻底，结束了。

  项乐，身披着，那，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玄色王袍，静静地，立马于，那，由数十万具尸体和兵器，所堆积而成的“尸山”之巅。

  他的脚下，是，跪地投降的，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边的……

  ——十万……汉军降卒！

  他的身后，是，他那，虽然，同样疲惫，但，却依旧，散发着无尽神威的……

  ——无敌……铁军！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那，依旧在，滴着血的霸王枪。

  对着，这片，已经被他，彻底征服的土地。

  对着，那，早已，被他，踩在脚下的，所谓的“大汉天威”。

  发出了，一声，属于，最终胜利者的……

  ——王者……

  ——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