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把她卖了

  等他们进屋后，她凑到冯长斌跟前，压低声音道。

  “爸，他们真是好人。你别打他们主意，行不？”

  她低着头，心里默默祈祷着。

  求他这一次能收手。

  冯长斌“啪”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人是你自己领来的！怪谁？怪你自己没长脑子！”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里喷着怒火。

  “爸！”

  冯迎春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之前死活不叫孟妹子来，就是怕他喝醉了，干出丢人的事。

  冯长斌冷笑着瞥了她一眼。

  “你急什么？瞅瞅他们穿的、戴的，哪个不是有钱人？他们随便漏点出来，就够咱家吃上一年半载。你快去做饭，别得罪了贵人。”

  冯迎春气得浑身发抖。

  她盯住爸爸，声音压得极低。

  “爸，你要是敢打他们的主意，我就跟你拼了。”

  她说这话时，眼睛里闪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光。

  孟妹子、孟营长、朱营长，待她像亲人。

  她不能恩将仇报。

  冯长斌被她一顶，火气“噌”地窜上来。

  一把攥住她的胳膊，狠狠掐了几下。

  “臭丫头，反了你了！等他们一走，我看你怎么死！”

  他眼神阴冷，嘴角扭曲。

  松开手时，她的胳膊上已经留下了几道青紫的指痕。

  刹那间，一股浓浓的恐惧蔓延至全身。

  她膝盖一弯，差点跪倒在地。

  不要……

  求你，不要……

  她在心里一遍遍默念。

  她不想再经历那些噩梦般的夜晚。

  冯长斌见她吓成这样，反倒咧嘴笑了。

  “想让我放过你？那就快去招呼客人。等我拿到好处，说不定心情一好，就不跟你算账了。”

  他眼神在她脸上逡巡，享受着她的恐惧和屈服。

  冯迎春眼睛红得像要出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嘴唇已经被咬破了，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她好不容易有了朋友，不想连累他们。

  可如果不听话……

  挨打、挨骂、挨饿的，只有她自己。

  她知道父亲的手段。

  上次她顶了一句嘴，他整整三天不给她饭吃。

  那种饿得胃抽筋的感觉，老鼠在脚边爬过的触感，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恐惧压垮了她。

  她再看向孟晨霜三人时，眼神变了。

  冷的，算计的，和她爸一模一样。

  孟晨霜他们刚进屋，冯长斌就跟在后头，堆着笑请人坐。

  “家里窄，地方小，你们别拘束，随便坐。”

  说着，他冲里屋扯着嗓子喊。

  “老婆子！出来！有客来了！”

  过了好半晌，卧室门“吱呀”一声，慢吞吞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拖着沉重的身子，缓缓地走了出来。

  她走路时一颠一跛，右腿似乎完全使不上力。

  孟晨霜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

  这腿，怕是早年受过严重的伤。

  不然不会瘸成这样，连站都站不直。

  冯长斌脸一沉，嗓门也抬高了。

  “磨蹭什么？！家里来了客人，你还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瞧呢？赶紧过来打招呼！别杵在那里装死！”

  女人浑身一抖，慌忙缩了缩肩膀。

  “你……你们好……我……我是迎春妈，叫张翠华。”

  她说完，微微抬了抬头。

  孟晨霜这才真正看清了她的脸。

  面色蜡黄，毫无血色，脸颊瘦得凹陷下去。

  一双眼睛又深又空，毫无生气。

  那神情，分明是常年吃不饱、受尽折磨的样子。

  她心头猛地一沉。

  “冯大叔，张大婶，你们好。”

  她轻声开口。

  “我叫孟晨霜，这位是我哥孟骁夜，旁边这位是朱大哥。我们突然登门，没提前打招呼，实在是有些冒昧了，还请您们见谅。”

  张翠华原本想说的是“你们快走吧”。

  可当眼角余光扫到冯长斌那阴沉的眼神时，又吞了回去。

  只留下嘴角的一丝苦涩。

  冯长斌却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哪儿的话！迎春打小就没啥朋友，平日里孤孤单单的，你们能来，我们真是求之不得啊！”

  他说着，悄悄往孟骁夜脚边的大袋子上瞟去。

  孟晨霜立刻察觉到了他那细微的动作，连忙开口道。

  “这些都是我们特意带过来的，也没买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几包水果糖，还有几瓶酒和几条烟。不成敬意。”

  孟骁夜一听，赶紧把袋子提起来，双手递了过去。

  冯长斌一边接过袋子，一边还说着客气话。

  “哎哟，你们来就来了，还买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蹲下身，撕开了袋子一角，探头往里头瞧。

  一看，烟是市面上少见的好牌子，酒也是那种标签讲究的高档货。

  他脸上的褶子瞬间舒展开来。

  “哎哟，这酒可是好酒啊！难得难得！”

  他啧啧两声，语气里全是满意。

  “迎春做的饭可香了！你们今晚可别急着走，留下来吃一顿热乎饭！咱们好好聊聊！”

  说着，转身冲着厨房方向大声吼道。

  “还傻站在那儿干什么？人都到齐了，还不赶紧进灶房做饭去！耳朵聋了？”

  冯迎春被这声吼吓得身体一抖。

  她低着头，一步步挪进了厨房。

  孟晨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轻轻一皱。

  她很想替冯迎春说几句公道话。

  可下一秒，朱烃枭却伸出手，在她掌心轻轻捏了捏。

  随即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紧接着，他俯下身，贴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每家都有难处，有些事不是外人能插手的。咱们要是多嘴，反倒可能让她们处境更难。别多管，先看看再说。”

  孟晨霜缓缓点了点头，把心里那股冲动压了下去。

  冯长斌扭头一看，发现张翠华还杵在堂屋中央，顿时心头火起。

  “眼睛长头顶上了？没看见客人等着吃饭？杵在这儿当摆设呢？还不赶紧去厨房帮一把！”

  张翠华身子一僵，慢慢转过头，目光再次扫过孟晨霜的脸。

  那眼神复杂极了。

  有求助，有无奈，还有一丝哀求。

  可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低下头，朝着厨房走去。

  孟晨霜心里犯嘀咕。

  张婶刚才那眼神……

  是想跟我说什么？

  冯长斌见她盯着厨房的方向看，赶紧开口。

  “孟同志，你们跟迎春怎么认识的？”

  孟晨霜收回目光，答得坦然。

  “我打算开个面厂，刚好碰上迎春姐被上一家厂子辞了，我就把她招过来了。”

  “什么？！”

  冯长斌猛地一拍桌子。

  “那贱人让五九厂给开除了？！”

  他脸色骤变，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五九厂那是国营单位，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

  怎么能说被辞就被辞？

  这不是砸了全家的脸吗？

  晚上非得让她吃点苦头！

  他咬着牙，暗暗发狠。

  要是她再拿不回工资，干脆卖给山里老光棍，换笔钱算了！

  这念头一闪而过。

  他眼神阴狠，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反正她也没用了，留在家里还浪费粮食。

  不如做个人情，换点现钱补贴家用。

  孟晨霜被他吼得一哆嗦。

  她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包，手心里冒出了细汗。

  这人脾气也太炸了吧，一句话不对就能翻脸。

  朱烃枭一眼瞅见她被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