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上位者该有的姿态

  阴雨连天，屋内昏暗，萧炎的脸掩藏在暗处，让人瞧不清他的神色。

  白青青立在门前，“你喊我什么事？”

  “院内积水，你们打算疏通？”

  “嗯，院里积水太多，再下半日，怕是没了下脚之地，再这样下去，只能憋在屋内不得出，还需得装一些砂石堵在门前，以免积水倒灌，我去找刘大人商量此事。”

  “你想的很周全，只是……你贵为八皇子妃，召他来拜见已是给足了脸面。”

  白青青不属于这个时代，没有上位者的意识。

  她习惯想见谁就去见，习惯想说什么就说，不遮掩一直是她的本色。

  可入乡随俗的道理她明白，现在面上她还是八皇子妃，去找一个押解官说好听点叫屈尊降贵，说难听点就是自降身份。

  她的身份可以降，但萧衍的不成。

  萧衍见她听懂他的话，抬手挥了一下，梁德退出去。

  不一会儿，刘石举伞冒雨而来。

  油纸伞在空中转动一圈，水滴四散，刘石收了伞进屋见礼，“下官拜见八皇子，八夫人。”

  按理说他该行跪拜之礼，却作揖行礼，不合规矩。

  萧衍微微坐直身子，眸光落在他身上，好半天才道：“免礼。”

  刘石发间生汗，他感觉要是刚才放肆，现在脑袋恐怕不一定还挂在脖子上。

  就如程老大一般。

  齐福身边的一个衙役说，闹山匪那日，曾看见八皇子身边的老奴抢了山匪大刀往程老大等人逃窜方向去了。

  没过多久，程老大和他身边的衙役全部死了。

  他当时还纳闷山匪中竟有如此高手，如是那老奴，一切便说的通了。

  这些个上位者，总是不声不响要人性命。

  现在他更不敢在八皇子面前造次。

  反正，只需忍耐便可。

  那位来信说，会再派一批人过来。

  这次出动的是死士。

  绝对不会空手而归。

  故而，刘石觉得萧衍等人已是死人。

  死人，总是让人敬畏。

  所以，他现在姿态低一些也无妨。

  “八皇子，不知叫下官前来所谓何事？”刘石脸上带着笑，只是让人瞧着虚假。

  白青青忽然就明白了萧衍的意思。

  这样的人不会将她的提议当回事。

  但换种方式便两说了。

  她没贸然说话，只因萧衍并未立刻开口。

  她见萧衍拿起身旁桌上茶盏，盖沿轻刮盏壁三响，每一响他对面的刘石都要紧张一分。

  这就是上位者的姿态，不说话也能让人心惊胆寒，不敢放肆。

  再想想刘石刚才那句话，看似恭敬实则是在质问。

  所为何事……

  他该请问有什么事吩咐才对。

  所以萧衍没有立刻出声，只用漫不经心的姿态压弯刘石的脊梁。

  水帘织成罗网，风过时网眼忽胀忽缩，过了门槛吹进刘石背脊，激起一片凉意。

  “噗通”一声，他跪在了地上，“下官造次，还请八皇子降罪。”

  白青青不禁一愣，忽的想起上次路过山村，刘石还敢贸然推门查房，今日却受不住萧衍冷待，直接跪地。

  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或者说刘石对萧衍的恭敬是又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仔细在脑中过了一遍近段时日发生的事情。

  忽的程老大身影在她脑中闪过。

  程老大身死，刘石上位。

  按理说新官上位三把火，可他一直都对她有求必应，甚至两次相帮。

  原来，不是为了银子，是因为萧衍。

  有些东西散落一地，只有耐心捡起来穿成一串才会露出真容。

  “八夫人？”

  刘石轻唤，白青青回神。

  刘石胁肩谄笑，不同往日那般看她的眼，只敢瞧她的鞋底，“八夫人，如没别的吩咐，下官告退了。”

  白青青一时出神，不知道萧衍和刘石说了什么，但听话音应该是把该吩咐的全都吩咐了。

  她摇头，“没有了。”

  刘石起身告退，腰身弯的极低，退了出去。

  门外雨珠密如帘，不用关门，也将整个屋子与外面一切隔绝开。

  白青青转头去看萧衍，眉如远山含黛，目若朗星映辉，如此样貌，称得上玉面二字。

  可再品他行事，人命如蝼蚁，他想捏死便捏死。

  说他如修罗也不为过。

  白青青打了个寒颤，忽然觉得，如是她和萧衍对上，怕是身首异处时还没觉察到杀机。

  好在，她现在是他名义上的妻，内里是他的妹妹。

  “怎么了？”他声音越温和，白青青心里越胆寒。

  “我，我有些冷，想吃锅子！”丢下这一句，白青青起身出去，没再多看萧衍一眼。

  萧衍眉头轻蹙，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敲在轮椅扶手之上。

  狸猫惊吓炸毛，要如何安抚？

  这种事，他没做过。

  不过，可以学。

  白青青进了厨房，关上门后如芒在背的那种感觉才一点点消失。

  她是医者，与随意杀人者天生犯冲。

  她还是尽快治好萧衍的腿，远远离开才对。

  平复片刻后，她着手准备晚饭。

  先处理鸡肉，一只鸡片肉，用小葱生粉盐巴抓匀腌制。

  另一只切块，热锅冷油下鸡块，炒至表皮微黄，加入姜片、干辣椒炒香。

  再去熬制汤底，她将去肉鸡骨架放到锅中熬煮，放入葱姜八角等香料调味。

  搭配涮菜柳妍儿已经清洗好，只等汤底熬好便能开饭。

  王虎白言还有梁德抬着装满沙土的袋子回来，院中每个屋门前都放了两个，将房门堵得严严实实。

  只要这雨不是连着下上半个月，院内的水就绝对不会灌进屋里去。

  锅里烧了热水，王虎等人冲了热水澡，这边汤底便也熬好了。

  到吃饭时，白青青又犯了难。

  萧衍鲜少与大家同桌而食，大多数时候都是饭菜好了之后梁德会来取。

  但今日吃火锅，她空间又只有一个铜锅，这铜锅还是在兴华镇的杂货铺里瞧见的。

  据杂货铺掌柜的说，这铜锅是商队从吐蕃国带过来的，如何使用却没言明。

  他们也不知道怎么用，只能放在角落积灰。

  她可太知道这锅怎么使用了，小手一挥儿，就装上了马车。

  白天的时候她出去晃了一圈，回来只说是从村民那里换来的。

  谁也没怀疑什么。

  可是，只有这一个，没第二个给萧衍单独使用。

  故而，她只能喊来梁德商量，梁德返回正屋询问。

  她想着如果萧衍拒绝，那她可以等肉和菜煮好之后给他盛好送过去。

  却没想到他让梁德回来传话，

  “主子说，满院子只有正屋有一张桌子，适合摆放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