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废物！

  看着兰兰离去的身影，姜娩心下稍安。

  与其在整个宴席期间都要提防她一次不成再生毒计。

  不如寻个由头，先发制人将她远远打发出去，绝了她再次下手的机会。

  就算她是故意的，谁能有证据说她不成？

  这边刚处理完，姜娩便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眼望去，正是主位上的淮王。

  姜娩本来有些窃喜，被他这不悲不喜的眼神看了一眼，心都提了起来。

  自己刚刚那些小动作，他可是都看到了？

  那人微微蹙着眉，虽在与知州大人肖祁交谈，眼神却分明掠过她方才与兰兰站立的方向。

  只见他侧首低声对身后的云来吩咐了几句，云来领命，悄然退下。

  云来离开后，又像无事发生，随即举杯，声音清朗：

  “肖大人驻守凉州多年，政通人和，边关安稳，本王在此，敬大人一杯，聊表谢意。”

  见他一切如常，姜娩这才松了一口气。

  肖祁连忙举杯回敬，姿态恭谨。

  “王爷言重了，此乃下官分内之事。凉州能有今日安稳，全赖王爷麾下将士用命，威震边陲。”

  “下官唯愿竭尽所能，为王爷、为朝廷守好这西北门户。”

  闻言，苏晏宜唇角微勾：“大人过谦了。凉州军政，本是一体，日后还需与大人同心协力，共保此地安宁繁荣。”

  他轻轻一句，便让肖祁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应和。

  “下官定当唯王爷马首是瞻！”

  男宾那边推杯换盏，女眷这边亦是气氛融洽。

  知州夫人出身北地，带着爽朗大气，却心思细腻。

  亲自夹了一箸凉州特色的手抓羊肉放入姜娩碟中，热情道：

  “姜娘子，我们府上的羊肉可是一绝，肉质鲜嫩不膻，你是个有本事的，快尝尝这个，点评一二。”

  姜娩忙含笑应道：“谢夫人，光是闻着这香气便知非同一般。”

  依言尝了一口，眼中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艳。

  “果然名不虚传，肉质鲜美，香料也配得极妙，夫人府上的厨子手艺当真了得！”

  知州夫人被她奉承得心花怒放，笑道：“你喜欢就好！我看你投缘，这点心手艺又如此出众，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好送的。”

  说着，她示意丫鬟取来一个锦盒。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佩，并一对赤金点翠的发簪，样式精巧却不显过分奢华。

  “这玉佩给你戴着玩，发簪配你这般灵秀的人儿正合适，可不许推辞！”

  姜娩看着这过于贵重的礼物，脸上露出犹豫。

  她尚在孝期，一身素净，收受如此华美的首饰于礼不合。

  可若是拒绝了知州夫人的好意，人家未免不会觉得她拿乔，正为难着……

  “肖夫人客气了，”声音自主位传来，姜娩二人看去，竟是苏晏宜开了口。

  “夫人既真心赠予，你收下她的的心意便是。不然，依着肖夫人的性子，该心里不得劲儿了。”

  知州夫人闻言，心中顿时一惊，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笑容更盛。

  “王爷说的是！姜娘子，你可莫要推脱，不然我可真要不得劲儿了！”

  肖夫人确实没想到淮王竟如此看重这个管事娘子，不仅带她出席这等场合，还亲自开口为她解围受礼。

  她原本只是想对其先行拉拢一二，多条路子。

  如今看来，这条路，或许比费心接近那位眼高于顶的淮王妃，要更实惠得多。

  其实，初见姜娩时，肖夫人见她一身素色，容貌清丽，眉宇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轻愁。

  不免想起自家老爷年轻时那个总爱哭哭啼啼，故作姿态惹人怜惜的远房表妹。

  心中并无太多好感，只是碍于淮王的面子才客气相待。

  但一番接触下来，发现姜娩虽身处困境却不显迂腐懦弱。

  言谈举止落落大方，手艺精湛又懂得进退。

  那点因相似气质而产生的微妙不喜便消散了，反倒真生出了几分与之相交的意思。

  姜娩见淮王发话，肖夫人又如此坚持，只好起身，恭敬地福了一礼，柔顺笑道。

  “那……民女就厚颜谢过夫人厚赠了。”

  这才将锦盒接过。

  苏晏宜满心满眼都是对姜娩的满意。

  他原本只是不放心将她独自留在府中，担心楚明珠趁他不在时再行刁难，，这才破格带她出来，放在眼皮底下图个安心。

  却没想到，此番竟是歪打正着。

  这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子，处理起这些人情往来，庶务应酬，竟是这般得心应手，远超他的预期。

  宴席之上，姜娩注意到云来又悄无声息地回来，对着淮王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她心中虽有些好奇，但面上丝毫不显，依旧从容应对着席间的寒暄。

  苏晏宜将她的沉稳看在眼里，唇角牵起一丝弧度。

  宴席结束时，已是月上中天。

  众人尽欢而散。

  姜娩随着人流走出知州府，在马车停放处并未见到兰兰的身影。

  只当她是因衣衫湿透，自觉难堪，先行回府了，并未多想。

  马车辘辘驶回淮王府前院。

  姜娩刚回到小厨房，正准备歇口气，云来便跟了进来，脸上带着些许为难。

  “姜娘子，王爷今日在席上多饮了几杯，此刻有些不适，不知小厨房可备有现成的醒酒汤？”

  姜娩虽应付了一日人情往来，身心俱疲，但闻此言还是立刻起身。

  “有的，一直温着呢。云来小哥稍候，我这就去盛来。”

  云来却并未挪步，语气更加为难。

  “这个……王爷方才吩咐了别的差事给奴才，一时走不开。月升姑娘又还在禁足中……王爷不喜人多吵闹，晚些时候，怕是得劳烦娘子亲自送一趟过去了。”

  姜娩心下明了，这是非要她跑这一趟不可了。

  她暗自叹了口气，那个祖宗开了口，再疲累她也只能认命。

  “我知道了，待汤好了，我亲自送去。”

  “那就有劳娘子了！”

  *

  与此同时，王府正院却是另一番光景。

  楚明珠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

  无他，她刚刚得到消息。

  自己这些年费尽心思，明里暗里送到前院伺候的人。

  无论是近身伺候的，还是做些粗使活计的，哪怕是个倒夜香的，竟在今日被云来寻由头全部清理了出来，一个不剩！

  不过一日之间，她堂堂王妃，在这儿淮王府成了聋子瞎子！

  “砰！”

  一个茶盏被她狠狠掼在地上，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混着茶叶泼了跪在地上的兰兰一头一脸。

  “废物！”

  楚明珠声音尖利，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怎么会弄成这样？！前院的人……前院的人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