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姜天阳见姜玉卿紧追不舍，长叹一声，似是陷入了回忆：“你母亲生你时难产，险些一尸两命，好不容易将你生下，她自己却因此元气大伤。”

  “你三岁那年大雪，贪玩掉入池塘，你母亲不顾一切跳下去救你，孩子虽救上来了，她却因此高热不退，卧病在床有半年之久。”

  “我日夜守在她床前，衣不解带地照料，总算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可她的身子却每况愈下，时常生些小病。”

  “你九岁那年，我们一同前往扬州赈灾，途中遇到一位垂死的孤寡老人，你与你母亲心善，执意将她接回府中照料。谁曾想......那老乞婆竟是痨病缠身！你母亲时常看望，不料反被传染，染上了痨疾。”

  “霜儿怕你担忧，便将你留在了扬州，待我们返回侯府后，她便一病不起。”

  “我遍请京都名医，开了数不清的药方，可无论如何用药调养，都只能暂时缓解病情。”

  “霜儿的咳疾日渐加重，起初只是间断咳嗽，后来竟发展到喘不过气，到最后......竟咯出血来。”

  “如此熬了一年光景，霜儿她......还是去了。”

  “她离世那日，恰逢生辰。我本打算为她办生辰宴，给她备了惊喜，可惜......终究是晚了一步，从此阴阳两隔，再难相见。”

  姜天阳这番话情真意切，眼中满是失去挚爱的痛苦与悔恨。

  然而姜玉卿却无半分动容，心中反而寒意更甚。

  他字字句句，看似在追忆母亲，实则将母亲的死因归咎于自己，意图让自己背负愧疚，永生不得解脱。

  姜玉卿神色平静地问道：“所以，母亲是因为痨病离世的？”

  姜天阳拭泪的手微微一顿，目光紧盯着姜玉卿的神情，见她毫无愧疚之色，心中困惑不解。

  这与他记忆中的姜玉卿判若两人。往日的姜玉卿，听闻这番话后，定会痛哭流涕，自责不已，认为是自己害死了楼氏。

  而今日，姜玉卿如此冷静，仿佛与她无关一般。

  姜天阳道：“是。很突然的就去了，谁也没有意料到。”

  姜玉卿问道：“为何父亲也不知道？父亲难道不在屋中吗？”

  崔姨娘适时接话，“夫人去的那晚，柔儿发了高热，吵着要老爷陪，老爷便来陪柔儿了。”

  崔姨娘愧疚道：“若知晓夫人会在那晚出事，我定不会把老爷喊来，害得夫人没有见到老爷最后一面，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夫人。”

  “不瞒小姐，每每回忆起这件事，我都心如刀绞，痛不欲生。我觉得我才是害死夫人的凶手。夫人待我这般好，我却让她无法瞑目。若是可以用性命换取夫人活着，我定毫不犹豫答应。”

  【啧啧，这老戏骨演得也太真切了！连我都差点信了，险些要安慰这对虚伪至极的夫妾了。】

  【这个渣爹，解释就解释，还要给小卿卿扣上害死生母的罪名，真是其心可诛！真希望楼夫人化作厉鬼，将这一家子统统带走！】

  【渣爹不愧是老狐狸，这番话滴水不漏。狗姨娘更是配合默契，为其提供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姜玉卿怕是从他们口中问不出任何线索了。】

  天幕的话很对，她确实从他们的口中找不出线索来。

  但她也不会止步于此，办法那么多，她一个一个试，总能有结果。

  姜玉卿问道：“为母亲瞧病的，可一直都是一个大夫？”

  姜天阳回道：“是，是平和堂的陆大夫。”

  姜玉卿追问：“那陆大夫如今在何处？我想了解母亲当时的病情详情。”

  姜天阳道：“前年，陆大夫便回了兰州，听说是他母亲病重，快不行了，至此，我便再没看见过陆大夫。”

  虽然知道没有结果，但姜玉卿还是想问，“父亲可知道陆大夫的老家在兰州何处？”

  姜天阳摇头，“陆大夫从来没透露过，我也是不知晓的。”

  “卿卿，我明白你对霜儿之死心存疑虑，始终难以释怀。”姜天阳语重心长道，“但生死有命，逝者已矣。卿卿，莫要再纠结于此，放下吧。”

  姜玉卿说道：“好吧，那看来是我多想了。”

  见姜玉卿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姜天阳与崔姨娘暗自松了口气。

  但姜玉卿接下来的话，却再次令他们心头一紧。

  姜玉卿问道：“父亲，我那乳娘李嬷嬷的癫症，如今可有好些？”

  姜天阳说道：“她就在你院子角落的耳房里，这会儿应当睡下了。”

  “她的癫症......唉！我请了诸多名医，皆束手无策。这癫症，恐怕难好了。”

  姜玉卿说道：“母亲的离去，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好在父亲心善，念在旧情，将她留在府中，还请大夫为她诊治。”

  见姜玉卿的态度似乎缓和，姜天阳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于姜府，虽无大功，亦有苦劳。况且她是霜儿的心腹，我怎能不善待？”

  姜玉卿说道：“父亲，我许久未见李嬷嬷，我想去探望她。”

  言罢，姜玉卿便欲起身。

  姜天阳神色骤变，慌忙阻拦：“卿卿，她如今癫症发作时六亲不认，恐会伤及于你。”

  姜玉卿道：“无妨，我只远远看她一眼。”

  姜天阳朝崔姨娘使了个眼色，崔姨娘会意，上前道：“小姐，饭菜已备好。天寒地冻，若耽搁久了，饭菜怕是要凉了。不如先用膳，再去探望不迟？”

  姜玉卿见他们百般阻挠，心中更加确信李嬷嬷的失踪与他们有关。

  姜玉卿说道：“我速去速回。若饭菜上桌，你们先用餐便是。”

  话音未落，姜玉卿已然迈出房门。

  崔姨娘见状，焦急地对姜天阳道：“老爷，姜玉卿执意要去见那老虔婆。万一她发现李嬷嬷不见了，必然会怀疑到楼氏的死因，我们该如何是好？”

  姜天阳有些头疼，“她早晚都得发现李氏的消失，随她去吧，她掀不起什么风浪。”

  姜玉卿前脚刚踏出房门，天幕便在眼前出现。

  【你刚走，渣爹他们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他们不怕你查，因为所有可能暴露真相的把柄，都已被他们处理干净。】

  【渣爹果然对李嬷嬷下手了。莫非是因为李嬷嬷的癫症即将痊愈，渣爹担心她知晓真相后泄露出去，这才痛下杀手？】

  【你猜得不错！李嬷嬷的癫症本已好转，即将恢复神智。渣爹得知后，唯恐她道出实情，便将她扔进河中，想要毁尸灭迹。可惜上天是站在姜玉卿这边的，姜玉卿把李嬷嬷给救了，有长生在，李嬷嬷恢复神智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