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刚刚做了个梦

  时星念在理智与情感的反复拉扯中，维持着一个姿势，任由他枕着自己的腿，直到双腿麻木，也没有动一下。

  腿上那沉甸甸的重量，和那温热的，带着他独特气息的呼吸，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她记忆中最深处的一扇门。

  那个期末季的午后，京北大学的图书馆三楼，安静得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蝉鸣。

  她在为一门极难的金融衍生品课程焦头烂额，而那个从不泡图书馆的天之骄子，却破天荒地陪了她整整一个下午。

  他单手支着下巴，目光一瞬不瞬地描摹着她的侧脸。

  看了没多久，他就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

  很快，一张画着一只委屈小狗，旁边还写着“理我一下”的纸条，被悄无声息地推到了她的课本旁。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将纸条扫开。

  他不死心，又拿出手机，对着她偷拍了一张照片，然后飞快地P上一对猫耳朵，附带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给她发了过去。

  手机在桌上无声地亮起，又接连亮了好几次。

  她终于被他这些层出不穷的小动作搅得心烦，忍无可忍地睨他：“你再闹，就自己回去。”

  他立刻噤声，委屈地趴在桌上，下巴枕着手臂，一双透亮的琥珀色眸子就那么一眨不眨地，专注地看着她。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剪影。

  看着看着，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渐渐染上了倦意。

  他的呼吸变得平缓而绵长。

  鎏金的午后阳光，将他英俊的侧脸勾勒得无比柔和。

  没有了平日里那种散漫桀骜的劲儿，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她伸出手，想把他推醒，告诉他趴着睡对脊椎不好。

  可她的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臂，他却在睡梦中呓语了一句，“星宝…我不走…”

  声音含糊又带着依赖的鼻音。

  她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最终只是默默地将一本厚厚的专业书立起来，替他挡住了西斜的、有些刺眼的阳光。

  那一个下午，他睡得格外安稳。

  就和现在一样……

  回忆有多温暖，现实就有多锋利。

  时星念的目光从虚空中收回，重新落回腿上这张苍白憔悴的脸上。

  昔日那个桀骜不驯，神采飞扬的太子爷，和眼前这个疲惫不堪，阴鸷冰冷的男人在她的脑海里，残忍地重叠。

  房间的空气似乎又变得稀薄了几分，心脏被什么狠狠压着，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又或许是更久……枕在她腿上的男人忽然动了动。

  他的眼睫轻轻颤动，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刚醒的盛廷，眼中没有了平日的锋利和压迫，只剩下一片茫然和惺忪。

  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寻找着焦点，最后，定格在了时星念的脸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盛廷怔怔地看了她几秒，似乎还没完全从沉睡中清醒过来，只是下意识地感受着身下柔软的触感和鼻尖萦绕着的，那股让他魂牵梦萦了五年的馨香。

  “我…是在做梦吗？”他开口，声音因为刚睡醒而带着一种性感的沙哑。

  时星念想推开他，身体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没。”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不过，你该走了。”

  盛廷笑了一声，非但没打算起身，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像一只找到了舒适巢穴的野兽。

  “不走。”他耍赖般地开口，“这里睡着很舒服。”

  时星念秀眉微蹙。

  他的呼吸滚烫，隔着薄薄的真丝睡裤布料，清晰地传递到她的肌肤上。

  “盛廷！”她有些羞恼，伸手去推他的肩膀，“你起来！”

  “别动。”他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紧紧压在胸口。

  他的心跳得很沉稳，手心滚烫。

  “时星念，我刚刚做了个梦。”

  “我不想听。”

  “我梦见我们还在一起。”他自顾自地说着，声音低沉而缱绻，“梦见我们还在南锣那套公寓里，窗外那棵老树不停地晃动，你抱着我哭，说快被……”

  轰的一声，时星念的脑子炸开了。

  “你闭嘴！”她低斥，脸已经烧得滚烫。

  “这么容易害羞？”盛廷缓缓地抬起头，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浓烈的情欲和偏执的占有欲，“难道说，那个姓裴的不行？”

  他的目光，像是带着钩子，从她的脸颊，滑到她的脖颈，最后落在那微微起伏的胸口。

  羞愤和被看穿的窘迫，让时星念浑身发抖。

  “盛廷，你混蛋！”

  “我是混蛋。”他坦然承认，另一只手却顺着她的腰线，暧昧地向上游移，“可你当年，不是最喜欢我对你混蛋吗？”

  他的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腰间最敏感的软肉，指尖所到之处，仿佛燃起一串细小的火苗，激得她身体一软，差点失了力气。

  “你放开我……”

  “放开你？然后让你去找那个裴久熙？”盛廷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捏着她手腕的力道也逐渐加重，“星宝，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