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小花会健康长大,你也会的
作者:乌梅汽水
人生最大的分水岭其实是羊水。
就像温姩,从小到大,她听过最多的话就是夸她命好,说她会投胎。
也确实,因为拥有一对好父母,她才会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享受着最优渥的生活。
以至于,她虽然生长在A市,却一直生活在温恩华为她精心铸造的城堡里。
即便是上一世,嫁给了纪礼舟以后,她也没为钱发过愁。纪礼舟不缺钱,更懂得如何包装面子,在她身上很舍得砸钱。
所以,她一直以来,倒是真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完全没有去探究过繁华大都市的另一面。
那些被岁月磨蚀的窄巷胡同、在霓虹照不到的角落里为生计奔波的身影、以及充斥着生活窘迫气息的廉价出租房,全部于她而言,不过更像是是浮华图景背后的一道模糊暗影,从未真正浸染过她的世界。
眼下,跟随着郁佑宁走进一个对她来说,近乎陌生的地界,她才清晰地发觉,自己了解到的,还是太少太少了。
掌心里的小手紧了紧,温姩才突然回神,低头看向了郁佑宁,“怎么了?”
一路上,郁佑宁都很开心,也比平时要活泼开朗了许多。
在公交车上的时候,温姩从他的口中听到了很多关于郁知野的事情。
然而,当熟悉的街景逐渐映入眼帘,郁佑宁心底的担忧与自卑才后知后觉地漫上心头。
他依旧牵着温姩的手,却在回家必经的那条巷口停住了脚步。
小家伙抿了抿嘴,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踌躇。
“姩姩姐姐......”他的声音轻了下来,“我家......没有你家那么漂亮。”
他去过了温家,那样精致的宅邸,是他贫瘠的想象力从未触及的世界,就连想象都想象不到。
与温姩家的奢华相比,他们兄弟俩如今租住的廉租房,显得如此......简陋不堪。
巷口的微风吹动他柔软的头发,那双刚才还亮晶晶的眼睛,渐渐黯淡了下来,再次染上了局促不安的神色。
温姩看得心头微微发酸发软,她捏了捏他的小手,道:“那我问你,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可以住漂亮的大房子,但是没有了哥哥,一个是住在这里,但是你可以永远和哥哥一起。你选哪个?”
“我要哥哥!”小家伙几乎是毫不犹豫回答。
温姩朝他挑眉一笑,“那不就好啦,漂不漂亮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哥哥能在你身边,这就很好了呀。”
郁佑宁愣愣地看着她,那双大眼睛眨了眨,好像忽然就明白了过来。
是啊,只要有哥哥在,哪里都是最好的家。他不需要很大很漂亮的房子,他只需要哥哥能好好的在他身边。
小家伙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用力地点了点头,重新露出了笑容,小手也更紧地回握住温姩。
“嗯!”他重重地应了一声,终于卸下了所有包袱,拉着温姩就往巷子里走,“姩姩姐姐,快跟我来,我带你去看我和哥哥种的花!”
温姩任由他牵着,走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巷子很窄,两侧是斑驳的墙壁,墙根处爬满了年深日久的青苔与水渍。巷口的垃圾桶旁堆满了垃圾,味道有些许重,温姩有些不适的微微蹙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就在前面啦!”
郁佑宁兴致冲冲地拉着她穿过小巷,走到了一栋旧楼前。
不知道谁家的一台老式空调外机正在头顶嗡嗡作响,滴落的水珠在底下的石板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温姩站在楼下抬头望去,纵横交错的电线将天空分割成不规则的蓝色碎片,各家各户晾晒的衣物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彩色的旗帜。
不远处还站着两个正在一边谈话一边收衣服的妇女,瞧见郁佑宁和温姩,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温姩以前从没有来过这样的群居楼。
一栋楼房被隔成一间间小房子,一户户各不相识的人共同居住在一起,共享着狭窄的空间,这种紧密又疏离的生活方式,对她而言陌生得超乎想象。
她跟着郁佑宁走上了三楼,才发现很多家住户都把灶台摆在了门口的走廊上。
这个时间点,不少人已经下班回来开始做饭。空气中飘散着饭菜的香气,混杂着些许旁的味道,复杂却真实。
“到啦。”
温姩还在有些好奇地四处看的时候,郁佑宁已经拉着她在一扇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熟练地从衣服里掏出钥匙,这个时候温姩才发现,家门钥匙用一根红绳系着,像条项链一样,被郁佑宁挂在了脖子上。
房门打开,郁佑宁率先走了进去,将自己的小书包放在椅子上。
温姩站在门口,一时间,没有迈步进去。
郁佑宁回头过来看她,“姩姩姐姐你进来呀。”
家里没人,郁知野还没有回来。
温姩略微有些小小的失落,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这间郁知野能在这个价格里找到的最宽敞的房子,却还没有温姩房间的一半大。
一张宽大的帘子勉强将这间屋子分隔成了两部分。
帘子右边是一张靠着墙的床,床头摆放着两个毛绒玩具和一个看上去有些旧,却被洗得很干净的小枕头。枕头的边上是一叠书,一本本被码放得整整齐齐,这些都是郁知野给郁佑宁买来的。
“这是你的床吗?”
温姩问他。
郁佑宁点头,“对呀。”
温姩又看向了另一边,同样是一张窄窄的小床,那应该就是郁知野睡的地方了。
可他个子那么高,一个成年人睡这样的床,该多不舒服啊......
这间屋子里里几乎没有什么家具,就两张床,一张桌子,几张椅子,和一个老旧的小沙发,沙发前放着一个木茶几。
连个像样的衣柜都没有,兄弟俩平时不穿的衣服被放进了大收纳箱里,常穿的就被挂在一个铁杆衣架子上。
“姩姩姐姐,你来看,我和哥哥种的花在这里!”
郁佑宁踮起脚把放在窗台上的那盆小盆栽拿了下来。
一棵嫩绿的小幼苗顽强地探出头来,难得为这灰扑扑的环境增添了一抹鲜亮的色彩。
郁佑宁把花盆放在地上,蹲在一旁。
温姩也跟着蹲了下去,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花啊?”
“凤仙花。这是我同学给我的种子,我哥哥就买了个花盆来,和我一起种了。”
郁佑宁蹲在那儿,缩着小手,小脸上写满了期待,“我看楼下有人种过,还开了很多花,有红色的,有粉色的,我觉得都很好看!”
“我怕养不活,每天都要来看它,但是哥哥叫我不用担心,它说小花会和我一样顽强,长大开花的!”
郁佑宁还在盯着幼苗看,而温姩的视线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看着他的侧脸,不免感到有些心酸。
她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声音里掺着最真挚柔软的期许和祝愿:“会的,小花会健康长大,你也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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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知野今天去医院复查,好在没感染,伤口恢复得也不错,医生给他换了药,让他三天后找时间来拆线。
他从医院出来以后,又去了季洵那边一趟,才往家走。
他插进钥匙,打开了家门。
可当他看到眼前的场景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钥匙串还挂在锁孔上,轻轻晃动着,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几天频频出现在他梦里,搅得他头痛又难以入睡的,干净漂亮的小姑娘正坐在那张旧沙发上,而郁佑宁靠在她身边,小手捧着一块精致的蛋糕,吃得正香。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头朝门边看过来。
“哥!”郁佑宁眼睛一亮,忙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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